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尤雨

4、第四章 女尊的时代

　　天色近晚，夕阳斜幕。
　　“敢问现在是什么年代？”回村的路上，于书萍拉着乔耀套话。
　　“年代？哦，你问的是不是年号呀？”乔耀是个爱说话的，问一答十，真是省了于书萍不少工夫。
　　“现在是永寿十二年，咱们天宇朝现在在位的女皇姓凤，名漩字泽裕，百姓都要尊称她老人家为圣武皇帝啦！”
　　“乔二！”柳姨不悦的瞪眼。
　　“诶，有什么不能说的么，反正咱们这里天高皇帝远，说了又没有人知道！”乔儿无所谓的撇撇嘴，“而且我是说给于姐姐听啊，她长期住在深山里，这些一定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女皇啊！我还真的不知道！”于书萍惊叹。
　　可不想她一句话差点露了马脚，就看所有人都惊鄂的瞅着她，直瞅得她浑身别扭，直冒冷汗。
　　“于姐姐，你说话好奇怪哦，当然是女皇啊。”乔耀嘴快地又接口道：“自古女子为尊，男子为卑；女子如云，而男子如泥。不是女皇难道还能是男帝，哈哈哈，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啊？哦……啊……知……知道啊。”这回于书萍真的是要深深吸一大口气了。这是个女子为尊的世界啊，真实的，绝无虚假的女尊时代啊！
　　于书萍不准备继续打探了，适才的这个事实自己实在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消化。
　　随着柳姨一行五人，于书萍来到了柳家村。
　　小小的村庄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村里没有客栈，再加上乔耀的极力邀请，于书萍顺理成章的住到了她家。
　　乔家在村里是外姓，却也算得上富贵。据说，乔耀的娘曾做过一县之守，因太过耿直又不善奉承，得罪了上级被罢了官位。从此心灰意冷，领了女儿夫郎来到这偏远的山区小镇做个富户，日子倒也悠闲。
　　见过乔夫人和她的两位夫郎，在得知于书萍算是乔耀的救命恩人之后，所有人都对她很是热络。她被安排在给客人住的厢房里，衣食都很妥帖。
　　这里的村人一般以上山打猎、采药为生，毕竟是靠山吃山么！村人很少耕种，山上有很多野生的果树，果实都可以食用。而且这里几乎没有冬天，也不存在用度匮乏的危机。唯一说得上危机的就要数那佞山的野狼，虽说它们从不下山，可是每年也都会有一、两个上山采药、狩猎的村人因此丧了性命。
　　在村里转了两天，于书萍终于把这里摸了个大概。也更加深刻，具体的体会到女尊社会的形态。这里女娶男嫁，女人可以纳侍，男人需要守贞，女人可以读书识字，男人则在家里缝衣绣花。这里女人的力气很大，体格也比男人强健，性格也多粗犷豪迈……而最令于书萍震撼的，还是这里男人生子的这个事实！男人，男人啊！挺着大肚子的男人，想想她也觉得一阵恶寒……
　　小小的村镇很容易就被逛个通透，村人对于书萍这个外来客倒也亲切随和。而让于书萍感到奇怪的是就在离乔家不远的地方，有个又破又小的窝棚，里边似乎住了人。可自己来这里两天了，却从来没见里边的人出来过。而这里的村人每当将要走近时，却又都下意识的躲开，远远的绕了开去，表情古怪，像是怕粘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晚上，于书萍邀了乔光，乔耀来她屋里吃茶。这里的茶还都是茶饼，里边却混了各种果肉，要吃的时候得把茶饼捣碎，用水反复冲泡，然后汁水和剩下的茶渣都可食用。虽然做法繁复而费时，却很得于书萍的喜爱。这个世界看起来虽然落后，却也能有意外的发现呢！美美品茶的于书萍不禁这样想。
　　“对了，离你们家不远的那个草棚，是有什么人住在里边么？为什么我看村人好象很不喜欢那里的样子？”
　　“诶，你说的一定是柳家小子吧！”接话的还是乔耀，她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说起他来还真能说道说道！”
　　“哦，那你就说贝。”于书萍接。
　　“说起来也是十二、三年前的事了，那家和我家算是先后脚搬来的。只有个男人领了个三、四岁的孩子，他说他父亲的父亲是从柳家村嫁出去的，现在自己妻主去世，没了依靠，还带着个孩子，想在村里落个脚。”
　　“不过我就觉得这来历透着古怪，你想，家族的族谱一般是不记男子的，还是三代前的先人。现在才回来找，估计能记得的活人也没几个了，何况还是这么小的村子。”
　　“不过村长看他们父子可怜，孤儿寡夫的也没什么危险，我们这里你也看到了，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荣热闹，可吃住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也就让他们留了下来。”
　　“哦，那是一对可怜的父子啊！”于书萍同情地点点头。
　　“切~那是你不知道，邪门的还在后头呢！”乔耀刚要继续……
　　“妹妹！”乔光皱眉道：“娘不是说不要道人是非！”
　　“哎呀呀，我也没说什么不是！”乔耀住了嘴。
　　“诶~诶~你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啊，你这个样子不是让我今晚睡不着觉么！”于书萍听她的口气似是不打算继续，急忙催道。
　　“那……那……”乔耀用眼睛瞟她姐姐，一副说不说全在她的样子。
　　乔光是个老实人，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却很是内敛守礼。看看她妹妹和我都一副兴致昂然的样子，摇头叹了口气，说：“你们聊，我去散步。”就离开了。
　　看见乔光走远，乔耀又接着说：“奇怪的是那男人怎么也不肯说出自己和孩子的姓名，大家为了方便称呼都叫他柳家男人，他的孩子就叫柳家小子了，说是好歹也是村子里出去又回来的么。不过前年那柳家小子及笄之后，更怪的事就发生了……”
　　说到这里，乔耀还故做神秘的压低了声音，神秘道：“男孩及笄之后就是要嫁人的，那柳家男人也给他儿子在邻村说合了个，可谁知才下了聘，那倒霉的女子就在山上丢了命。起先，大家还没觉得什么，还都安慰他们父子，说他们真是命苦。后来托人介绍，又配给了个在城里卖货的货娘。可谁知又是下聘后不久，那货娘竟被抢劫的逮徒给杀了。”
　　于书萍挑挑眉，说：“不会就因为这个大家就说他克妻，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了吧？”
　　“诶~诶~还不只啊，听我说完么。”乔耀摇头晃脑道：“之后大家是开始有些议论，但也没现在这么明显。那货娘死后，提亲的就基本没有了。柳家男人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怎的，竟生起重病来。看病就得要钱呐！我们这个地方虽然不愁吃喝，可是看病的银钱也不是谁家都花的起的。”
　　“本来他家也是有个小院子的，可为了给那男人看病，几乎什么都押出去了。后来城里有个老员外，说是要买个小侍，大家都知道他家缺钱，就上门来问，结果那男孩子也答应了。可结果……”
　　“结果你不要和我说那老员外也死了！”于书萍已经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真是无聊的八卦啊！
　　可没想到乔耀还一脸正经地说：“是啊，是啊，那来抬人的小轿还没进村，那员外家的人就发现老员外自己在家吃樱桃卡住喉咙没了气儿。因为根本没进门，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且还没完呢！”
　　“那不会还有人被他克死了吧？”于书萍摇头。
　　“诶~诶~还就被你说着了。”乔耀再道：“因为没有钱，那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去年三月的时候去了。原来那柳家小子也不是住在这里的，他自己住在村西的小屋里。可就有坏女人听说了他的事，不信邪的晚上想来欺负他，结果幸好那天村长家的夫郎走的晚，大声喊来了村人，把那下流女赶跑了。可就在隔一天，那女人竟然就失足落井淹死了！”
　　“结果就开始有人说他是克五行的命，克父母、克妻女、克亲朋。村人就开始或多或少的敌视起他来。可怜还只是个刚及笄的孩子，还是我娘看不下去，才让他在我家不远的地方搭了个草棚安身，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男孩也很是懂事听话，没什么事是基本不出来的，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这些了吧。”乔耀最后还很是唏嘘的总结道。
　　于书萍听到这里也不禁叹口气，这是多么戏剧的，或者说是不幸的命运啊！特别是在这里，一个女尊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