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绘的歌》小叶7989

4、4 “李经理，

　　“李经理，”苏恩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穿梭在工作室的李明哲，他的着装很随和，白色的T-shirt和一条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看来并不像是一个经理，比起Joe的西装革履，线条柔和了许多。
　　李明哲转过脸来看了苏恩两眼，没有让她继续说些什么，就扔给她一个文件夹，“来的正好，里面的文件一式五份，复印完装订成册拿给我，我马上要去开公司晨会，麻烦你快点。”
　　“我……”苏恩结果李明哲的文件夹就愣在了那里，她曾经设想过一千个一万个自我介绍，最终她却连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她也想过要如何和李明哲展开一场关于设计理念的讨论，然而也没能如愿，苏恩当然对李明哲的行事作风已经有所了解，但是她并没有了解一个助理的身份，到底TA是完成什么工作的。李明哲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动的苏恩，推了推鼻梁上黑框的眼睛，“Any question？”
　　苏恩摇了摇头，“我……我不会用复印机。”
　　李明哲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办公室，叹了口气，对着一个年轻的身影喊道，“杜芊芊，你过来！”
　　来的女孩穿着一身黑白的职业装，扎着马尾，眼睛上微微泛起一丝蓝光，一路小跑到李明哲的面前，“经理？”
　　“这位是新来的TA，苏恩，你教她使用复印机以及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出师之后你就可以跟随韩勇飞开始设计工作了，但是在此之前！她除了任何状况，我唯你是问。”
　　杜芊芊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像是看着救命恩人一样的看了看苏恩，又看了看李明哲，拼命的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说完就拿过苏恩手里的文件夹，“你过来，我先教你复印。”
　　芊芊带着苏恩走到复印机旁，开始一本正经的说教起来，“你注意看我的操作，先把李老师的五分文件赶紧印完，然后我再教你具体的细节。”
　　“恩，”苏恩点了点头，专注的看着芊芊的手，分秒都不愿意错过，她已经开始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糟糕的开始感到自责了。
　　芊芊拿起复印机吐出来的纸，走到李明哲的面前，“经理，你的文件。”
　　李明哲点了点头结果文件就大步流星的跨了出去，芊芊目送着李明哲的背影走出办公室才转过身来看着苏恩问道，“你就是新来的TA？”
　　“恩。”苏恩点了点头。
　　“呀！一看就知道你刚刚大学毕业吧，什么事情都不会，和我刚来那会儿一样，别着急，你工作过一段时间之后自然就什么都懂了，TA么，就是些按部就班的活儿。”
　　苏恩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想说些什么芊芊就接上自己的话茬儿，“但是你一定要学的够快，而且如果是不确定的事情就一定在确定了之后开始行动，别看经理平时为人和和气气、很nice的样子，他要是揪住别人的错误那时候可是很凶的，要是重复犯错误，那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其实TA的工作都很简单，看你长得这么灵，应该很快就能做上手的，等你全盘接过我的动作的时候我就可以做设计师啦！”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做设计？”
　　“你？你不是TA吗？”芊芊疑惑的看着苏恩似乎在尝试理解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恩！”
　　“TA就是助理啊，助理的工作和设计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怎么可能从TA成为设计师呢？”
　　“你不就是吗？”苏恩也似乎在和她解释着一个看来根本不需要解释的问题。
　　“我啊？”芊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了出来，“我本身就是学习游戏美工设计的，当时也是以设计签进这家公司的，但是因为我是新人，李总才叫我跟着他学习学习兼任助理的，现在既然已经招到了合适的TA，我就可以专心的进行设计工作了呀！话说回来，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苏恩边听着芊芊的话边环视着整个办公室，这里宽敞、明亮，每个人的工作区域都足够的大而且能保证足够的隐私，一应俱全的设备，甚至还有自己的茶水间，墙上是一些之前的旧设计、海报以及现在的游戏已经产生的雏形，办公室的中央放着圆桌，大概是平日里开会用的，苏恩随口应着芊芊的问题，“Esmod。”
　　“什么学校？”芊芊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办公室里的其他成员也都抬起头看着这个“新人”，苏恩一时之间还弄不清到底芊芊的重复发问和众人的围观是知道这所学校还是从没有听说过，她只好重复一遍，“Esmod。”
　　“那……是什么学校？”
　　“恩……”苏恩抿了抿嘴唇，“一个……一个学习设计的学院。”
　　“学院啊！”芊芊感慨了一声，众人也低下头去，苏恩有些失望的咬了咬嘴唇，她还是没有办法理解Joe的做法，为什么一个服装设计师要来给这些可能连服装设计是什么都不太明白的人做助理？
　　“那个……”最靠近窗户的一个身着纯白色职业装的女人向苏恩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苏恩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女人继续开口说道，“苏恩是吧？这份图帮我复印两份，一份装订之后拿给经理，另一份直接拿回来给我，顺便帮我冲一杯coffee，谢谢！”
　　“咖啡？”
　　“有问题吗？”穿穿白色职业装的女人很快的低下头去不再看着苏恩，继续用发号施令的口气说话，苏恩只好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和文件，走到芊芊的身边，芊芊小声的嘀咕着，“自以为自己有多优秀就把我们这些新人当佣人用！”
　　苏恩看了看手里的设计，虽然她并不是很懂游戏设计，但是她看得出这张原图的配色和布局已经趋于完美了，只能淡淡的说了句，“当你的设计比她更优秀的时候，你也可以把她当佣人用，”至少在苏恩的概念中设计师和新手的区别本该如此，“她叫什么？”
　　“白露，”芊芊不屑的哼了一声，“那你去倒咖啡吧，我来复印好了。”
　　“你教我怎么使用复印机就可以了，其他的工作我来做吧。”
　　芊芊歪着脑袋想了想，“也好，你跟我来吧，”两人走到复印机旁，芊芊指着几个常用的按钮，“像这种成份的复印就要先按这个键，选择份数，然后开始，一张一张的复印，之后出来的就是一套一套的文件，你要检查每份文件是不是都复印出来了，因为有的时候可能只出了一张白纸，如果是单张复印就简单的多，只需要选择份数，按开始就可以了，但是还是要检查是不是有白纸混在里面，然后再对整个文件过一下数目，免得需要使用的时候才发现份数不对，下面是放纸的抽盒，里面的纸张都可以调整……”芊芊喋喋不休的讲了一串，白露在一边大声的喊道，“我的咖啡什么时候能好？”
　　芊芊恨恨的瞪了一眼白露，又看向苏恩说道，“你可以先选好要复印的数量，然后机器复印的时候泡咖啡什么的，再回来文件也就好了。”
　　“恩，”苏恩点了点头，把图片放进了复印机，开始工作。
　　“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可以了，你知道的吧，我叫杜芊芊。”
　　“恩，好的。”
　　芊芊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处理早晨韩勇飞给她的原画的色彩了，苏恩快步走到茶水间泡好了咖啡拿出来端到白露的面前，白露只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我从不喝三合一，给我黑咖啡，谢谢！”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刚才怎么不问？”
　　“我……”苏恩一时词穷只好拿过咖啡，杯中的液体被她猛地一甩溅到了白露白色的小西服上，白露猛地从位置上跳起来，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说，“不想去就给我放下！”
　　苏恩的小脾气正好也上来了，也恶狠狠的把咖啡杯往白露的桌子上一放，回到复印机旁，整间工作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白露在这里的地位无疑于就是女王，加上李明哲也欣赏她的才能和努力，便给予她很大的权利，甚至远远的超越了岗位比她高的韩勇飞，这叫她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会敬她三分，就算是杜芊芊这个初生牛犊也还是会忌讳她三分，所以此刻大家都呆住了。然而对于苏恩来说，优秀的设计师有权利把新人当做佣人，新人同样也有权利拒绝设计师的无理要求，更何况她并不是个新人。
　　苏恩此刻觉得怒不可遏，拿过一份文件走到白露的面前甩在桌子上，“做完了！”又走回复印机前拿起一个文件夹效仿刚才杜芊芊的方式将文件夹放好在李明哲的桌子上。
　　整个办公室的人直到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都吃惊的看着苏恩，苏恩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溜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拿着手机不停的编辑着短信然后删除、编辑又删除，最后只发给了Joe一句最简单的话，“一切顺利”，令苏恩意外的是很快Joe就回复给自己，“中午一起吃饭”。她的心情有所好转，可是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向Joe诉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她不能报忧，她亦不会说谎。
　　所以苏恩赶紧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希望能做些什么来弥补今天一个早晨自己的过失，至少能给Joe讲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苏恩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正巧撞到了正在出来的总裁助理，她始终低着头在思考应该做些什么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而那个人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苏恩，她不是别人正是肚子里怀着陆一凡孩子的孙亦，她的高跟鞋声刺耳而尖锐，说话的声音却能够令任何一个男人心神荡漾，“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陆一凡瞟了一眼坐在办公桌上的孙亦，不带任何感情的说，“这里是办公室，请你注意点！”
　　“谁能说我什么？而且，这不是你的办公室嘛，又没有人看见，你怎么不问我到底看见谁了？”孙亦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一凡，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她的眼神三魂勾去了七魄，可惜的是陆一凡并没有抬起头看看她，如果不是孙亦肚子里的孩子，陆一凡觉得自己恐怕一秒都没有办法再忍受这个张扬的女人，所以他更加不能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和她走到了一起？孙亦看见陆一凡没有反应，只好自顾自的说，“我看见你老婆，哦！应该说是你前妻苏恩了。”
　　陆一凡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把目光投递给孙亦，孙亦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刚才去找白露，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她进去了，应该是李明哲新招的TA吧！”
　　“助理？”
　　“恩！”孙亦点了点头，语气突然变得僵硬而生冷，“怎么，难道你还想找她，好和她旧情复燃？”
　　“你最好别忘了，只要我一天不在那张协议书上签字，她就一天是我的老婆。”
　　“你难道不知道李明哲为什么会突然新招一个TA吗？”
　　陆一凡原本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不得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孙亦，“为什么？”
　　“你知道我们的产品《曲径》的投资商LORA公司吧？”
　　陆一凡疑惑的点了点头。
　　“苏恩就是他们公司的CEO推荐给李明哲的。”
　　“你是说Joe？”
　　“嗯哼！”
　　“Joe是出了名的冷血商人，为什么要帮苏恩？”
　　“个中的原因只有你自己去体会了，你们的离婚还说不上是谁背叛了谁呢！”孙亦跳下桌子，高跟鞋又发出了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很久之后才消失在了陆一凡的耳中，他的大脑“轰”的一下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已经丧失不见了。
　　陆一凡慢慢的踱到美工门口的时候，芊芊正从李明哲的办公室低着头阴着脸出来，把刚才苏恩拿给他的文件又拿了回来，“你为什么不能先问问我再去拿给经理？”
　　“问你什么？”苏恩站起来看着一脸委屈的芊芊。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不确定，就要先确定了才能去做。”
　　“我有什么做的不对吗？”苏恩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芊芊会拿着文件夹阴着脸从李明哲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这份文件是白露拿给李老师审阅的，所以你在装订的时候要把审阅表格装在最后一页，而且内部使用的文件装订的时候用订书机就可以了，拉杆夹是用来拿去给别的部门或者做公示的时候使用的。”一边说着，芊芊一边迅速的拆下文件夹上的夹子，然后从桌上的公文盒中取出审阅表，拿出装订夹把几页纸夹了起来，“看，要像这样再拿去给经理。”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错了。”
　　“下次？”芊芊惊呼一声，“拜托你下次一定、一定、一定要先拿给我看，然后我和你说OK，你再拿去给别人，不然我又得挨骂，到时候我就得和你一起做TA永无翻身之日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我？”
　　“在我们这里，挨骂是针对有level的人的，你这种菜鸟级别的人是连接受批评的资格都没有的，你只有先学会了一件事情大家才会去纠正你的错误，根本没有人会指责无知的好不好！”
　　虽然芊芊说的时候很平淡，但是听见苏恩的耳中却觉得格外的刺耳，活着31年，却被别人说成是无知，这对于一个曾拿下世界大奖的设计师来说无异于侮辱。
　　陆一凡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里的这一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进去，是不是该问问苏恩为什么会到这里？就在他犹豫不觉得时候苏恩却抬头看见了他，她的眼神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感，陆一凡甚至看得出她此刻多么的想冲出这间办公室，消失在他的面前，但是苏恩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低下头来，继续学习这里的办公流程。
　　陆一凡转身的时候，Joe走了过来，径直的走到苏恩的面前看了看表，“下班了，走吧！”
　　苏恩轻轻的“哦”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包，沉着脸和Joe走出了办公室，自始至终不肯看一眼陆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