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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始乱 养个傻子女 ...

  •   盛夏的黄昏依然骄阳似火,灼热异常。在学校考完期末考试,刘恋慢慢的行进在一片金黄的暮色中,路过外婆平时支起做些针线生意的小摊,意外的没有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因为外婆的手艺好,价钱公道,街巷邻里的一些小针小线从不收钱,所以总的来说也算生意兴隆,很少或者说从来没有如此提前的收摊回家过。
      刘恋微微疑窦,举步回家。刚走到楼口,吴婶提着菜篮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上前来拦住刘她“哎呦小念啊,你怎么还不去医院啊,你外婆半下午的突然吐血晕倒了,你外公早就已经赶去医院了,怎么,王品没有捎信给你么?”刘恋脚下一顿,瞬间仿佛千斤巨鼎压在头顶,呼吸都快不能了,脑袋一片空白举足无措的继续往楼上走,走了两步才魂归附体般的转身飞奔向医院。
      吴婶看着跑远的那一抹白色身影,心里叹息道“像,真像,连跑起来都跟她最后临死前一模一样”。
      刘恋平时很少运动,现在跑起来更是连气都喘不匀,嗓子火辣辣的疼,但是脚下丝毫不停,直到医院,胸肺痛的苦不堪言,在咨询台查到外婆的入院信息,是突发脑溢血,已经手术完毕。
      在护士的指引下看过病床上苍白虚弱,昏迷不醒的外婆,终于在与病房楼层相连的副楼阳台上,看到了外公,在刘恋的印象里,外公似乎永远都是那个丰神俊朗的一家之主,永远都是那个志气非凡的一校之长,像现在这样满脸疲惫甚至有种孩子般无措的外公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姗姗至前,外公抬头看见了她,刘恋把心里所有的心疼和无措都置于角落,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堆砌在自己的脸上,只是她不知道,这张苍白的笑脸让看见的人有多心疼。外公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白底蓝格的手帕,盖在刘恋的额头,也遮住了祖孙俩交错的视线,浑厚的声音传来“看这满头的汗,还是跟以前一样毛毛躁躁。放心吧,外婆已经没事了,现在麻药没过所以还在睡 ,等醒了就知道手术效果了,最不济......就是全身瘫痪,不过医生说送来的及时,应该没那么遭。”
      刘恋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接过手里的帕子,将眉梢的汗和溢出眼角的泪不捉痕迹的擦掉,一边擦一边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外公拨了拨她的刘海缓缓道“今天晚上外公得在医院陪夜,你自己回家,睡前记得把门锁好,入夏了,窗子也不要整夜的开,看看壁厨里有没有吃的,没有就开火做点,晚饭是一定要吃的,别胡思乱想,赶紧回家吧,外婆有我在,回去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的.”关切而简单的陈述句,让刘恋的心奇异的平缓下来,看着满目坚定的外公,她听话的点了点头,伴着黄昏的蝉鸣缓缓踱步回家去。
      谁知刚进院子,她就看见了自从把她打到脱臼就再不曾说过一句话的王品正朝她缓缓踱来。单肩背的书包带勒在脑门上,双手插在帆布口袋里,嚼着口香糖,身后是拉帮结派的三五个小混混摸样的男女。刘恋垂下眼眸,只当没看见他们继续前行。
      一双军绿的球鞋踏入眼帘,挡住她前进的脚步, “小念啊,忘了告诉你了,你那傻子老妈的娘今天中午晕倒了,其实要我说已经是真不易啦,养个傻子女儿,完又来了亲爹是谁都搞不准的野种外孙女,能坚持到现在才进医院,真是……那词怎么说来着,别动让我想想,真是……嗷,对了,永垂不朽,对,真是够永垂不朽了啊……对吧”三五个围着刘恋的混混伴着王品的阴阳怪调连连附和着“对对对,永垂不朽”。
      “何止啊,名垂千古也不为过……”
      “小念,来,抬头让哥哥瞧瞧,别总低着,脸都挡严了”
      刘恋攥着拳,忍着突突急跳的太阳穴,直往前冲。
      觉得无趣的王品死乞白赖道 “小念,先别急着走啊,咱外婆到底怎么样啦,用不用王品哥把小白花提前备上啊,哈哈哈哈哈 “
      刘恋长到17岁,记事以来从没见外公外婆与别人拌过一句嘴,连带的她从小也处于一种与人无争,与世无争的氛围里。然而此刻,她却只觉得忍无可忍,刚才一路的奔跑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外婆的突遭不测,外公的强颜欢笑,前方的阴晴不明,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一条无形的绳索,她每想一分,那绳索便紧一分,她每思一毫,那绳索便收一毫。
      四周恶毒的耳语不断,她置若罔闻的跑到院中的足球场,在球门边捡起在风大时用来压紧门延的砖头,转身疾步赶上已经消遣完走远的那群男女,跑到王品身侧,直视着他的眼睛“给我外婆道歉”。
      刘恋的去而往返让王品有点意外,听完她的话,王品忍不住的讪笑着轻吐“就她?我看早死早超生”,尾字的音调即刻被裙角的清风吹散,但是她手里的砖头已经照着王品的脑袋狠狠地凿下去,一下接着一下。
      刘恋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有力气,原来跑在医院的路上觉得已经用完了,原来丢下外公独自回家的路上已经觉得用完了,然而此刻看着飞溅而出的血红浓液,她才知道,没有,远远没有。双手仿佛还在源源不断地注入着力量。王品除了初始的惊叫和反抗,在她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再没了还手之力。
      周围刚才还在嬉笑怒骂的那群人此刻却是无声无息,说白了都还是一群孩子,平时就是嘴上犯贱,拳打脚踢也远不及此刻的血腥场面来的震撼。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上前来拉住刘恋的,其他的人也一哄而上,她现在是一个来打一个,两个来打一双,挥舞着双手左右开弓,扁尖的砖头紧攥手中,刘恋现在根本听不见任何的悲鸣哀嚎,耳膜仿佛自动屏蔽着外界的一切声响,脑中仅存的一丝清明就是“谁说我外婆,我跟谁玩命”。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手中血红的石块,“咚”一下的应声而裂碎落在地上。彼时,王品的妈妈李元珍,疯似的赶来抱住血泊中唉唉呻吟的儿子,刘恋也才气喘吁吁的逐渐聚焦回神,一米开外倒着的王品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殷红蔓延脸畔,头顶暗黑的血洞此刻还在潺潺冒血。
      侧边上两个女孩的手臂上全是抓痕,米黄色的上衣已经遍布鞋印。剩下的两个男的还一人一边的抓着她的手肘,细微的颤抖通过这唯一的衔接传到她的腕上,刘恋轻挣了一下,那四只手随即松开。
      李元珍忍痛轻放下面目全非的儿子,几步上前抬手就是两巴掌,刘恋的体力早已透支,此刻被打更是摇摇欲坠,但是依然矗立在那纹丝不动。
      不解恨的李元珍,揪着她脑后的长发一边死命地扯,一边骂道“我早就应该想到,你妈是个疯子,你这野种又能好到哪去,跟你那傻子妈一个德行,我告诉你,王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头疼脑热(头被打成那样这是肯定的)的我饶不了你。”
      摩挲着掌心被砖头剌出的血口子,她气若游丝的回到“我妈不是疯子,你骗人,我妈不是疯子,我不是野种,我还有爸爸,我不是野种……”我还有爸爸,他会来接我的,刘恋其实很想这么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言。
      听完,李元珍随带上轻蔑的神情揶揄道“就你那□□犯吃枪子的爸你还好意思提,真他妈没脸没皮,既然你都不把脸当脸了,我也没什么好怀柔的了,要不是你外公外婆舔着老脸挨家挨户的求我们保着那丑事,就你这野种搁过去不拉去游街才怪。瞧你这张狂泼妇像,跟你那疯子妈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是千小心万小心,我们家王品还是被你这疯狗给咬了……”
      额发里的剧痛让刘恋有一种头皮即将脱离的错觉,看着面前女人赤红的嘴在不断的一开一合,她的脑子仿佛蒙尘般的混沌不明。
      □□犯的爸爸……疯傻的妈妈……吃枪子的爸爸……被□□怀上的野种…….
      尖酸克薄的言词声声刺入她的五脏六腑,院子里乘凉的人们络绎不绝的涌来,层叠的人,挖心挠肺的话,四周不屑的,鄙夷的,怜悯的眼神齐齐射向孤子一般的她,终于一声崩溃的的尖叫在空旷的院围中响起,重重叠叠的围观者无不一震。
      大悲之后的无声,不约而同的寂静。就在这时,翘首以待的好事者们被一声铿锵有力的低沉男音徐缓拨开:“女士,再骂下去您的儿子恐怕……还是救人紧要吧,我们少爷说了愿意马上借出车子即刻送令郎去医院,您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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