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Uelida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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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亨——？”尹斗俊气喘吁吁的跑了好久，才看到蹲在巷子转角处的龙俊亨，伸手把龙俊亨半抱半拉的扶起来，“先起来……”
　　塞了一盒在便利店里买的温热牛奶给龙俊亨，尹斗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表情呆呆的人，叹了一口气，伸手给他理了理头发。
　　“你……听到了吗？”龙俊亨转过脸，眼睛里藏着一点点尹斗俊从来没有见过的慌张和茫然，“听到……梁耀燮说的话了？”
　　“嗯。”尹斗俊把龙俊亨手里的牛奶撕开一个小口，又放回龙俊亨手里，“喝点牛奶，看你穿这么少还在外面跑这么久。”
　　龙俊亨乖乖的抿了一口牛奶，嘴唇边还沾了一点点白色的奶液，（达妞：我的个神仙，怎么感觉不对劲啊……？！）“你……听懂了吗？”
　　“嗯。”尹斗俊伸出手指给龙俊亨擦了擦唇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闷的答道。
　　“可是为什么……我听不懂？”龙俊亨握着手里的牛奶盒，手指慢慢的缩紧，“我真的听不懂他的话……什么叫做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啊……”尹斗俊用手托住脸，手肘撑在膝盖上，“就是情人之间最普通的喜欢。”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啊……”龙俊亨眨了眨眼睛，看着盒子里晃荡着的牛奶，“我们都是男人啊……这样是不对的……不是吗？”
　　“都是男人又怎样呢？”尹斗俊没有看龙俊亨，而是发呆似的望着自己面前地面上的雪层，“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的啊……”
　　“可是我不是Gay……”龙俊亨抿着嘴唇，声音变得很轻，“我真的不是Gay……”
　　“那就拒绝。”尹斗俊垂下眼睛，声音也压低了起来，“这和你以前和女生交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不喜欢，拒绝就好了。”
　　“拒绝？”龙俊亨抬起头，脑海里突然跳入了梁耀燮带着乞求的面容，如果拒绝的话，他会伤心的吧？刚刚认识他的时候，听他从前的朋友说，因为和女朋友分手还哭过……那么，他应该是会伤心的吧？应该会吧……那小子伤心的样子……龙俊亨突然浑身一颤，想着梁耀燮难过的表情竟然让他心里一疼。“拒绝的话，他会伤心……”
　　“他伤心，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尹斗俊抬起身，靠在长椅的椅背上，“你心里其实很在意他的对吧？在意他高兴，在意他伤心，面对着他就突然变得敏感异常，也是因为你在意他不喜欢你了，对不对？”
　　“我……”龙俊亨怔了怔，“我只是……”
　　“你想说你只是因为习惯了他对你好所以一时间不能接受对不对？”尹斗俊接过龙俊亨的话，“所以梁耀燮才会那么不知所措啊……面对着你这么一个看起来聪明，实际上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梁耀燮还真是倒霉……”
　　“什么意思——？”龙俊亨问道。
　　“龙俊亨，”尹斗俊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脸看着龙俊亨依旧茫然的眼睛，两只手捧住龙俊亨的脸，“你……真的不喜欢梁耀燮吗？你一直在否认的……你喜欢梁耀燮的话，真的，真的，真的是真心否认的吗？还是你只是在……自欺欺人呢？”
　　龙俊亨看着斗俊认真的脸，突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一般。
　　“走吧，回去吧……”尹斗俊拉着龙俊亨的手，“回去之后……好好想想。”

　　龙俊亨抱着腿坐在床上，和成员们挤一间小卧室习惯了，现在空空荡荡的房间反而有些怪异的冰冷了起来。
　　睡不着，睡不着，一点也睡不着。
　　龙俊亨睁着眼睛，毫无聚焦的看着前方。
　　满脑子都是交杂在一起的画面，声音。
　　——俊亨俊亨——这样叫才亲切嘛……
　　——俊亨……我，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不会放开你——
　　——刚才在录音室是耀燮第一个发现你晕倒，还背着你从录音室一直跑到医院来……
　　——哥……是不是喜欢女人？
　　——碰你的话也一点都不恶心的对不对？哥其实喜欢我的，哥其实不喜欢女人的！
　　——俊亨，你，你怎么出这么多冷汗——原来你很怕疼吗……？
　　——不要和别的女人太近好不好……不要和别的男人太近了好不好……不管是智妍贤胜还是什么的……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龙俊亨是梁耀燮的这样才对……听见了没有……
　　——俊亨……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龙俊亨你给我闭上嘴听好了！我告诉你你从来都没有好好听过我说话只知道自己在那里瞎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梁耀燮一点也不讨厌你龙俊亨，也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女人从来没有把你当过鸭子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泄欲工具那些事全都是我想和你做想和你龙俊亨一个人做！
　　——龙俊亨你他妈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白痴啊？！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给你那些东西是因为你从来都不知道照顾自己！装作饭送给你是因为如果是我给你的你绝对不会接受！晚上跟着你出门我是怕你出什么事所以才跟在你后面看着你！偷偷摸摸的是因为我要是跟你说我在担心你你肯定又要说我多管闲事还说我无视你身为男人的尊严！我在关心你但是你自己要往那乱七八糟的地方想我能怎么办！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龙俊亨！全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喜欢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是看到你就想亲你就想抱你就想把你压在床上和你□□的那种喜欢你听懂了没有！
　　—— 龙俊亨……我喜欢你，懂吗？不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而是，是……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一直以来……都是他错了吗？他自以为聪明的自己，原来是他错了吗？
　　是他一直把梁耀燮的关心当作羞辱，一直把梁耀燮的话当作是嘲讽……所以误会了吗？
　　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释然轻松的感觉，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开心的感觉——龙俊亨想着梁耀燮的脸，过去他们自然而然的拥抱，亲昵的捏捏脸的打闹行为，竟然自然而然的溢满了龙俊亨的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世界里就一直有了一个叫梁耀燮的人呢……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他已经习以为常，习惯的在自己周围十米的范围内就可以看到那个一头乱毛的小鬼，带着点稚嫩的痞气的笑着。
　　龙俊亨想着梁耀燮笑着的时候会瞪圆的眼睛，嘴角竟然也开始不自觉的上扬。
　　等等——龙俊亨摸着自己的嘴角。自己，是在因为梁耀燮而笑吗？
　　斗俊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心里其实很在意他的对吧？在意他高兴，在意他伤心，面对着他就突然变得敏感异常，也是因为你在意他不喜欢你了，对不对？
　　——龙俊亨，你……真的不喜欢梁耀燮吗？你一直在否认的……你喜欢梁耀燮的话，真的，真的，真的是真心否认的吗？还是你只是在……自欺欺人呢？
　　我……真的不喜欢梁耀燮吗？
　　反复在心里不断强调着的话，甚至对梁耀燮亲口说过的讨厌他的话，真的……是出自于真心吗？
　　龙俊亨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龙俊亨把脸埋进臂弯里，就好像是在逃避现实一样的自己，难道真的喜欢上梁耀燮了吗？真的已经……喜欢男人了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龙俊亨用力的把身后的枕头砸向地面，翻出嘭的一声闷响。他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心到底是什么，他的真心到底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一个Gay，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会变成一个Gay。交往了也有三四个女生，平常情侣常做的事情自己也都会做，在这之前他没有一点点的异常——但是为什么他会那么的在意梁耀燮？斗俊说的对，每当面对梁耀燮自己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一点点小事都会想很多。看到他开心自己也会开心，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烦躁……害怕他伤心，害怕他受伤，害怕他做错事，害怕他不舒服……甚至一直不敢承认的……那么的害怕他讨厌自己……
　　可是这难道不是因为习惯吗？难道不是因为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感觉所以才这样吗？
　　不是因为习惯被打破所以才变得怪异的吗——
　　还是因为在那样长久的习惯里，自己的心已经背叛了自己呢……
　　到底……是什么呢……

　　从马来西亚回到韩国，只休息了短短一晚上，成员们就又被通知要去公司练习正在紧密准备和排练中的演唱会曲目。连牢骚都来不及发，一群人就不得不早起往公司赶。
　　“我去换衣服……”俊亨一边拉着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一边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干净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换上干净的T恤，龙俊亨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变得越来越瘦的脸颊显得有些憔悴，没来得及化妆，黑眼圈大大的裸露在外，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估计直接走上街都大概不会被认出来吧？
　　算起来，从去马来西亚到现在，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了，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梁耀燮那混小子。梁耀燮这小子这次倒是和以前不一样，每天都大喇喇的看着自己，只要一有空闲就往自己旁边凑，倒是自己一直躲躲闪闪，看都不敢看他几眼。
　　龙俊亨叹了一口气，又苦笑了一声。
　　再怎么看，都已经清楚不过了……相比起自己之前的怪异和敏感，在梁耀燮给自己建立的长久的习惯之下，与其说是对那样的习惯产生了依赖，倒不如说自己真的就像斗俊说的那样，因为逃避和懦弱而自欺欺人的一直强调着不喜欢梁耀燮，其实真心却和自己一直所说的话相反……自己已经……已经……
　　龙俊亨用手捧了点水往脸上拍了拍，又变得有点愤愤然起来。
　　梁耀燮那混小子之前还说自己不开窍，又以为他自己有多开窍呢？难道就不会坚持一点吗——？！自己躲着他，难道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再缠上来吗？！如果他现在把那天的话再说一次的话……也许自己会……
　　龙俊亨有点懊恼的甩了甩脸上的水，推开门往练习室走。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4min的智贤站在门边，更准确说，是站在门边的梁耀燮身边，更更准确的说，是被站在门边的梁耀燮搂住了腰站着，听到开门声，立刻回过头看着自己，露出甜美的笑容。
　　“俊亨哥哥——”
　　龙俊亨却根本顾不上答话，发愣的看着梁耀燮搂着智妍的手，然后移到梁耀燮脸上，看到那张挂着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
　　“这，这是怎么……”龙俊亨看着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的其他成员，有点磕巴的开口。
　　“哥，刚才你不在所以没听到，”梁耀燮的笑容在龙俊亨眼里变得分外刺眼，连温柔的声音都让龙俊亨感到刺耳。
　　“我和智贤在交往，祝福我们吧，哥。”
　　——我和智贤在交往，祝福我们吧，哥。
　　——我和智贤在交往，祝福我们吧，哥。
　　——我和智贤在交往，祝福我们吧，哥。
　　这句话在龙俊亨耳里放大了无数倍，然后爆裂开来，像是把他的内脏都要炸碎。
　　龙俊亨颤了一颤，僵硬而缓慢的抬起手，表情怪异的笑了起来，握住梁耀燮伸出来的手，体温比一向体温偏低的梁耀燮更加冰冷。
　　就是这种感觉，这样连胃都想要吐出来的恶心感。
　　龙俊亨，忍住，忍住——
　　“是吗？真好……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