《灯火阑珊处》午夜狂欢

1、灯火阑珊处（上）

　　灯火阑珊处（上）
　　隐藏在街角的一隅，一道窄门，门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铁牌，写着“小酒馆”三个字。名字简单，貌不惊人。不过，每天一到傍晚六点，冷清的店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却是络绎不绝。
　　“唉！今天怎么又有那么多人啊！”大胡子的老板在吧台里万分哀怨的感叹，一边忙着把客人点的酒搬到吧台上。
　　“呵呵，就有你这样的人，客人多了还不高兴！”趴在吧台外的一个男子戏谑的开口。
　　老板语气哀怨，可惜，满脸的络腮胡子掩盖了他的表情，看不出是真的不高兴，还是仅仅感叹。
　　其实，小酒馆的客人多是熟客，本来地点就极其偏僻，加之这里的风格并不类同于其他酒吧，一般少有生客进来。基本上都是误打误撞进来之后，十分喜爱酒吧清淡的环境，才又引了自己的朋友前来。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客人才多起来。这里的客人，虽然彼此间并不熟络，但大多数也能混个脸熟，可谓点头之交。
　　这家店原本只有一个老板，后来又多了一个调酒师，再后来人多了，又收了个小酒保。调酒师时不时的出现一下，平时只有老板和小酒保维持酒馆的日常经营。酒吧是老板的产业，老板一般都住在酒吧楼上的小阁楼里。这天，天色阴沉，雾气迷蒙，一看就是阴郁的天气，但是酒吧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下午五点时候，开了门。这个时候，加上这么阴郁的天气，一般没什么客人上门，老板就和小酒保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老板，好久没看到师父了，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啊！”
　　老板沉思半晌，“他最近都没过来喝酒，应该还是过得不错吧！”
　　“老板，你说师父和那个男的能在一起多长啊？”
　　老板半天无语，末了，叹了一声，“感情的事情，那里是我们这样的外人说的准的。”心里却有些意外，都是这鬼天气，竟说出这么婆妈的话来了，这下惨了，那小鬼肯定又要揪着不放了。
　　果然，小酒保黯淡的眼睛一下子闪亮起来，“哦？老板也会说这种话？看起来很有一番体验嘛？”
　　大胡子老板看了他一眼，对上小酒保那双黑亮的眼睛，原来是不想说什么的，却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年纪到那里去了，怎么说也是经历了一番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心中暗忖，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就当是给小鬼上的免费一课吧。
　　人不风流枉少年。
　　只是这年少风流，又要为以后种下多少恶果呢？当此情化作了追忆，当时的惘然还能是惘然么？
　　不知道什么开始注意到那双特别清澈的眼，因为但凡故事开始的时候，我们也还不知道那就是开始。所谓开始，也只是后来千百次的追忆中，自己认定的结果。
　　记得当时年纪小。有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追随那人的身影，渐渐成痴。或许是少年都没有太多的思量，等到某一天，发现自己一直追随的那双眼睛，竟然也会对自己淡淡一笑，于是，少年的情事就这样开始了。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是不可以的。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四眸交接时的光华，默契自然而成。在旁人看来，也不过是特别要好的两个小兄弟。自由的奔跑在天地间，一回头总有人对你淡淡一笑。在那时看来，幸福就如同满山野花，唾手可得。
　　一年的欢聚，留下了无数山间水边的足迹，还有无数散落在心中的回忆。旧的学业结束了，却没能在新的学业开始时，走在一起。惶惑，彷徨，却终究借了书信连在一起。聚少散多， 热情渐退，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那时才知道，这样的感情，虽然不是轰轰烈烈，却也是惊世骇俗了，渐至音信全无。时间最后消弭了一切，回首往事，喜怒哀乐，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却都化作了无味，天长地久的，不会是少年懵懂的承诺。昨天种种譬如梦，回首往事已成空。爱情的个中滋味，也算尝到了。
　　“很寻常的故事，只是，成人大都得经过这一着。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雷同的故事。”老板淡淡的笑，有些事情，是自己心中永远不能碰触的伤痛，但是讲出来，也不过就是千篇一律的老套故事。人来到这个世间，亲情与友情都是无条件的给予，唯有爱情，常常刺伤双方。都说在爱情的战场上，没有绝对的赢家，只有永远的输家。第一次接触到爱情，之所以让人难忘，就在于它留下的伤痕。有些时候，你永远也不知道，留下来的，是风清云淡，还是刻骨铭心。
　　小酒保眨眨眼睛，“这么深奥，我都听不懂！”
　　老板笑笑，拍拍他的头，“以后会懂的。”
　　小酒保想了想，“太深奥的东西，我一向不喜欢懂。”
　　“笨蛋！这种事情，不是你想不懂，就能不懂的。”
　　对呀！故事发生的时候，我们往往都还不知道，那就是故事的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