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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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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给我的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以前那种到故宫旅游时的庄严肃穆感荡然无存。
我小心翼翼地朝乾隆皇帝走去。
在别人看来我只是一小步一小步地迈过去而已,可是在我心里,这确实漫长的一条路。每向前迈一步,我就离这个人更近一步,我的心里波动也愈来愈厉害,脑海里构思千万条理由,但没有一个站得住脚。
我对乾隆可实实在在是一无所知啊。
在这一刻来临之前,我认为自己是豁达的,或者说,无所谓的,我不会在乎古代这具躯体和谁在床上翻滚,反正不是我自己的;然而现在我才知道,事情没真正来临,你永远猜不透自己最真实的念头。
这具躯体不是我的,可灵魂是我的。
我走了一半,终于迈不动,站住了。
都说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汉,可我在继续伪装和失去性命之间艰难徘徊。
虽然我对乾隆一无所知,可是我对皇上这个词还是了解的。这是个可怕的词,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甚至权利,同样也可以让你失去所有包括生命。
唉,我知道我又想多了。
我其实只是没想好,我还没能完全说服自己放下在现代的那些观点,去迎合古代人的观点。
“娘娘,您怎么不走了。”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我。
我的手紧紧捏着方巾,手心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我用力抿唇,心道:“好死不如赖活着。”
然后我抬起脚,朝乾隆走去。
我知道自己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从来就不愿意承认自己成了令妃,但如今也由不得我自己了。这条路也不能算是我自己选的,毕竟一生一死不是相同的两条路。
我跪下行大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
“好了,令妃不必拘礼,平身。”乾隆笑了笑,挥手让立在一旁服侍的太监宫女都下去。
“谢皇上。”我缓缓站起来,仍然是低着头。
乾隆道:“你别立在那儿,过来,瞧瞧朕方才写的字。”乾隆心满意足地放下笔,看了我一眼。
我不敢有所唐突,忙走过去。
“如何?”
他这么问,我肯定是不敢说不好。我借此机会,抬头好好看了看这位自诩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
他是二十五岁登基,今年是乾隆十三年。他已经三十八岁了。脸上有细纹,皮肤也不是那么好。只是做了皇帝的人,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不敢太仔细看,看多了心里还是会隐隐觉得怵得慌。
我不能多想,强迫自己低下头去看乾隆的字。其实我也不会鉴赏古时候的字,在我眼里看来,在这古代,所有会写毛笔字的,写出来的都非常好看。
只是我该如何作答?
“慎赞徽音。”我轻声读出这四个字,暗自庆幸自己略懂一点繁体字。
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这四个字的涵义。
我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却觉得自己没有未来和珅那个拍马屁的能力,索性干脆简单地回答:“皇上的字……好看!”
“只这二字?”
我垂下眼眸,道:“臣妾词乏,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形容皇上您的字。粗看笔力劲道老练,细看却又不乏秀媚风骨。”
“哈哈,令妃啊令妃,你还说你不懂用词,这后宫的妃子中,朕惟独不是看中你的容貌,而是你的娴雅风度和才气。”
都说乾隆喜欢听人家夸奖他,看来果真不假。
只是技巧需恰当。
不然谁都看出来你在拍马屁,又怎么能让并不愚蠢的乾隆皇帝高兴呐。
可惜他嘴里说的那位娴雅有才气的原令妃早被我这个冒牌货李代桃僵。
“令妃,你猜猜朕写这四个字的意思。”乾隆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什么意思?
我真不知道,这一非成语二非俗语。我只会看表面意思,慎,小心谨慎;赞,称赞夸奖;徽音,令闻美誉?貌似还有优美琴声的意思。
对不起,古代文学我真没学好。
这四个字单独拉开我大概能说出个理所然,只是它们凑在一起……要谨慎称赞一个人的声誉?还是歌声?
什么和什么啊。
我窘迫地低下头。
“臣妾笨拙,虽知道这四个字意蕴深远,却不知到底是什么。”
“朕希望你能像这四个字一般,虽不居后位,但能有皇后遗风。”他大概又想起了过世不久的孝贤皇后了,长叹一声,“当年若非她在朕身边不止一次夸赞你,朕也不会注意到你。”
皇上这话要是让真正的令妃听到了,想必会伤心的。
“臣妾谨遵皇上的教诲。”
说话间,我刚要按照礼节蹲下,就被乾隆一把扶起,只见他伸出食指在我眼前摇了摇,“这不是什么教诲也不是圣旨。”
“是。”
乾隆看着这四个字,突然高声道:“来人!”
高公公低着头弯着腰小碎步跑进来。
“老奴在。”
乾隆目光轻轻瞄了一下这四个字,说:“题匾,延禧宫。”
“臣妾谢皇上赐!”这回我得必须跪下了。
“喳!”高公公得令离去。
乾隆伸手扶我站起来,他看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伸手解下我的发髻。
我低下头,微微闭上眼睛,在心里絮叨着:“你是妃子,你是皇上的女人,你他妈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好社会里,你必须配合!”
虽然是这么想了,不过我还是万分不争气地哭了。
我怕乾隆问起来,坏了他的兴致,便嗫嚅着解释一句:“臣妾是高兴的。”
回到延禧宫,我发现宫门口倒悬着红灯笼。
真是刺眼。
我伸手掩住双目。
次日,延禧宫前殿上换上了一块新匾,乾隆皇帝的亲笔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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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的傍晚,我和小碧一同去御花园散心。
盛夏,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欢。
傍晚天气要凉爽许多,只是蚊虫也很多。
小碧拿着一柄美人团扇,一面给我扇,一面跟我讲宫里的一些趣事。
我慵懒地倚在亭子里,望着那干净的湖水感叹几百年前的自然环境和现在的自然环境差距。
“娘娘,您好像不是特别开心。”小碧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我轻叹一声,“我想家了。”
“那可不好办,让诰命夫人来宫里走动走动,正好给您解解闷。”
小碧嘴里的诰命夫人其实是福伦福晋,也就是福尔康她亲娘,也是令妃的姐姐。可惜,小碧怎么能懂我嘴里的家啊。
突然,一个略显沧桑的声音传来。
“五阿哥,您等等老奴!”
我和小碧一同转过头去看。
却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绷着脸快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小男孩的身后跟着一位嬷嬷。
“这是?”我问。
小碧答:“娘娘,这位是五阿哥永琪啊,那是赵嬷嬷。”
“永琪?”我不觉来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