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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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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觉醒来,夏末余发现自己躺在了游逆鸿的怀中,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发展。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一看闹锺,都八点半了,游逆鸿上午没有课没关系,夏末余想要起来却发觉全身无力,四肢酸软。
他想,是真的感冒了,可能还发烧了。
游逆鸿早上有起床气,一开始还有些烦躁,不过神智清醒之後意识到身旁的这个人体温还是那麽高,下意识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他收回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目光呆滞的望著天花板几秒之後,这才想起昨晚的事,想起了夏末余因淋雨而发烧,而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他哆嗦的模样,就这样钻进了被子里,抱著他一起入睡了。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安稳,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天亮。
“你过去一点,我要起来。”
夏末余推了推他,声音果然变得沙哑了,稍稍咽一口口水就觉得喉咙火烧般的疼痛,他皱著整张脸孔艰难的又吞了一口口水,四肢乏力,头晕目眩,看来就算是想去上班也不行了,到了学校说不定还会被教导主任赶回家。
“你现在这样还打算去上班?”游逆鸿强忍住把他压回去的冲动,但也没有挪动自己的身躯,就这样和夏末余滚烫的身体紧挨著,一动不动。短短的数秒锺他就做出了决定,如果这个人非要起床去上班,那麽他会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反正两人的体格本来就有差别,更何况夏末余现在还是个病人,根本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男人打定主意今天绝不会让夏末余去上班的,而夏末余也恰如他意的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要去拿手机……打电话请假。”其实他的喉咙生疼的已经不想再说一个字了。
“我帮你打电话,你好好躺著。”
就连游逆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这句话说的如此理所当然,他坐了起来刚想下床就被夏末余拉住了。
开玩笑,怎麽能让他打电话,会出事的。
“你帮我把电话拿过来就行了,我自己打。”夏末余望著游逆鸿的目光中不仅有坚持,也有让人倍感意外的无助,即使吃过了感冒药,好好睡了一觉,他还是很虚弱的,也许还有上医院的必要。
游逆鸿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面具渐渐开始崩溃了。
他能明白夏末余的顾虑,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乘人之危的报复这个人平时对自己的各种“欺负”还有过往的种种,事实上比起打电话,他更想直接把这家夥送到医院,让医生好好给他诊断一下,打针、挂水,今天一天夏末余就该这样过才对。
至於自己,也没有必要陪在这人的身边,该上课的时候就走,下课了就回家,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这种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情又是怎麽一回事──
怀著复杂的心情,游逆鸿拿来了夏末余的手机,看著他有气无力的模样,听著他沙哑刺耳的声音,直到夏末余结束了通话,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的眉头还是紧缩著,整张脸上愁云惨淡,一脸的闷闷不乐。
“你……咳。”明知不该说话,不能咽口水,夏末余却还是吊起了嗓子缓缓说道:“你快去吃药,预防一下。”两个人如此亲密了一整晚,传染的可能性很大。
他还是没什麽力气,也不想动,不过这种情况正是他病情的证明,看来不去医院不行了,乖乖打退烧针,乖乖挂几天盐水,乖乖吃药,希望能在回家之前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夏末余又咳嗽了几声,准备起床了。他看著游逆鸿走出了房间,这才松了口气,下了床裹上厚重的冬季睡衣,又花了几分锺完成了刷牙和洗脸,接下来就准备做早饭了。
结果,桌子上已经有煮好的稀饭了。
他坐了下来,看著眼前冒著热气的稀饭,忽然很想笑,这几个月来,自己努力保持著的平衡这麽简单就被破坏了。
“你有点多管闲事了。”是的,那个人又做了多余的事情。曾经也想过这样的情景,两人像是恋人般亲密的拥抱著共同醒来,自己或者他为了对方而做了一份早餐,然後,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过去,夏末余确实也看到过这副光景,而且是经常见到:游逆鸿和苏真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苏真睡眼惺忪的去刷牙洗脸,这时候,那个男人就在厨房里准备早饭,或者有时会出门去买那孩子爱吃的食物。
那个时候,夏末余冷眼冷笑看待这一切,与日俱增的苦闷深藏在心底,直到习以为常。
他奢望的并不多,可是一旦真的成真,反而显得不真实了。
“你要是再这样下去,真会让我产生误会的。”
热腾腾的白雾扭曲著向上浮荡,很快就触到了夏末余苍白的脸孔,发烫的肌肤轻而易举就感受到了比体温更高的热度,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不由自主的吹了一口气,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意义的,人还会去做。
说是稀饭,里面似乎也加了一些别的东西,肉丁和蔬菜叶,这让这碗稀饭闻著颇为诱人,当然夏末余依然没有胃口。
游逆鸿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还是那副彷佛瞪著人的表情,他的目光锐利,如果是一般人,被他这样盯著,恐怕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了吧,夏末余却早就习惯了这种眼神。
“我不知道和你说过没有,我对温柔的人很没辙,当年徐博闻就是用他那副虚伪的温柔把我追到手的。”说的话越多,喉咙越难受,他调整了几次,总算让声音听起来有了点活力。
“你现在这样对我,是真心的还是出於同情和怜悯?”
“你想太多了。”事实上这也是游逆鸿自身的苦恼。是真的对这个家夥有感情了吗?还是受到最近知道的一连串的“过去”的影响产生了同情心?
可是,同情心就能让自己去……喜欢一个人吗?
──喜欢?对夏末余的感情,真的是“喜欢”吗?
游逆鸿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找到答案了,就在一步之遥的前方,只要向著那里迈出这一步──这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的腿却跨不出去,脚下像是占了强力粘合剂,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他早就不讨厌这个人了,甚至是有著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情感,然而喜欢?他还得再想想、再想想才行……
感冒和发烧让夏末余没了继续争论的心情和力气,他朝著游逆鸿投去了了一个深邃的眼神,在一声谢谢之後,他开始吃那碗稀饭了。
接著,他就在医院里待了一个上午,挂完盐水走出医院已经是午饭时刻了,这回他终於感觉到饿了,也庆幸著这只是感冒不是肠胃问题,所以去好久没去过的快餐店吃点所谓的垃圾食物也没问题吧。
当夏末余吃完午饭回到家之後,没有看到应该在家的那个男人,不过看看时间也快上课了,游逆鸿不在家也是理所应当的。
浴室里有一大瓶漱口水,是夏末余买的,可他总忘了用,所以买来很久之後还是一大瓶,他偶尔心血来潮时,譬如说像现在生了病的情况下,才会想起那瓶漱口水,会皱著眉头含上一大口不停在嘴里捣鼓著,直到两边的牙齿开始泛酸,他就吐掉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苦涩的味道留在了嘴里,结果他还是忍不住用清水又漱了一次口。
吃完药,上床睡觉,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了,於是夏末余在感冒药的作用下,很快就陷入了熟睡之中。
他是真的熟睡著,所以连游逆鸿什麽时候回来的,什麽时候走进他的房间,伸著手摸著他的额头,在确定热度逐渐下降时,安心的模样,他全然不知。
最初,严重倾斜的天平的两边,正缓缓地变换著高度。
夏末余的感冒还是拖了好几天,当然也因此顺理成章的不用参加圣诞舞会了。那一天,他比平时早了一小时下班,一走出教学大楼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徐博闻,男人的脸上带著从容的笑,今天又是一身体面的打扮。
这男人本身的条件就很好,人高、肩宽、腿长,身材匀称,再加上他的脸,都是完全符合了夏末余的审美观。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徐博闻在夏末余的眼中就是个讨人厌的男人。
“我听润潮说你感冒了,好一点了吗?”
面对著越来越近的徐博闻,夏末余直接无视他朝著校门走去,难得能在下班高峰前坐上地铁,他可不想因为这个男人而浪费时间。
徐博闻紧跟在的身边,两个人并肩在校园里走著,宛如一道怡人的风景。
“今晚有空吗?我在……”
夏末余立刻冷笑著打断了他的话:“感冒。而且恐怕徐大律师贵人多忘事了吧,我最讨厌圣诞节和情人节了。”
“我没忘,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看看我的诚意啊。”
“诚意?”夏末余停下了脚步,也不管周围的学生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就这样站在了距离校门口还有几步路的地方,来来往往都是今晚要参加舞会的校内外人士。
“你要是真的有诚意就给我滚的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那张虚伪恶心的脸孔。”他的声音不响亮也不轻柔,不激动也不哀求,平静的就像是在对学生说教似的。
交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男人死缠烂打的功夫不得了,想不到几年不见更甚以往,夏末余开始认真的考虑起是不是真该找个恋人,早点让这个该死的见鬼的虚伪的恶心的男人死心。
……找谁比较合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张脸孔,都是在酒吧里猛烈追求自己的家夥,不经意间,某张脸孔一闪而过,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一瞬间的心悸。
他已经累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再像之前那样穷追不舍了──如果游逆鸿无法爱自己的话,一切又都会回到原来的模式,他不想再看到作茧自缚的自己了。
徐博闻是了解夏末余的,正因为了解所以更不想放手,他用了太多的时间来後悔自己所做的决定、对这个人造成的伤害,他明了夏末余是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不过没关系,他有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来追回这个人的心。
至於那个年轻的小夥子,徐博闻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事实上他已经忘记了,正是他这种自负才使得夏末余决定与他分手。
两人又在校门口纠缠了数分锺,旁人听不懂他俩之间的对话,只觉得古怪,而夏末余和徐博闻也都不希望自己的性向暴露在别人的面前,於是夏末余万不得已的妥协了一小步,答应与徐博闻吃一顿晚饭,而他附上的条件也令徐博闻颇为不悦却又不得不同意。
同样不愉快的还有另一人,就是成为了附加条件的游逆鸿。
夏末余的条件很简单,要吃饭可以,他再叫上三个人,五个人一同吃这顿平安夜大餐。
“徐大律师你月入十万,不会计较这些小钱的吧?”
毫不掩饰的轻蔑由那张形状姣好的薄唇中逸出,再配上那张透出冷冷冰冷笑容的脸孔,真是让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徐博闻也算是个有气度的男人,只得点头应允。
结果到最後,来的人只有游逆鸿一人。
“苏真说他和你哥有自己的安排了,想过两人世界,所以不来了。”
──那你为什麽还要来?
夏末余动了动嘴皮,最终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他也只能告诉自己:至少不用和徐博闻两个人单独吃饭,这也挺好。
圣诞节果然是商家抢钱的日子,一顿晚饭以三倍的价格飞涨,东西也不见得比平时好到哪里去,所以夏末余很讨厌这种纯粹浪费钱的外国节日。
他没兴趣知道这顿饭花了徐博闻多少钱,唯一有兴趣的就是饭後甜点。
游逆鸿也冷著一张脸,他的眼神在夏末余和徐博闻之间流转,心情愈发的低迷和沈闷。
在接获苏真的电话之後,他本应该往回走,管他夏末余和徐博闻之间的纠葛呢,和自己又有什麽关系,然而走了几步,他又恨恨地转了个方向,还是朝著目的地走去。
该死的狗屁的一年之约!那种东西根本就无所谓了。
是,他承认放心不下那个人,承认他在自己心里越来越重,承认自己一想到他和前恋人亲密的吃饭,甚至在酒店里度过一个火热的夜晚……心里就跟吞了炸弹似的,随时都可能爆炸。
有时候,承认对一个人的感情是很为难的一件事,尤其当那个人还曾经是自己极为讨厌的人的时候。
游逆鸿深陷的不仅仅是矛盾,还有更深一层的苦恼。
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喜欢”?如果说对苏真的感情不是喜欢的话,那麽对夏末余的感情就是喜欢了吗?他不明白两者有什麽区别。
眼前的夏末余看似有著笑容,却是因为他的嘴角是天生的上扬型,对於徐博闻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毫不犹豫的冷嘲热讽,有时候则是冷笑而不语。
他很少看向这一边,多数是漫不经心的吃著盘子里的食物,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可以看出他平时很少吃这样正规的西餐,可是再笨拙的姿势在游逆鸿的眼中,竟都变得有些可爱了。
不知不觉,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我能问问你们两个是怎麽认识的吗?又为什麽住在一块儿?”
徐博闻的进攻很直接,夏末余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所在,他向著游逆鸿看了一眼,意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这也牵扯到了他与苏真的私事,随便就告诉了别人,也是一种赤裸裸的伤害。
游逆鸿回给他的是平静的一眼,算是默认……这、算是一种变相的示威吗?以这种方式在徐博闻面前表现出两人的亲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不过夏末余还是减去了很多细节,他原本想故意强调自己与游逆鸿的暧昧,就在话即将脱口而出之前,他忽然决定将它们吞回去,他不想再让游逆鸿有所误会,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暗示些什麽。
“你们两人真是恋人?”
徐博闻温文尔雅的咄咄逼人触动了夏末余的逆鳞,他早就该猜到这个阅历丰富的男人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他的交换条件,并非那麽单纯的只是想表现出自己的大度。
“你果然是阴险的男人。”他喝了一口果汁,舔了舔嘴角,动作虽然不合礼节但却透露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性感,“我和他是不是恋人和你有什麽关系?就算不是,你以为你有多少胜算?”
“如果你们不是恋人的话,你该给我一个机会,不是吗?”徐博闻的笑容还是一如夏末余记忆中的那般温柔、深情,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段不愉快的、让人无法原谅的过往。
夏末余朝他投去了一个平静的眼神,微微上翘的嘴角看似正微笑著,然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著杯颈的手指有些怪异,似乎太过用力了。
“在这种高级的地方,周围又有这麽多人,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给你面子。”
他的话中有话非常清楚了,徐博闻也是了解他某方面略带偏激的个性的,於是这个在商场上和社会上打滚了多年的男人转战一旁始终保持沈默的另一人。
游逆鸿吃著西餐的动作比夏末余熟练的多了,可见他也是有经验者。
徐博闻一眼就看出了游逆鸿的外貌和身形虽是夏末余喜欢的类型,但显而易见的寡言少语的个性和气质,他无法想像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情景:夏末余是缺乏安全感的,只有一颗温柔和大度的心才能包容他,填满他的空虚。
这个有著奇怪名字的人不过就是个小子,果然胜利女神还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一想到这里,他莫名愉悦了起来,也就不把游逆鸿当一回事了。
与其说是三人的不如说是两人附带一人的饭局,夏末余正如他所言的,对於徐博闻的一切言行都冷漠以待,而徐博闻却有点得寸进尺了,他谈吐斯文,话语间总是面带微笑,在旁人的眼中就是一位出色的男性,他的话题总是围绕著过去与夏末余相恋之时的点点滴滴,似乎是刻意说给那两人听的。
夏末余一忍再忍,脸上的表情终於从冷笑变成了不耐烦,直至降到零度的冰冷。
“徐博闻……”他再度扬起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被旁人投以惊异和不解的目光也无所谓,他不想再给这个无耻的男人留一点面子了。
就在夏末余的身体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手腕被握住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也曾经存在於记忆中,那是一切的开始。
游逆鸿拿起了高脚杯,把其中的半杯红酒毫不犹豫的泼向一脸温柔笑容的徐博闻,并且在周围众人的惊呼中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
“这顿晚饭和你的洗衣费都在这里,我知道你是律师,你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来报复我,但我也有认识的律师朋友,曹如意律师和我家是沾亲带故的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她。”
他丢下的这番话吃惊的不仅是徐博闻,夏末余也是一头的雾水,但见徐博闻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游逆鸿所说的话有一定的分量。
在众人的注目下,夏末余被游逆鸿拉著离开了餐厅。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夏末余拧开水龙头,很随意的冲洗了一下双手。
两人现在还是在就餐的酒店里,只不过从餐厅来到了男洗手间,夏末余被拉著走了一段路,他实在不想就这样暧昧的离开,所以就借用上厕所之名反而把游逆鸿拉到了洗手间。
室内除了他俩,再无他人。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把水倒在了一位小姐的头上,第二次是我说了什麽话,你把水泼在了我脸上,这次你泼的是红酒,洗衣费可不便宜,徐博闻的衣服都是高档货。”
夏末余一想到徐博闻那副又震惊又尴尬的表情,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其实在同样的惊讶之後,他想到的只有“活该”这两个字,就算游逆鸿没有做,他大概也这麽做吧。
他不会否认那些过往,却也不会允许它们成为那个伪君子炫耀和警示的道具,答应自己的要求,同意与他人一起进餐,那并不是徐博闻大度的表现,直到後来夏末余才逐渐意识到,这也是男人的手段之一。
仗著自己有钱有地位,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手到擒来,这样的徐博闻,夏末余失望透顶了。
“他自作自受。”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道出了游逆鸿的心情,他靠在墙壁上,透过偌大的镜子看著那一边的夏末余,明明本人就在前面,镜面中的这个人看起来却缺乏真实感,这种落差的感觉立刻就让游逆鸿想到了“咫尺天涯”这四个字。
不过,这说不定是对自己和夏末余最贴切的形容了。
“年轻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走吧,回去了。”
夏末余从一旁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丢尽了台盆下的垃圾桶里,转身就往室外走去。这是一个公开的场所,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有些话是不合适在这种地方问的,当然就算回家之後,他也不想问出口。
已经被母亲折腾的够心烦的了,他不想再在这个男人身上自寻苦恼。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扯了回去,一回神才发现自己被压在了墙壁上。
“你没有话想问我吗?”游逆鸿的表情看起来比夏末余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还要认真。
两张脸近距离的面对面,这时候如果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产生奇异的联想,甚至可能会吓得瞠目结舌。
夏末余可不想在刚才那件引人注目的事情之後更加负面意义上的备受关注,他用力推开了强压著自己的男人,也不生气,仅是叹了口气,口吻颇为平静,“回去再说吧。”
游逆鸿还是直视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就像过去那样,只不过那时是因为苏真,这回他的脑海中想著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我不喜欢从他口中听到关於你们过去的种种,也不喜欢他看著你的眼神。”所以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这……算什麽。
夏末余显然是吃了一惊,可也没到诧异的地步,“我不想在男厕所被人告白,回去再说吧。”好吧,姑且当成告白吧,总之速战速决,有什麽话等回到那个共同的“家”再听这个男人慢慢说。
听到了告白这两个字,男人的嘴动了动,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什麽,这时有声音从外面远远的传了过来,有人正在靠近。
“回去再说吧。”这句话已经是第三次从夏末余的口中被说出了,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容反驳的威慑和犀利,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游逆鸿也忍不住打了个莫名的寒颤。
两人离开了酒店,在门口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半小时之後回到了家中。
夏末余和平时一样,一到家就打开电视机,再去厨房里拿最近很喜欢的果汁,刚倒满一杯就发现客厅没有了声音,因为电视机被关掉了。
他拿著杯子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又一次打开了电视机。
刚才关了电视的男人再一次理所当然的按下了遥控器电源键,客厅再度恢复了安宁。
“……”夏末余抬起了下巴,眯著眼看著一脸正经的游逆鸿,他意识到,今晚果然是个糟糕的夜晚,圣诞节也好,情人节也好,就从来没有好事发生过!
那一年的情人节,他发现了小言和泊的关系。
那一年的平安夜,徐博闻告诉他,自己要结婚了。
今晚已经发生了一件令他不愉快的事情,接下来又会发生什麽,他自暴自弃的反而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