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爱丽丝》夜月银

1、第 1 章

　　1
　　天渐渐的变暗，灰白之间，一轮惨白的月，无力的从城市边缘升起。一片宁静，惨淡。
　　轻轻走上前，打开古钢琴的琴盖，轻坐。
　　扬手，弹琴。悠扬之中不乏沉重的悲音，音节沉重的手，沉重的心。弹起欢快的曲目，更加悲伤，更胜悲鸣。
　　连续不断的弹着这一曲目。
　　《献给爱丽丝》。
　　献给爱丽丝。
　　静静的夜，唯有怨人的琴声。
　　我不知道这首曲目，我还要弹多久。
　　快结束吧。
　　一切，都是徒劳。
　　我不知道，我做的，还有多少，都是徒劳。
　　徒劳，无止境的伤悲。
　　２
　　认识，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有多早，我也早已不记得，我仅是知道，认识了，就停不下来了。命运，一切都是命运。从认识的那一时刻起，命运再也不会改变。即使再来一次，我坚信，我仍然会选择这一条路，我坚信，这是命运所指定的，最好的结局。最好／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我坚信，每一个人，在爱情这方面，都是自私的。
　　我爱你，不需要理由。
　　我坚信我的选择，即使太过悲伤。
　　即使，太过悲伤。
　　３
　　琴仍在弹，琴声依然如此沉重，如命运的束缚，在茫茫孤屿之中，寻求不得一线光明。
　　黑白相间的琴，在月光下仍如此清明，然而人生呢。
　　命运是交错的，黑白交错的是人生。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我做的事也如此，两面，像一枚硬币，选择仅有单一的，终究会有所失去，我的人生如此，人亦如此。
　　冷静的思索，狂热的思考，在遇上他时，终如遇得波澜的汪洋，结果仅有破灭，因为，那是爱。
　　爱是一个人生的态度，于生的态度，爱是唯一的真情，不同于友情，那只是为了自己活得更好；不同于亲情，那只是冥冥中的安排。它不是谁都可以的，不会相似，不会多得，不是安排，不是服从。爱情需要付出，只是想为他好，即使有很多时候，事与愿违，你仍然必须坚信你的选择。
　　琴声越发沉重，轻轻地无力地闭上眼，面前尽是他的影子。笑，哭，快乐，忧伤，幸福，平凡。像是月亮上的印记，不得消逝。这样的他，丰富的情感；那样的他，害羞与胆怯；别样的他。
　　４
　　他喜欢，习惯穿者朴素的白衣，黑色的外套，站在秋天的风里，回头看者我。漫天的枫叶，飞舞，凋零。轻轻的，淡淡的一笑，扬起食指，指向河畔的枫树林，说着：“好美，好壮观，和你一样，华丽却又不失沉着，深沉。”然后指着我的衣服说：“好漂亮，阿枫好帅。”
　　然后，我快步向前走去，牵起他的手，告诉他：“阿羽，你比我帅一百倍，一千倍，没有人会不动心。”
　　其实，我是很想告诉他，我也会动心，更或是我也动心了。但是我不能。我们身份相差太大。我高贵，他平凡。我放荡，他优秀，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5
　　　九月，秋，朗日明媚。
　　那年的九月，我第一次知道，他亦有心于我。
　　那年的九月，枫叶，深沉的红。
　　他来我房里还借走的一本手册。
　　我站在窗台边，看着我地盘上的那些别人为了讨好我而种植的我最爱的枫树，他将手册轻轻的递给我。我随手翻了翻，却翻开了一个美丽的故事，即使结局是哀伤的，我仍然苦中作乐。
　　书里，夹着一张用枫叶制成的书签，火红，深红。在我心中，激荡着温情。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说：“我做给你的，希望你不介意我用了你的枫叶。”
　　“给我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小家伙也会送东西给我了。”
　　“恩、、、”他淡淡的笑；“告白的日子。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我笑了：“喜欢，当然喜欢，枫叶，枫叶啊。其实我更喜欢的应当是你吧，阿羽。”
　　秋风，无理由的变暖，暖在心里蔓延。
　　６
　　依然，清晰的记得，从那时起，我们更快乐了。其实，我一直都是很差劲的人，但是即使如此，我仍有强大的事业心，做为男人的基本准则。
　　事业在我心里一直是最重大的事，即使放弃爱情，我也放弃不了为万人景仰的事业。所以我和他不可能。
　　他是男人，我亦是，在这个谈婚论嫁的年龄我必须放开他，舍弃他。
　　他在我们这些有权势的人的眼中，确实是很渺小的，即使我爱他，即使我并不想离开他。
　　但是。
　　事业如命，权重于山。
　　7
　　今年，深秋。枫叶再度染红了大地，我的地盘上更是如此，因为我叫枫。我总是喜欢看到那么多人为了权势而来我面前陪笑，为了权势不管用多少钱，多大力量也要做出一切来讨我欢心。这枫，就是证明，即使我不优秀，但我的权位足让他们如此。
　　枫叶火红，灼灼的红。秋日，太阳深沉的照着，我站在阳台上向枫林望着。
　　忽然，背后有些动静，是他。回头，一个微笑。我的房里是由不得别人随意走动的，仅有他除外。他向我微笑，然而却不及多年前的他了。
　　他说，他最近学会了一首曲子。
　　他是不会弹琴的，而我会，但我也仅有一架琴。我不喜欢那种东西。对于我这种有权势的人来说，那种叫浪费时间。
　　但他只知道，我化一次听他弹琴时我笑了，但他并不知道那种笑是苦笑。
　　我真觉得他是白痴。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工作，你难道希望在我家白吃一辈子吗？这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别人会途径看待这样的事。
　　我的颜面与利益怎么办呢。
　　即使那样想，但现在就先听着吧。
　　我到了琴房。
　　琴房很宽敞，很明亮。
　　他轻轻坐下，打开古钢琴盖，然后坐下，向我微微一笑，然后奏琴。
　　一曲《献给爱丽丝》。
　　曲终。
　　他问我：“好听吗？”
　　我苦笑，和弦部份不怎么样，还有错。他亦笑问：“能弹这曲给我听吗？”我面无表情，我累了，身心疲惫。
　　我告诉他：“羽，你听好了，你已经长大了吧，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我们不能永远这样下去，不可能，所以，在出事之前，我们分开吧，我累了。虽然我爱你，但我不可能为你，而选择放弃事业，你走吧。”
　　８
　　今日早晨，秋的阳光依然灿烂。
　　管家早上来报。
　　我根本不相信，让人难以置信，根本不可能，太可笑了。
　　羽，死了？
　　大清早的，开什么玩笑，怎么有人敢动我身边的人，不可能，我冷冷的笑。管家让我过去看看。算了，过去看看而已，谁这么无聊，大清早敢给我开玩笑，我到要见识一下。
　　于是，管家住房领我到了羽的房里。羽是住在我家的。
　　我进入房内，房内弥漫着一种植物，是枫。
　　枫叶在房内一层一层的，房内的底色是火红的红，红色的中央是白，纯洁的白。绝对的纯。
　　羽，睡在层层枫叶中间，胸口一把纯白的匕首，血，红在白色的衣襟上。
　　惊讶，不断的冲击着我。在管家的帮助下走上前去。
　　伸手，摸了一下羽的额头，冰，从手里传到心里。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
　　“少爷，在先生的身边发现了一封信。”
　　信，什么信。“拿来。”
　　管家将信取出，致名：ＭＡＰＬＥ
　　将信打开来，里面是这样写的。
　　“枫，我想，你已经不想再陪着我了吧。
　　认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爱我，或许，是我一厢情愿吧。
　　我知道，事业对你而言太重要了，我明白，权力对你来说绝不可少。
　　你不会放弃它们，就必须放弃我，而我心里却只有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那么，我成全你。
　　君子有成人之美。
　　最后，祝你幸福。
　　我爱你。”
　　我台起关来，满眼，枫叶的红，血红，惊涛骇浪的红，在我心里泛着裂痕。
　　一名话，曲终人散，然而此时，曲未终，人已散，莫大的悲哀。
　　我吩咐管家厚葬了他，然后遣散所有的人，独自一个人回到房里。
　　我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后悔，然而、、、
　　中午时分，我不想吃东西，充忙开了一个会后，就去了琴房。
　　悲哀，充斥着整个房间，原本是两个人的房间，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并且将来也只有一个人了。伤悲。
　　轻轻，弹琴，那曲，他送给我最后的礼物：《献给爱丽丝》
　　昨日，他献给了我的，不止是这首曲子，还包括他的青春，年华，生命。
　　然而我又能做什么，我又做了什么。他想听这首曲子，他生前我不给他弹，他死后，我弹了这曲，他却于届斩来到民。我把这曲仍按我的心意弹出了，一遍又一遍，为他送行，《献给爱丽丝》
　　献给爱丽丝。
　　但，一切都是徒劳，徒劳，无止境的伤悲。
　　９
　　又是一个清晨。
　　这个清晨与往日没什么不一样，太阳一样有阳台下一遍火红，然而他已不在了。价值是在某个特定的机会□□现出来的，就像是在失去的时候。
　　头晕晕沉沉的，只是记得，昨日，我下令，将琴房封了。
　　１０
　　十二月到了，连同我的婚期也到了。对方很漂亮，也可爱，却平凡着，其实比她高雅得多的人大有人在，但羽的妹妹就只有她一个而已，她叫雨。
　　婚礼当天，天上下起了冬日的第一场小雪，漂亮的，漫天飞舞的羽毛，纯白。
　　宴会来的人都说雨是天女下凡，是最美丽的精灵，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我看着天，然后看着雨。雨看着我，轻轻一笑。
　　“哥来看我们了。”
　　我轻轻一笑，泪已流了满面。
　　１１
　　羽，你知道吗。我是真心爱你的，只是今生已错过，那么，来世呢，你会等我吗？来世，还能再遇上你吗？我是枫，你是羽。
　　后记
　　若在人生中，事业权力与爱情相冲突时，你会选哪者？每个人的人生不同，我只知道，现在的我，选择前者，即使太过哀伤。

　　本文写于２００５年２月１２日，１６岁记。著此文共用３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