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梦赋》尹少仟

3、三、棋子

　　三 、棋子

　　他没有食言，天嘉元年，他成了陈朝的一国之君。
　　可那个和他并肩而立于巅城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名唤妙容的姽婳女子。
　　皇后之位，于我而言本是空名。
　　我早该知道，那些文武大臣眼里容不得我这粒细沙。
　　帝后大婚，我连守了三日空房。

　　元年三月乙亥日，我自请出征，平定陈昌。
　　临行前夜，他把我唤到跟前，对我说：“下盘棋吧。”
　　那晚他着了件月白色的袍子，和四周的碧竹很是相衬。
　　我们在院中坐了许久，天阶夜色凉如水，彼此一时无言。
　　几局酣战，他终究没忍住。
　　“为什么？”
　　我停下拨弄棋子的手，答道，“男儿志在四方。”
　　“原来你是这样敷衍我。”
　　话里含着隐隐怒气，我闲闲在棋盘上落下一字，续言：
　　“敷衍？保家卫国乃匹夫之责，子华难道不希望多几位忠将么？”
　　他语塞，劝留之言被我生生堵了回去。
　　竹影斑驳，就着皎洁月色拉长在黑白棋子之间。
　　半晌，他提了整盘棋的最后一子，动了动泛涩的唇：
　　“子高……我要你毫发无伤。”
　　微风中瞥见他轻锁的眉头和疲惫的眸，一颗晶莹的白子从指缝中悄然滑落。
　　我要你。
　　原来我还可以听到这样霸道的话。
　　我扯起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一如从前那样应他一声，好。
　　总该为你做些事的，子华，我不曾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