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3 贰 八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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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八重涉在‘麻烦学校手册’上又画了一条横杠。
“还差四十二间。”
“话说回来八重你还真是悠闲啊。”风间说。“还差二天就到期了，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跑这一千圈吧？那可是四百公里啊。”
“有空关心这个，你还真闲。”八重说。“最近也没有看到你练球。”
“唉。”风间心事重重。“部长让我一个月内每天跑三十公里，连球拍也不许碰……搞什么嘛究竟，我现在上旋的回球弧线还没有练精……又不是田径队的，真是的！”
“哦，是吗？”羽田可是为你好，白痴。
“今天早上跑了十公里，累得我半死，跟你出来散散步好了。”
“既然羽田让你别碰网球，我也不会让你代打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部长的话了！”风间说。“别揭装我的目的啊。”
“一个月都忍不了的话，什么球也打不好。”八重说。“相信羽田吧，他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可是理论专家。”
“……”这都叫打得不怎么样吗？
“不说这个了。”风间抱着臂。“对了，最近你有没有经常在运动场里看到一个人在扔橄榄球？听说他每天能扔近一万个呢！可是我们学校明明没有橄榄球队……”
“那是我们网球部的。”八重说。
“吓？”风间吓一大跳。“我可一次都没在网球场上看到他。”
“哦。”
“好神奇喔，竟然是我们网球部的……”风间的表情垮下去。“在练橄榄球……”
“这种事去问羽田最好了。”
“唉，反正我是弄不明白部长的心思。”
“那个马尾巴从来不会直白地说出目的。”
“别叫部长马尾巴！”
“BL。”
“什么？！”
“听说他们俩是BL。”
“你自己编的吧！”风间一副‘没人信你’的表情。
“猜对了。”
“……”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
“哦。”八重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网球场。”
“下一间学校到了吗？”风间凑过来。“什么嘛，只是街道的网球场……”
“好像有人在比赛……”八重说。“是高中生跟小孩子……”
“啊？这种软绵绵的球……”风间不以为然。“还笑得跟傻子似的。”
“好玩。”八重。
“……”你就是傻子的程度吗！
“不如进去看看吧。”八重指着里面。“我觉得，这些小孩子好像玩得很高兴。”
“那是当然了，网球本来就是一项好玩的运动……喂，你等我一下啊，有没有在听啊！”风间跟上去。
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见过八重这种表情。很静，静到心底，却又很沉重的表情。
——网球是一项很快乐的运动。
可是握着球拍，为什么也会笑不出来，而感到寂寞呢？
叁
街道网球场。
“好厉害！修吉哥哥打得好好喔！”小孩们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打得像修吉哥哥那样好呢？”
“啊，这样的话就有点勉强了。”神田修吉皱眉。“我可是国家青年队的秘密种子选手……不过如果千叶跟泽也能够努力个二十年，也许就能达到我的水平了。”
“啊……要二十年啊。”千叶沮丧。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有我这个打过上万场比赛一场都没输过的超级网球天才修吉大人在这里教你们，保证不用两个月就可以让你们达到世界巅峰的水平！”
“吓？真的吗？”千叶兴奋地。“修吉哥哥竟然赢了上万场比赛！”
“好厉害喔！”泽也也兴奋。
“嗯！”修吉点点头，“再过多两个月你们练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挑战世界！把什么澳网跟美网的冠军都夺下来！”
“我们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修吉昂起头。“名师座下出高徒嘛！”
“那修吉哥哥，我们现在就开始练吧……”
“哈哈哈哈——”修吉刚想蹲下，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只见风间拍着八重的肩笑得前仰后合。“你听到没有，那个人竟然说自己上万场比赛一场没输过，还说教两个月的小毛孩儿就要参加澳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行了我肚子好痛……”
“我觉得那个孩子的名字跟你很像。”八重涉一如既往答非所问。
“什么？！”修吉站起身，雄纠纠地朝他们走去。“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你要说别人坏话就不要让人听见。”八重继续答非所问。
“可是，可是……”风间抹了抹眼泪，“真的好好笑，竟然说这种谎话骗小孩，而且那些小鬼竟然相信……”
“你说什么！”千叶、泽也冲上来。“你们不许说修吉哥哥的坏话！”
“对，对，修吉哥哥才没有骗我们！修吉哥哥是世界第一流的网球手，他很厉害很厉害的，才不是你们这种半调子能比得上的！”
“而且还是国家青年队的秘密种子选手！”
“国家青年队？”风间笑。“别把我笑得直不起腰来。”
“修吉哥哥是……”
“千叶、泽也。”修吉作了个制止的手势。“看来不跟你们这些外行人说清楚……是不行的了。”
“坏虾仁？”八重。
“是外行人！”修吉撩了撩前额的几根毛发，故作威风地。“你们有听说过最近在这一区横行霸道，踩遍大小高校的网球场的那个‘破坏王’——八重涉吗？”
“他是谁？听起来很拽的样子。”八重。
就是你！
“……”风间拼命忍笑。“听是听过……”
“哼哼，可你们不知道吧？”修吉鼻孔冲天。“他可是本大爷的——徒弟之一！”
“吓？”风间愣住。
“话说十八年前……”修吉露出回忆的神色。“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叫八重涉的孩子不知死活地拿着球拍向我挑战，终于——成了本大爷的手下败将。在见识到本大爷如天神般高超的技艺之后，他在我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我收他为徒，我见他人小可怜，又有这么一丁点儿资质，于是就好心收他为徒。”
“谁知！”修吉语调一转。“在另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从训练场上偷偷跑出，靠着我得我的一点皮毛为害人间……唉，是为师的错，是为师的错啊……”
“修吉哥哥！”千叶满脸泪地扑上去。“这决不是你的错，请不要这么伤心了。”
“对啊！”泽也。“等我们学成之后，绝不会像那个家伙一样背叛网球的真义的！”
“网球的真义是——”修吉大喊！
“正义的超人网球——”三人叫得呼天抢地。
八重皱眉。“真的吗？”
“……”风间无言。“这很明显是在吹牛吧！十八年前你出生了吗！”
“哦。”八重恍然。“也对。”
“……”风间憋了老半天憋出一句。“靠……你他妈的是傻子啊？”
“这个……”八重思考。
“这种事为什么还要犹豫！”风间无力地。“总之，这家伙是在吹牛就对了，而且是那种超没水平的吹牛。”
“喂……”修吉结束呼天抢地。“你们……刚才说什么？”
“嗯？”风间转过头来。“说你在吹牛。”
“不是……再上一句。”
“说他是傻子。”
“再上一句！”
“说十八年前他还没出生。”
“那么……”修吉大惊，“就是说……”
“啊。”八重伸出手。“你好，我是八重涉。”
“……”修吉石化。
“什么？你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叛徒吗？”千叶愤怒地。
“不是。”八重说。
“是你害修吉哥哥这么伤心的吗？背叛者！”
“我都说不是……”
“好吧！”千叶转过身。“修吉哥哥，叛徒已经带到了，请你用世界第一的完美技艺打败他吧！”
“吓？就你这种水平也想跟八重打？”风间笑。“我出手就可以搞定你了。”
修吉不作声。
“怎么了，修吉哥哥，赶快教训一下他们啊！”千叶说。
“对啊，竟然说这种话……”
“好了。”八重挽起装网袋。“风间，我们走吧。”
“修吉哥哥！他们要走了耶……你怎么了！”千叶急切地。
“……”修吉慢慢站起身。“等……等一下……”
“你想干嘛？”风间不耐烦地转过身，看见修吉颤抖地握着球拍。
“让……让我来……打倒你！”修吉豁出去似的。“八重涉！”
“什么？”八重转过身。
“那个……你可不可以跟我过来谈谈呢？”修吉笑得满头是汗。
“哦。”八重跟他走到球场一角。“什么事？”
“那个……八重大人……你也看到的啦，孩子们这么小……”修吉讨好地笑。“就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你可不可以假装……输给我一下下呢？”
八重扬起眉毛。
“拜托你了！拜托你了！请不要毁了孩子们的梦想。”
“我说你……”八重慢慢地。“是叫筲箕吧？”
“是修吉。”
“哦，修吉。”八重说。“孩子们把你当作英雄，把你当作偶像跟追逐的目标……”
“呃……呃？”
“你有理由为了孩子们站出来战斗。”
“是，是的，那请你……”
“你有义务拼了命来保护这些孩子的梦想！”八重说。“而作为对一个英雄的尊重，我一定会出尽全力。”
“可是我……”
“不要说你很弱。”
“不是……”修吉撇过头低喊，“我跟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一样！就算再怎么拼命地练……可是我！根本没有打网球的才能！”
八重看着修吉好一会，然后眼神移往别处。“弱的人很弱，强的人很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在想要保护什么东西的时候，才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八重淡淡地。“所谓才能这种东西……其实是坚信自己梦想的力量。也就是……有没有拼了命也要实现的决心，有没有为此而死的觉悟……这是最强的人。”
修吉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了，拿起你的球拍战斗吧，男子汉。”八重说着，走到了对场。
“哎呀，八重说话真是次序巅倒语无伦次啊。”风间纳凉似地笑。
“你在说你的耳力很好？”
“只是比一般人灵敏一点点而已。”风间笑道。“不过我越来越觉得……其实八重你搞不好，内心是一个非常婆婆妈妈，非常八卦的家伙。”
“你搞不好明天会看见自己的脑袋塞在马桶里。”
“哇，吓死我了！”风间走到场中央。“那么，GAME，一盘胜负，修吉对八重！开始！”
第一局是八重涉的发球局，他没有发出擅长的追身球，而是连续发了几个外角。修吉拿着网球拍呆呆地站在场中央，一动也没有动。八重涉轻松破发。
“修吉哥哥你怎么了！”孩子们在场外大叫。“不要因为曾经是师徒就怜悯他啊！快点用正义的发球来解决他！”
“修吉哥哥加油！”
“喂。”八重把球轻击过去。“你的发球局。”
修吉下意识地一伸手，球弹在手上，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带出场外。他愕然地望着手中的球——好……好重的球！
“别发呆了，赶紧发球吧。”八重涉正了正帽子。“孩子们都在拼命为你加油呢。”
修吉回过神来。四周是孩子们的加油声，八重涉就站在对场，还有这一整个球场——
‘为什么在想要保护什么东西的时候，才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所谓才能这种东西……其实是坚信自己梦想的力量。也就是……有没有拼了命也要实现的决心，有没有为此而死的觉悟……’
‘拿起你的球拍战斗吧，男子汉。’
修吉觉得有一股血热涌过全身，爆胀在每一条血管里——
“来吧！八重涉！来吧来吧来吧……！”
那天下午，网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难以忘记的景象。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这样打网球，打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打得像个疯子一样乱吼乱叫。打得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那个下午，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没有人来得及计算的比分，在不知多少个来回后终于累得倒下的神田修吉。
那是一个美好的下午。八重涉逆着光站在修吉面前，朝着倒在地上的修吉伸出了手。
“我打了一场很好的比赛。”八重涉说。“你还是孩子们的英雄。”
肆
“所以呢？”羽田挑眉。
“所以！我就决定了！要追随八重大人直到天涯海角！”修吉豪情壮志地。“请让我加入网球部！”
“你竟然为了那种家伙转学，没病吧你？”羽田摇摇头。“不过算了，有能力打网球的话就尽量挤入正选吧。总之从明天开始你就跟风间一起跑步好了。”
“没问题！跑步这点小事难不到本大爷我！”
“嗯，一天三十公里。”
“三、三十公里……！”
“嗯。”羽田点点头。
“有一天没达标就赶你出网球部。风间，你负责监督他。如果有营私之类的事的话……”
部长冷笑了！刚才！风间骇然。
“那你就再多一个月不能碰网球吧。”羽田笑眯眯。
你们老大原来是魔鬼吗？修吉无声地。
是！是这样的！风间满脸悲痛地无声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