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浊尘

5、第四章 妥协，只能

　　“爹爹，为什么不能让霜儿出去呢？听流香说外边儿可好玩儿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窝在父亲怀里，用稚嫩的童音问道。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疑惑，当然，还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纯真。­
　　男子望着怀中可爱之极的女儿，满眼的宠溺。笑着说：“傻丫头，又听流香瞎说了吧。这外边儿的人啊，都是读书读得很多的人哦~没读过书的人出去可是得被大家笑话的，所以说啊，霜儿要得读很多书才能出去呢。”­
　　“那爹爹是不是也是因为读了很多书才可以出去的呢？”小丫头皱着眉嘟着小嘴问道。­
　　“那当然啊!所以咱们霜儿也得读许多书才能出去哦~”看着女儿的样子，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爹爹…霜儿得读多少书才能出去呢？”小女娃望着自己爹爹很认真地问道。­
　　“嗯…这个嘛…霜儿只要把书房里的书都读完就可以了哦~”说到这句话时，男子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得逞笑容。­
　　“真的吗，爹爹？那霜儿这就去读!”还未等到父亲的回答，小丫头就急切地向书房跑去。或许是身量未足吧，跑起来一扭一扭的。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男子脸上的笑意渐消，直至面无表情。­
　　“林碌，去把流香给我叫来。”嘴上向自家管家吩咐道，眼眸却还是深深凝望着女儿身影消失的地方，眸子里透出了丝凝重。­
　　“是，老爷。我这就去。”说着便退下了。­
　　这男子就是林太傅林升和了，而那小姑娘则是初生时便闻名天下御笔亲封的太子正妃林清霜。这林升和为何不愿让女儿出府，我想大家也多少是明白的。别的不说，单是这太子正妃的名头压下来，就知这人非俗人所能瞻仰。这皇家人啊，总是藏着掖着不让人见的，特别还是女人。再说这林升和，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用人说心里也是明白得紧的。而最重要的，他是一个父亲，一个深爱着女儿的父亲。他知道进了皇宫便意味着什么，他妹妹如此绝代之人尚且如此，更何谈这女儿。可惜啊，皇命难为，如若可以，怕是下下辈子也不愿与皇宫扯上半分关系的。他在朝中，本就是无权无势之人，若不是朝中几个老东西知道他与宸妃的关系，皇帝也半护着，怕是早就被贬到穷乡僻壤去了，哪儿还由着他在这京中逍遥自在。这无权无势之人的女儿当上太子正妃，在宫里的境遇也是可想而知了。他林升和这辈子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便有两个入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而他却是无能为力，心中何不悲哀。若有来世，定带她游遍川泽湖海！而今，他只想还女儿一段安宁的日子，尽上这为父之责，这府门也万不敢让女儿出的，所以在府上也是下了严令不许说这府外之事的，可如今……­

　　“奴...奴婢...见...见过老爷~”一个约摸十一二岁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抖着身子向林升和行礼道。嗯，这可不是结巴，就跟咱干了坏事当场被逮一样，是被吓得说不清楚滴。­
　　那便是那流香了，林清霜的贴身丫鬟。至于这年纪嘛，怎么也不会太大的，林清霜也就五六岁，那丫鬟岁数太大也说不过去是吧。­
　　林升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怯生生的丫鬟，叹了口气，问道“我不是说过不许跟小姐讲外边的事么，怎么还是说了。”­
　　“回…回老爷… 小姐在…在这府里待得太…太久了。整日对…对着奴婢们…也厌烦了… 奴...奴婢只是想说…说来给…给小姐解解闷… 没…没想到会这样…”­流香急切的解释道。
　　“好了，你去帐房领了这个月的月钱就自谋生路去吧。”林升和却是不耐烦听下去的样子。­
　　“老…老爷，奴婢求您了，别…别赶奴婢走。”流香脸上满是惶恐。她不能离开啊，家里人都不在了，除了这林府，她一个小姑娘还能去哪儿，而且，小姐还得要她照顾呢。­
　　林升和面上貌似不忍，说道：“走吧。让帐房多支二十两银子，也够你很久开支了，以后再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听到着，流香却是跪下了，抱着林升和的腿痛哭流涕，说什么也不愿起来，嘴里不停说着，“老爷，流香知错了…就留下流香吧…流香会改的……”这人啊，一给逼急了，那便是不管不顾了。你看这流香急得，说话都不结巴了。­
　　林升和看到这景色，却是冷下脸来。不给她上刑已是最大的宽厚了，还妄求留下来。也不是他心狠手辣，有些事若不及时杜绝他承担不了这个后果。这女儿就是他的命啊，他只想她好，就算最后还是得把她送进皇宫...他是没那本事跟宫里那位叫板，所以，妥协，只能妥协，也只好妥协....
　　“林碌，叫人把她拖下去。给五十两银子，送她到城外自谋生路吧。”林升和冷冷说道，完全不顾流香越发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老爷。”­
　　流香死死抱着林升和的腿不撒手，众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林升和腿上扯了下来。她还是被拖了出去。­
　　流香一走，这院子便静了下来。­
　　“林碌，重新去给小姐找个丫鬟吧。年纪别太大，比小姐大个一两岁就好。人要单纯些的。”林升和温和地向管家吩咐道，仿佛刚刚那个冷着脸赶人的压根不是他。­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林碌答道。这林碌虽不如李晌般不惧天颜，却还是稳重有余的。

　　第二日。

　　“爹爹!爹爹!流香去哪儿了呢”小丫头一早起来便急切向父亲问道。昨儿一晚没见到流香了，都没人哄她睡觉，说去找爹爹吧奶娘又不让，说是爹爹有很重要的"正事"要办。结果挨着奶娘睡了一晚，奶娘鼾声忒大，弄得自己都没睡好。她想流香了，流香总是会好脾气的给她讲故事和哄她睡觉...
　　林升和看着女儿笑着说道，“流香跟爹娘回家了喔~ ”
　　“耶流香的爹娘来了么爹爹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见呀~”小丫头听到流香的爹娘两眼立马就亮了起来，声音里也是止不住的兴奋。
　　“恩，这个可难到爹爹了...流香跟她爹娘走的时候，可没给我讲他们会去哪儿呢。”林升和一副为难的样子。
　　小丫头听到这，一脸的沮丧。嘟着小嘴想了会儿又问道：“爹爹，那流香还会回来吗”
　　“流香自然不会回来了。就像霜儿一样，流香也得跟她爹爹一块儿的哈。”林升和说道。
　　小丫头这下可不依了，哭着闹着要找流香。林升和没办法了，只好使出杀手锏，说道，“霜儿，去书房了么？昨儿霜儿才说要念书的哦，今天怎么不去了啊？”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注意力总是很容易被转移。听到这，小丫头立马说道，“爹爹骗人，书房里书好多的，霜儿怎么读得完！而且，霜儿都不认识那些字！”对着自家爹爹的小脸满是愤懑和嫌弃。
　　“爹爹怎么会骗人？书房里的书爹爹就读完了的啊。”林升和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丫头认真想了想，说：“可是爹爹，我不识字，怎么读啊？”
　　林升和乐呵呵说道，“这不怕，霜儿，明儿我就请先生来教你念书行吧？”
　　小丫头撇撇嘴，不屑说道，“我才不要先生教呢。”
　　“喔？那霜儿准备怎么办呢”
　　“霜儿想要爹爹教我~”
　　“好好好，就爹爹教吧。爹爹一定把咱家清儿教成个大才女！哈哈。”林升和一把把女儿揽到怀里笑说道。
　　于是林清霜呢，每日习书练字，闲时抚琴作画（认真你就输了…），时不时的和父亲玩闹，也跟着娘亲学些刺绣手工。别看林大小姐每日接触的东西如此之多，定会以为她每日生活得枯燥无比。实则不然，凡事只要找到乐趣，苦也是乐。为了见识流香口中的美妙世界，林大小姐啃书那叫个努力加刻苦。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