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之离歌应别》寂寞殇夏

6、进展 应无求身着

　　应无求身着一袭黑衣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门口的方向。此时已是初春，梅花的花期已过，原本开满粉红色花朵的枝干上也已有了点点绿意。凋落的残朵混入泥土中，一场春雨过后，这片土地便多了几丝淡淡的冷香。
　　应无求便一直坐在这里，斜飞入鬓的剑眉微蹙，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莫名的情绪。
　　他的心乱了。
　　应无求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自从两天前，自己半夜跟踪离歌笑，看到他受伤后，心中就一直汹涌着一股莫名的情感，这让他很是烦躁。
　　他应无求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状况，就算当初如忆不告而别，一个人去找严嵩时，他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自嘲地一笑，应无求摇了摇头，甩掉了脑中混乱的思绪，眼中复杂的神色重新被冰冷取代。
　　离歌笑，不管如何，我必杀你。
　　“无求，我回来了！”离歌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丝兴奋，“这两天有点事耽搁了，你还在，真好。”
　　应无求的身子倏地一僵，刚刚冰冷的神色又染上了几丝复杂。
　　“哼，你可别想歪了，我呆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还不想流落街头罢了。”
　　离歌笑尴尬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啊，无求，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应无求看着离歌笑的背影，心绪再次混乱了起来。
　　离歌笑，你对我这么好，究竟有何目的？
　　离歌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心软，让我放弃杀你的念头么？
　　离歌笑，你太小看我了！
　　应无求眼中杀意大涨，提起掌力便向离歌笑攻去。
　　离歌笑听得身后风声响起，本能地提起内力想闪，胸口剧烈的疼痛却让他身形一滞，没能躲过应无求凶狠的一掌。
　　“唔。。。”
　　离歌笑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剧烈地咳了起来。
　　应无求蓦地怔住：“离歌笑，你。。。”
　　离歌笑费力地支起身子，道：“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杀我？”
　　“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帮小梅和老胡了结这次的事情。”
　　离歌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捂住嘴，鲜血不住地从指缝中涌出。
　　看着离歌笑指缝中猩红的液体，应无求咬了咬唇，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你，无求。。。”离歌笑心中一松，胸口的疼痛吞噬了残存的意识，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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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无求扶着离歌笑进了他的房间，被空气中浓浓的酒味和血腥味刺得皱了皱眉。把离歌笑放到床上，应无求握了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指尖触到的微弱脉动让应无求蹙紧了眉，他没有想到，离歌笑的身体，竟已虚弱至此。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到时候用不着他动手，离歌笑就已经没命了吧。
　　这个笨蛋，难道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吗？居然还敢喝这么多酒！
　　应无求有些气恼地扶着离歌笑坐了起来，双手抵住他的后背，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了过去。
　　见到离歌笑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应无求才松了一口气收了功。
　　起身走到门口，应无求脚步一顿，拧眉。
　　这里的血腥味，似乎特别浓。
　　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后的空地，应无求狠狠地怔住了。
　　那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是什么？
　　应无求觉得自己似乎要禁不住颤抖起来。
　　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离歌笑，应无求怔怔地抚上胸口，感受着那里翻滚着的情绪。
　　该死的离歌笑！
　　应无求狠狠地摔开门向集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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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无求端着煎好的药汁走进离歌笑的房间，发现床上的男子睡的并不安稳。
　　昏迷中的离歌笑蹙紧了眉，口中呢喃着断断续续的呓语。
　　“不要，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
　　“救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应无求又一次皱起了好看的剑眉，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会如此脆弱。他口中的人是谁？如忆？或者燕三娘？
　　冷冷地勾起唇角，应无求轻嗤一声，离歌笑，我从前就对你说过，你这辈子，就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喂，起来，喝药！”
　　应无求有些生硬地把离歌笑从床上拽了起来，将装满黑色药汁的汤匙递到他嘴边。
　　离歌笑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正在给他喂药的应无求，笑了：“唔，我一定在做梦。。。”说完，又闭上眼睛往床上倒去。
　　应无求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离歌笑，你给我起来！！！”
　　一边吼，一边把离歌笑拖起来，不由分说地把药往他嘴里灌。
　　“唔，咳咳。。。好苦。。。”离歌笑被口中苦涩的滋味弄得清醒了过来，随即捂住胸口，皱紧了眉头，“疼。。。”
　　应无求挑眉：“现在知道疼了？”把剩下一半的药碗往他手中一塞，“赶紧喝！”
　　“无求。。。你，是在关心我？”离歌笑接过药碗，笑眯眯地望着应无求。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我杀你之前就死掉而已。”应无求冷哼一声，道。
　　“哦。。。”离歌笑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默默地喝完了药。
　　应无求见离歌笑这样，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被门外跑进来的人打断。
　　“歌哥！我查到那些人的消息了，你。。。”贺小梅兴冲冲地跑进来，见到屋中的状况后，立刻自动消了音。
　　“小梅，查到什么了？”离歌笑望向贺小梅，问。
　　贺小梅没有回答，只是冲到离歌笑身旁一把推开应无求问：“歌哥，他又把你打伤了？”
　　离歌笑抿了抿唇，道：“小梅，先说正事吧。”
　　贺小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离歌笑，神色间满是悲戚。
　　“小梅？”离歌笑略带疑惑地望向贺小梅，却被贺小梅眼中盈满的泪水吓了一跳，“小梅，你怎么了？”
　　“应无求！你当真忍心杀他？你知不知道，他。。。”贺小梅一把揪住应无求的衣襟，眼中的泪水不断落下。
　　离歌笑心里一紧，急忙喝道：“小梅！这是我的事！”
　　贺小梅猛地住了口，望了离歌笑半晌，径自在床边坐下，执了他的手帮他把脉。
　　离歌笑心虚地看了应无求一眼，任由贺小梅帮他检查伤势。
　　应无求垂下眼睑，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似是这边的事都与他无关。
　　离歌笑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那个，小梅啊，老胡呢？”
　　“我没让他来。”贺小梅冷冷地看了应无求一眼，“我怕他来会出事。”
　　“。。。”离歌笑此刻不禁庆幸贺小梅没让柴胡跟来，否则。。。打了个冷战，离歌笑相信那一定会是个能让他焦头烂额的场景。
　　“对了小梅，你刚才说你查到了什么？”
　　“我又去了那晚我们被围杀的地方，发现那些人都死了。”
　　离歌笑一怔：“都死了？”
　　贺小梅点头：“不知道是谁干的，只是从伤口上来看，这些人都是被一刀毙命，若杀人者不是他们的主人的话，那么这个人的武功恐怕是你我无法企及的。”
　　“。。。”离歌笑蹙起眉，这个人，不知是敌是友啊。。。
　　一旁的应无求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一愣，随即露出了一幅若有所思的神色。离歌笑，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我查看了那些杀手的尸体，”贺小梅继续说，“我发现他们的肩膀上，都有半块玉佩的纹身，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江湖上一个拥有很大势力的门派，碎玉教的标志。”
　　“碎玉教！”离歌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是他们么。。。”
　　“歌哥，你知道碎玉教？”
　　离歌笑微微垂下头，掩去了神色间的不安：“我还是锦衣卫同知的时候，和他们交过手。那一次，我所带领的小队，除了我之外，全军覆没。”
　　“什么？！”贺小梅不禁惊呼出声，一枝梅这次面对的，竟是如此凶险的敌人么？
　　离歌笑皱紧了眉：“碎玉教，究竟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贺小梅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有预感，我们要有麻烦了。”
　　告知离歌笑有关碎玉教的消息后，贺小梅又给离歌笑开了个药方，叮嘱离歌笑一定要好好调理身子，顺便狠狠地瞪了应无求几眼才愤愤地回去找柴胡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去了。
　　看着贺小梅离开，应无求弯了弯唇，道：“离歌笑，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离歌笑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应无求，干咳了一声，道：“没有啊。。。对了无求，你累了吧？忙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离歌笑！”应无求的声音渐冷，“你不要给我岔开话题！”
　　离歌笑立刻噤声，小心翼翼的观察应无求的脸色。
　　“贺小梅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究竟。。。”应无求墨色的瞳孔逐渐幽深，“是怎么救的我？”
　　“我。。。”离歌笑语塞，心念电转间急忙道，“我遇到了一个隐世的名医，是他救了你。。。”
　　“是吗？”应无求笑得很冷，黝黑的双瞳深深地凝视着离歌笑，良久。
　　离歌笑感觉背后有些发寒，急忙点头道：“是啊！”
　　“哼。”应无求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离歌笑看着应无求离开，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睑。
　　无求，这些事，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涌上的思绪，离歌笑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却始终无法入睡。
　　离歌笑记不清自己已经多少次在深夜中坐在窗边等待天亮，也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次从梦中惊醒之后发现自己的心脏正传来一阵阵痛楚。
　　无求，你真的，会是我一生的结啊。。。
　　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离歌笑又一次开始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胸口一阵疼痛，离歌笑只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苦笑。
　　离歌笑，无求说的没错，你这一生，就败在一个情字上。
　　可是无求，如果是你，我甘之如饴。
　　夜，还很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