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刚刚好》枫叶下的蝎子

1、刚刚好

　　这世界上相亲相爱的人数不甚数，但真正能牵着手一起走到最后的有多少？

　　今年杭州的夏天分外炎热，即使店里开了空调也还是热得我趴在柜台上吐着舌头cos我家那条活力四射的金毛。
　　“叮铃——”伴随着开门的声音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请随手关门谢谢——”我有气无力的说道，然后直起了身子，准备看看在这种天气到底是何种人有这闲情雅致来光顾我这小店。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黑色的牛仔裤，蓝色的短袖连帽衫，面无表情，黑眸不起一丝波澜。我就这么傻傻地看着他踩着冷静稳重的步伐慢慢地从门口走过来。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我发现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无法确定此刻在心中翻腾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或许是激动？或许是愤怒？或许还带着点悲伤和开心？
　　是的，我认识他。
　　我血缘上的父亲，张起灵。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不知不觉中手已经紧紧握紧，指甲在手心中刺出了一道血痕。
　　他停住了，站在我的面前。
　　我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我依旧在微微颤抖。我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我抬起头，望进那双让吴邪深深沦陷的黑色双眸，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说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我惊讶于我此刻居然能笑得这样自然、平静。或许吴家的孩子骨子里都是商人，这样的伪装我也曾在二爷爷和三爷爷的身上看到过。当他们面对着固执地要将吴邪打死，将我丢掉的爷爷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笑着，然后我活了下来。
　　我血缘上的父亲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开口说道：“二十五万。”
　　我看着柜台上的那块玉玺，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还真他妈的开门见山！主题明确！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拿起柜台上的玉玺细细打量。然后我倒抽了一口气。
　　……鬼玺。
　　我抬起眼睛瞥了眼张起灵，看到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的脑中闪过许多片段，有关于鬼玺的描写，有关于他一双手指直接撤出尸蟞中枢神经的描写，有关于他一招拧断海猴子脖子的描写……
　　还有那本笔记的最后，吴邪在与他分开之后的悲伤和绝望。
　　我握着鬼玺的手越捏越紧。突然有一道绿光在我眼前闪过，我猛然回过神来。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刚刚那道绿光闪过的时候，鬼玺似乎动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然后猛地怔住了，就这么傻傻地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盯着突然出现在张起灵身边的身影。
　　吴邪！！！！
　　我看到我那傻傻的父亲一脸不爽地看着张起灵，“哪有这样跟女儿说话的！”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到我直直地盯着他，淡淡地笑了，是我熟悉的关怀和宠溺。
　　和记忆中一样，如阳光一般温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笑容。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两行眼泪滑了下来，我用力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流出来。泪眼朦胧中，我看到张起灵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呵……”我抬手抹去脸上了的泪痕，笑出了声，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五岁之后，吴邪便把我丢给二爷爷和三爷爷去寻找这个男人。多年来这件事总是如一块巨石压在我的心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耿耿于怀些什么。或许是执着于想知道吴邪是否找到了他，或许是觉得吴邪太傻，或许是我始终在心里恨着这个男人，他让吴邪本来纯净的笑容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忧伤。我并不在乎自己从小就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长大，但是每当吴邪笑得那样沧桑，我的心都会酸得发涩。
　　现在我看到吴邪站在他的身边，笑得那样开怀。我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鬼玺。然后我说道：“你叫什么？”
　　“张起灵。”他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真巧呢，”我抚摸着手里的鬼玺，抬头望进那双和我一样的黑色的眸子，“我也姓张，张忆邪。”
　　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我，然后开口道：“你认识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笑容愈深，两只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恩，我认识你。”我看到他的身子颤了一颤。
　　我看着手中的鬼玺，轻轻地抚摸着，然后轻声说道：“我的父亲，叫吴邪。”
　　他没有做声，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住了，还在微微地颤抖。
　　“我十四岁的时候，他曾经回来过一次，然后带我下了一个斗，从里面带出了一样东西。但是我的身手不够好，所以为了保险，不让那座墓塌掉，他用一串珠子取代了他要的东西原本的位置。于是我们两个安全地回到了杭州。”
　　我走到墙上的那副画旁，打开了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来的那样东西。我将包裹着黑布的那样东西放到他面前，然后打了开来。
　　黑色的乌金古刀静静地躺在那，刀刃锋利，近千年的时光沉淀在它的刀刃上，诉说着那令人心神激荡的历史。
　　我抬起头盯着他说道：“如果你能将那串珠子带出来，那么那串珠子和这把刀都是你的。”我将鬼玺和刀一起推到他那边，“我也会给你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张起灵没有反应，一直看着我。我也用我那遗传自他的黑眸平静的回望。
　　然后他拿起了那把刀和鬼玺。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

　　又是一年仲夏。
　　我趴在柜台上吐着舌头试图给自己降温，但是显然一点效果都没有。结果还有人火上浇油，推开店门带进来一股热浪。
　　我不耐烦地直起身子看是那个家伙脑子发抽在这下午两点钟最热的时候闲逛到我的店里来。
　　然后我看到了。
　　他穿着蓝色连帽衫，身后斜背着用黑布缠绕着的古刀，黑色的眸子宠溺的看着身旁的人。
　　他笑得灿烂无比，脖子上挂着一串翠绿色的珠子，眼睛眯成两条线笑眯眯地盯着我。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我看了他们三秒，然后很淡定地拿起电话：
　　“喂，二爷爷？恩，是我，忆邪。今天晚上楼外楼家宴，我请客……帮我转告三爷爷和爷爷啊……恩好……啊为什么？来了不就知道了……恩……拜拜~”
　　“喂？胖叔叔？潘叔叔在你那不？今天晚上楼外楼家宴来不来？恩我请客……再帮我转告一下花叔叔和眼镜叔啊……恩好，BYEBYE~”
　　挂下电话，我转过头看着两人，笑了。
　　一切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