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如月,玉搔头(阿娇)》月暖

86、大难不死.

　　“水。。水。。”身体渴的异样难受，我张口轻呼。

　　温热的水湿润了干渴口腔，我缓缓睁开眼就看见涬乐满是欣喜的容颜，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回到了揽月殿。

　　涬乐对外面大声道：
　　“青萝，快去通知缇萦大夫和皇上，娘娘醒了。”

　　听涬乐这样说，那么说他是没事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从心底里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昏睡了多久？那些人呢？”我问。

　　涬乐给我垫了个垫子在床头，让我靠着，她又急急地端来一碗热乎乎地粥，吹了吹送到我唇边，看我咽下第一口，这才回我，
　　“已经十日了，槿夕，你可知那暗器上面全是带了毒的银针，你当场就晕了过去，虽然你贴身穿着刀疤叔叔留给你的软金甲，可那毒针上的毒还是进了你的身体，太医们说毒已入身无法清除，皇上为了你马不停蹄的把缇萦这位大医师给请了回来，这才护住你的心脉。”

　　“是啊，现在起我每日给你开的去毒的方子你可要按时服用，莫约半年才可将你身上的毒素全部清除。”
　　缇萦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接过涬乐的话道。

　　我急忙对她颔首，道：
　　“麻烦您了。”

　　她走近我，牵过我的手搭脉，我看着缇萦，仍是记忆里的样子，许是医者自知的缘故，岁月好像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可又多二十年的风雨沉淀，却让缇萦的眼中多了分睿智。

　　她放下我的手，道：
　　“你以前可有误食过什么药吗？”

　　我心里立刻明白缇萦的所指，青凤居芸姨给我喝下的那碗汤吗？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摇摇头，却瞥见缇萦缓缓地叹了口气，嘱咐我身边的涬乐道：
　　“先把我开好的药给你家娘娘先服下吧。”

　　我急忙叫住转身欲走的缇萦，道：
　　“淳于大师，有什么你不妨就对我直说吧。很多事情，我着实不想让皇上担心。”

　　缇萦和蔼地笑了，点点头，道：
　　“这也甚好，娘娘直呼我缇萦就好，本不属于这高墙之中的人，还是叫我缇萦听起来自在些。”

　　我点点头，缇萦接着道：
　　“娘娘您身上除了蛇毒以外，好似身体里还种了盅。”

　　“盅？”我觉得眉头微跳了下。

　　“嗯，”缇萦肯定地道，
　　“好似是情盅，我毕竟是个医者对盅术不是很了解，我不知你何时被人种下的，可从脉象看是有些年头了，我正犹豫要不要告诉皇帝，你这盅是为孩子种下的，若是刚刚怀上，吃了红花落了，你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可若是想把孩子生下来。。。”

　　“我就会死是不是？”我接过话尾道。

　　缇萦略带无奈地看着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继而道：
　　“这事还是容我和皇帝说吧，还是查到这盅该如何解才好，娘娘您在这后宫之中，务必处处小心啊。”

　　“不可。”我急急道，“缇萦，还是麻烦您先别让皇上知道的好，皇上去封禅几日出了这样大的事情，怕是现在也急着在处理，还是不要现在麻烦他的好。”

　　我的口气了多了些拜托与恳求，缇萦叹了口气，道：
　　“这。。恐怕不好吧，恕我直言，我觉得这极可能是这宫闱斗争中有意为之的，皇后娘娘也格外地关心娘娘您，这样隐瞒，怕是不好吧。”

　　我执意摇头，道：
　　“谢谢缇萦你的担心，可既然你怀疑这宫中之人有人想要加害我，敌在暗，我在明，于我来说已是暗箭难防，若再惊动了皇上设皇后怕是一切都更加隐蔽了。”

　　缇萦听我言之有理，又如此坚持，道：
　　“娘娘万事您心里有数便好，我这就去回皇上。”

　　青萝此时正好端来才为我煎好的药，涬乐替我送缇萦出门。

　　我继续捧在手里的温热的米粥，青萝很是激动地道：
　　“娘娘您醒来就好，皇上亲自抱你回来，当时看娘娘您面色的苍白样子，奴婢都急死了，整个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聚在我们揽月殿，却都无能为力，还好皇上有法子寻来了淳于大师，这才妙手回春。”

　　看着青萝欣喜的脸庞，我笑着道：
　　“放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嗯。”青萝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盛着药的木碗，轻轻吹了吹依旧滚烫的药汁，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道：
　　“看着这药啊，我就想到前几日娘娘您这药汁根本就咽不下，皇上一点点亲自喂到你口里，可几乎都是喝一半吐一半，淳于医师她又不敢加大剂量，说是里面有味药，女子服多了上身，第七日的时候，娘娘您还是毒发了，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还带着紫色，身上冰凉地如同冰块，皇上就支开了所有人，一直紧紧地拥着你，一遍遍唤着娘娘您的名字，淳于医师都怕娘娘您顶不过那日，还好还好，娘娘您吉人有天像。”

　　我口里甘糯的米粥连同从心坎里泛出的温暖与甜意，在身体里融合，一碗本不想吃完的粥，却突然有了胃口，很快下了肚。

　　服了药，有些困意，却不是很想睡，唤了涬乐去问问清雅姐姐的情况，便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小憩，我不在的期间，清雅姐姐应该无恙吧。

　　涬乐回来后，就立马关上了门，刀疤叔叔从梁上跃入视线，我见了他，就如同孩子见到父亲般，立刻笑开了花，抢在他的话头前，道：
　　“放心吧，现在身体没事了，别担心，还真是要感谢刀疤叔叔你的软金甲呢，要是没了她，槿夕早就命丧黄泉了。”

　　许是听我说话有了底气，刀疤叔叔锁住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口气里却仍是责备，道：
　　“你这个丫头尽做让人担心的事情，你可知那“星辰月”的独门暗器有多厉害吗？要不是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正好护住了射向你心脉的银针，即便是再来几个淳于缇萦怕是也救不了你的命啊。”

　　“是啊，当时那玉佩挡住了银针后立刻就裂成了七八块。”涬乐补充道。

　　我心里暗暗咋舌，真的开始庆幸起自己的幸运来，

　　“对了涬乐，那些‘星辰月’的人呢？”那些我错过的细节我还是极想知晓的。

　　“‘星辰月’的人大半亡了，皇上抓了好几个受伤的人，并且都叫太医好生医治的，可三天内他们全部都七窍流血而忘，皇上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怕是这些人此番来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涬乐走到案几旁，倒了杯茶，递给刀疤叔叔。

　　“听涬乐说还有两人是专门冲你而来的？”刀疤叔叔看向我问。

　　我点点头，道：
　　“是啊，这些人冲着我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淮南王查到了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我实在不是很明白。”

　　想到这里，根本没有丝毫头绪可循，刀疤叔叔喝了口茶，道：
　　“我们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过还是皇上雷厉风行，回宫就找了个要追加太皇太后的由头，让淮南王来长安，今日想来刘陵已经到了。”

　　刘陵，我脑海里浮现出她二十年前见她那狠毒的模样，心中就慢慢痛起来，进宫了吗？你我见面的日子，终于来了。

　　“这几日槿夕你病着，皇上口谕是不许任何人来探病，王容华对你甚是担心啊。”涬乐真切地道。

　　“清雅姐姐怎么样？一切都安好吧？”想到再过几个月，有一个小生命将诞生在温婉的清雅姐姐身边，我心里都替她激动。

　　刀疤叔叔，微微叹了口气，道：
　　“你不在的数日，其实王容华安胎的日子也算不上太好，她居鴻毓宫的主位，可偏殿的晏美人爱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多，一次在安胎药里藏了红花，一次在平日的七彩糕里找到了麝香。”

　　“清雅姐姐可好？”我急急不安地问。

　　“平时王容华的安胎药都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女煎煮的，可那日我正巧看见她药煎一半的时候被人叫走了，为谨慎些好，我便阻了她服下，正巧这几日太医院新招了几名郎中学徒，其中有位是王容华的表亲，那藏在七彩糕里的麝香就正是他发现的。”刀疤叔叔投来一个示意我放心的眼神。

　　“甚好，甚好。”我抚了抚胸口，只盼着自己尽早康复去看看清雅姐姐。依旧心里有些不放心，对涬乐道：
　　“涬乐，可否在清雅姐姐诞下龙裔之前，你都先在她身边照顾着，我着实放心不下她，你懂些医术，且是我极其放心之人，我的清雅姐姐槿夕能否就拜托给你？”

　　涬乐看了看我的神情，点了点头。

　　等我再一觉醒来，天色都渐渐暗了，唤了涬乐，却是青萝走了进来，告诉我涬乐已经去了鴻毓宫，我莞尔，叫青萝传膳。

　　我随便套了件玫色的深衣，散着头发，找了个惬意的坐姿，享用我的美食，御厨倒是很得我的心思，五谷的米粥，上的皆是爽口而不腻的小菜，吃完了一碗粥，我直呼再添。

　　“要是朕每日来都能看见夕儿你如此的胃口就好了。”
　　门外响起他的声音，他在门口脱了鞋，走进殿我就看见他很是喜悦的脸庞。

　　那句“夕儿”当着下人的面倒是让我有几分害羞起来，我低头不看他，嘴里却不想示弱，道：
　　“那可不行，若是臣妾的胃口好了，胖了，怕是皇上您不喜欢了。”

　　他爽朗地笑起来，对青萝道：
　　“朕本晚膳没什么胃口的，见了夕儿顿时又有了，去给朕加付碗筷，再叫厨房多加几道菜。”

　　青萝开心地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