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锦——短篇集》栗颜

3、第 3 章

　　——岚
　　大学的那一年，我们是朋友。大家都好像相处很好，每天我的脸上都是唯美的微笑。我想，一切是源于他吧！我们一向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岑
　　大学的那一年，我们只是朋友。她还不知道，我会来这儿全是因为他。看到她的脸上唯美的微笑，我希望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毕业了，经济系的学生毕业了当然要从事经济方面的工作，他和我不一样，他喜欢音乐，是的！我知道，他非常喜欢音乐，常常，我们都会坐在“Crazy”洒吧里狂欢，然后，他就会特别深情地演唱他写的歌。虽然没有那些流行音乐一样诱人，但是，用他醇美的嗓子勾勒出来的感觉却特别不一样。
　　我很喜欢这样坐着听他唱歌。来缓解身为白领的无名压力。

　　他走了过来。混着蓝色的优雅。身边的朋友都走了，只有我在这里等着他。
　　“岑，你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怎么不见你的家人？”我摇晃着玻璃杯里琥珀色液体，开口问他。
　　“嗯……他们在美国。”他回答得很慢。
　　“是吗？美国是一个很发达的国家，你不觉得你的音乐或许会在那里得到一片天空吗？”
　　他唇边的微笑就像我手里的酒一样，让人看了心醉，含着淡淡的苦涩。“怎么？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就想赶我走了。”
　　“怎么会呢？你也知道啦，我这种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那倒不一定，通常，你这种少根神经的人最容易遇到奇迹。”
　　“是吗？承你贵言了！”我笑得绚烂，只是他——几口酒下肚后，又开口了。
　　“你真的希望我离开吗？”
　　“嗯……我是为你的未来着想，我们是哥儿们嘛！”我笑着说。
　　“哥们儿……”他又喝了几杯。

　　“岑，你喝得太多了。等一会儿，别想让我开车送你回去哦。”
　　“不会麻烦你的，哥儿们……”
　　“喂，怎么那么小心眼啊！是不是在这里看上了谁，所以不想走了。”我笑着调侃。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碰了碰我手里的玻璃杯。“干杯。”

　　第二天清晨，我头痛地醒了回来。
　　用力地捶了捶柔软的枕头——有没有搞错，又是我醉了。每次都是他送我回来，不知道昨天有没有又吐得他一身……

　　“喂……”
　　“喂！”那边深沉的音符干净有力。
　　“我昨天有没有吐得你一身！”
　　“没有啊！”他慢慢地回答着。
　　“那就好。”我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哪？”
　　“酒吧！”
　　“又在调酒了？”
　　电话那边，传来他的笑声，依旧很好听。除了音乐之外，岑还是个调酒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学起了调酒，只是觉得他学得好像特别地认真，现在居然还“远近驰名”。
　　“那现在见个面吧！”
　　“好啊……”他答得爽快。

　　半个小时以后。

　　我们常在的餐厅。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封得不透风。
　　“冷成这样吗？”我笑着问他。
　　他含笑看了我一眼。然后，熟练地拿着菜谱点了一大串我最爱的吃的菜。这已经是习惯了。我喜欢和他一起吃饭。因为他了解我的一切。
　　“工作累吗？”
　　“你总是喜欢这么问。”我喝了一口香槟。
　　“白领的压力比较大，不想你一步一步地变成狂。”他已经算是说得很委婉了。
　　“谢谢你的关心，在你的音乐之下，我会活得很好的。”
　　“那这么说，你只有在我的照顾之下才能长得很好喽！”
　　“喂……我的发育时期已经过了。”我笑着回答，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他高贵的气质不知源自哪，总是让我这个俗人望尘莫及。
　　“我知道。”他笑着碰了碰我的杯子，我端详着那修长的指尖，我知道他会弹钢琴而且弹得很好。

　　接着应该是结帐了吧！这一次，我可不能让他得逞。每一次都偷溜着出来。
　　“喂……怎么样？这次我比你快吧！”
　　他掀了掀眉，一脸的错愕转为魅惑人的微笑。“你不是还没付帐吗？”
　　“我现在就来。”
　　“那要看谁的速度快了。”
　　我们相互拉扯着，就像情侣一样，也像小孩一样抢着付钱，就在这个时候，我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玻璃杯，水浸湿了他胸前的外套。
　　“怎么了，还是脱下来吧！都湿了！”我忙着为他解开外套。而他的里衫——那黄色的污渍，让我不禁一愣。
　　“昨天弄……脏的吗？”
　　他没有回答，倒是把钱马上给付了。
　　“对不起……”
　　他笑了。“下次别再喝醉就好了……”

　　我似乎很了解岑，似乎又不了解，他很像一个谜，大学四年下来，还是没有让我解开的谜。他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有另一层意思。我愿意相信，或许他说的奇迹马上就会出现……

　　我踏着自信的步子走出电梯，今天的天气特别的高，舒服的光芒照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到无比的自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高跟鞋居然“啪”地响了一声。
　　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尴尬地看了看四周，动了动。
　　“啊！”一个重心不稳，我应该是碰到了地板才对。

　　却忘了横在我的腰间，那双有力的手。
　　“你好！”他笑得很灿烂。好像五月里的阳光。
　　“你……你好。”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我的高跟鞋已经断了。

　　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的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他的名字叫栎。总裁的公子，一个很有风度的男士，至于这双鞋子。他告诉我，是昨天的一个开发商来找他投资时带来了，轮回巴黎的最新款。
　　然后，我的鞋柜里多了一双鞋子，而我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因为现在的我是他的助理。他和岑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和岑在一起，如果叫轻松，那么栎的浪漫便是无休止的激情。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我迅速地进入了热恋当中，但是，由于身份的问题，所以，我们的恋情还尚未爆光。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岑所说的奇迹。我开始佩服他，甚至想从他的口中得知我的未来，让他告诉我，我会很幸福很幸福。

　　抱着这种心态，我约了岑。

　　对面的他一直盯着我看。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脸色特别好啊？”我觉得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吗？我不觉得。”他低下头，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喂……胆子大一点嘛，看着我啊！我是不是不一样了……”
　　他的眼里充满着迷茫。我也未知，他的幽默感都到哪儿去了。

　　我耸了耸肩，决定不和他打哑谜了。“岑……我恋爱了。”
　　他看了我一阵，然后站了起来，走向我对面的酒台。“是吗？”
　　“那当然了。他叫做栎，是个很棒的男士，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他只是不说话，然后，只是不停地摇着手里的杯子。我知道，他在调酒。
　　“怎么了？”我走了过去，捧着他的脸，用力地捏了两下。“喂……听我说吧！”
　　他示意我坐到对面。“我在听，你说吧……”

　　然后，我就开开心心地把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毫无保留地告诉岑。

　　“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岑慢慢地走近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酒倒进一个玻璃杯里。“喝吗？”
　　“没问题！”我拿起来便一饮而尽。“岑……我已经找到最爱了，你也赶快把你的那一位追到手吧！然后，再到美国去发展你的音乐。哇哦……完美的未来就在你的面前。”
　　我的喜悦，我希望能和岑一起分享。
　　“感觉怎么样？”岑看着我说。
　　“嗯……不错啊！”我笑着擦了擦唇边的酒渍。
　　“醉了吗？”
　　“怎么可能……”我知道他是用香槟做原料调的酒。“我的酒量……可不是一杯champagne
　　就能把我灌醉。”
　　他又倒了一瓶香槟到酒器里面。
　　“岑……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啊？”我托着下巴问他，凑近他足以让女人着迷的黑色眸子。
　　“等我的香槟能把你灌醉，等你结了婚……我就离开！”
　　我细细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头一次，发现岑说的话含糊不清，到底是我被他的香槟灌醉，还是我结婚？

　　直到我回到家，接到好友的电话，我才找到了岑反常的理由——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没有得岑的承诺，但是，我和栎仍然在交往着。栎的父亲，也就是我经常喊“老伯”的董事长知道了我们的事，我们的恋情才正式的爆光。栎对我真的很温柔，我觉得他织的网已经将我裹得密不透风了。
　　我们见了家长，接着，又在闪电拍拖之后，闪电结婚……

　　Crazy 酒吧

　　“HI……”
　　我与前来捧场的朋友一一击掌。这次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次狂欢，因为我想婚后做一个贤妻良母。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把栎带来了。
　　“哇哦！帅哥耶，你就是栎吧！怪不得……我们的岚会看上你。”
　　“你好……”栎很有风度地伸出手。
　　这样绅士的一位男士，让我的几个死党都猛流口水。
　　这个时候，舞台的灯光亮起——为你疯狂……

　　“岚，这个是为你准备的哦。”
　　我笑着撇过头。“神经！”
　　“耶？是岑做的耶！今天晚上所有的都是岑准备的。”
　　“是吗？”我看了那四个亮着的字，莫名地感到有些慌。

　　狂欢后不久，
　　“岚……你快出来啊！”
　　“怎么了？”
　　“岑和栎打架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岑一向是很……

　　然后，他们两个人的确鼻青脸肿的。我走了过去，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酒吧，舞台上，那四个字还在不断地闪烁着。

　　那天以后，便没再见过岑，也许是因为要准备结婚的事太忙了。就在我和栎结婚的前一个晚上——
　　“岚，老地方见……”

　　我走到岑的面前，他很高大，也很英俊。
　　他什么也没带，除了一杯酒。
　　“你离开他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注了册……”
　　“这个玩笑在我的预料当中，一点也不好笑。”岑的脸上醉人的微笑。然后，他徐徐地抬起手。
　　“喝了它。”
　　我看着岑，一口气喝光了那泛着香槟气息的酒。
　　“醉了吗？”
　　“醉了……”我笑着回答，我想，朋友之间应该存在着宽容，我的大脑有一些不清晰，满是他的影子。
　　他笑了，然后，轻轻揽着我变轻的身躯。“我明天就走了，不能参加你的婚礼……”
　　我真的醉了，这是我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又是被他送回家。

　　我和栎的婚礼，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我们乘上轿车走了的时候，突然出了意外。栎死了，而我，居然拣回了一条命。事后，查出栎昨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才会引发这次意外。我哭了吗？我不知道，只觉得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最精彩的应该是栎出殡的那一天，突然之间来了好多不知名的女人，我是栎的妻子理所当然接受他全部财产。那些女人都拿出一大叠的照片，声称与他有关系。我的头很疼，栎的父亲说让保安逐走他们，我只是哭笑了两声，然后，开了支票，把栎的财产分得一分也不剩。

　　接着……
　　在Crazy里，我遇到了岑……
　　“你不是走了吗？”
　　“嫁给我吧！和我一起去美国！”他的样子很动人。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接受不了栎的背叛，所以，我报负性地答应了岑的求婚。就在栎出殡的那一天，我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开始了第二次的婚姻。

　　我从来不后悔嫁给他，甚至到后来还发现是对的决定。他从来没有告诉我什么，只是一如继往地关心着我的每一天，把我的快乐当成是他的责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调酒，也不再唱歌。
　　直到第二次同学聚会，大家都醉了除了我！也许是我每天都醉在岑的柔情里，今天他没来，所以，我显得特别地清醒。好朋友告诉我，岑早就知道栎的事，那天才会和栎打架，他回美国也是因为我，他想放弃音乐，继续父母在商界的地位，以此压住栎，让他给我幸福。而……他并没有在我结婚的那一天离开，准备一直坚持等到我省亲，这样，他也好回美国。和我结婚，为了让父母答应，他承诺，从此放弃一切……

　　我冲出了Crazy。回到家，他正忙着为明天的会议，准备文件。
　　“怎么了？不是和他们去狂欢了吗？”
　　我马上拥住了他。重重地吻了他几下。“我爱你，岑！”我知道，这不是感动，也不是什么“怜悯”。我们才是最适合的一对。
　　他只是迷惑地看着我，直到我的泪水滑落，聪明的他总是很快就会明白一切，“你都知道了？”我没有说话，他打开抽屉边一直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已经封住的玻璃瓶。
　　“这是当时我调的酒。”然后，他倒了两杯，先喝了一口。
　　我也喝了下去，香槟的气息弥漫着周围的空气。“醉了吗？”

　　我笑着含着泪，对他说：“对不起！”
　　他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我。“爱情不需要说对不起！”

　　夜在我们身边静静地淌去，香槟的味道，爱情的滋味，这一次我是真的醉了，没有骗他。真的醉了……

　　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
　　好让你能多爱我一点
　　暗恋的滋味
　　你不懂这种感觉
　　早有人陪的你永远不会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
　　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
　　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
　　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
　　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后悔
　　不想爱的太多痴心绝对
　　为你落第一滴泪
　　为你做任何改变
　　也唤不回你对我的坚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