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莱姆养成记》寒渡

7、凡妮老师的变形术课

　　幸亏凡妮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就叫大家各自过去找位置坐好准备上课了。

　　爱德华咧着大嘴扑着翅离地三尺悬停空中朝我不断的挥舞爪子，即便个子还不大，但傻子也该知道这有多引人注目，何况他还是条龙！偏偏这家伙好像没神经一样还在冲我不断傻乐。我只好勉勉强强的凑过去蹲到他身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丫才消停落地，又拿爪子开始戳我的脑门儿：“哦哟，小响响，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课了耶！”
　　我隐约记得爱德华的课程表，这一堂课虽然也是变形术，但好像是C级的吧，它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想，我也就忍不住问出口了：“你怎么在这？”
　　“什么？嗯，对啊。”爱德华摊摊手，仿佛毫不在意，“老妖婆的课嘛，就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呗，我当然就在这儿了，有什么不对么？”
　　这个家伙，对老师还真是没礼貌。

　　只是我还是没搞懂：“我是说，你不是上的是变形术C么？”
　　“对啊，我变形术D是跟美女老师学的，所以今年来跟老妖婆学C呗。”
　　以上对话根本就是鸡同鸭讲牛头不对马嘴，可这家伙的语气及其理所当然，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的脑袋短路了。
　　待要再问，讲台上传来装模作样的咳嗽声，看看周围同学都安静下来，我终于还是憋住了。

　　凡妮老师严厉的扫视全场，特别在我这个方向多停留了一阵子，终于开口说话：“如你们所知，变形术根据属性不同分为地火水风。在座有不少算是初学者，这里我简单介绍一下。”
　　“那边那个史莱姆，你，过来一下！”话锋一转，凡妮老师突然伸出细瘦而惨白的手，指着我这边，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埋在浓重黑眼圈里的眼睛，凌厉的精光嗖的一闪而过。
　　这……是叫我么？我本能的心惊肉跳。左右看看，确定整个场地里只有我一个史莱姆，只好硬着头皮蹭蹭上前。

　　“用说的你们可能不明白，所以我请这位同学来协助我，做个示范给大家看。”凡妮老师说的客气，但是配上刺耳难听的声音和怪异的表情，却是显得仿佛浸透冰水般无比冷冽和诡异。我毫无理由的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有些害怕起来。

　　也不知道凡妮老师低声念了什么，我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又痒又疼，忍不住就“哇呀呀呀！”的大叫起来，我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涌动，在凶猛的左冲右突寻找出路，拼命扭动着想要减轻痛苦的程度，却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眶里顿时涌出泪水模糊了视线。妈呀，阿响是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呀？

　　就在我以为自己大概要挂了的时候，突然奇迹般的一瞬间一切难受劲儿都消失了。我喘着粗气，默念了一百遍“谢天谢地”，这才镇定下来。睁眼偷看，兀然发现自己竟然变高了，扭着身子四下看看，咦？我便成高圆筒状的了？
　　凡妮老师似乎很满意，微微笑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约30公分长的短教鞭，摆弄着指着我说：“这就是水系变形术的能力。水无定形，取决于容器，因此这一系主要用来改变物体的外貌。当然，变形术都是有一些□□痛苦的，习惯了就好！”

　　说罢她转身开始念咒语，于是我又经历了一次刚才那种让人抓狂的经历，这一次似乎变的更加高大，我觉得自己即使站在地上，也能和早上那只独角兽平视了。我从来没有站的这么高过，新奇感逐渐代替了对变形咒语的恐惧。
　　凡妮老师又说：“这是地系变形术的能力。大地包容广博，这一系主要用来改变物体的体积、质量。”

　　痛苦又一次发生，只是这次我已经比较能忍受了，而且我很好奇。但是当法术结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只能直着眼睛瞪视正前方，而同学们好像看到我这个样子都觉得很有趣，我耳尖的听见有三三两两的偷笑声！
　　凡妮老师抬手敲敲我的身体，居然发出了敲击金属般的咚咚声。
　　“这是火系变形术的能力。火能熔炼，因此这一系主要用来改变物体的性质，”凡妮老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但是你们不要妄想用变形术来把石头变成金子，我知道你们有人会尝试这么干，这是绝对被禁止的。而且，别以为很容易蒙混过关，任何法术都是有痕迹可寻的。如果不够高明，很容易就会被人看出来。”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声，凡妮老师这才解了我身上的法术，挥手让我回去。我如蒙大赦，三蹦两跳逃回座位，爱德华还在原地打滚，见我回来就一爪子指着我，一爪子伏在肚皮上，缩着脖子压低嗓门闷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以至于我及其不满的死瞪、狠瞪，妄图以眼杀人……
　　凡妮老师拍拍手，“好了安静，以上大家也看到了，要让一只小小史莱姆变成一个大铁桶，实际需要地、火、水系的共同作用。”
　　“而风系变形术，则是起辅助作用的。主旨是雕凿，用于对外物进行变化，比如我想要把这只史莱姆变成我希望的形状，就需要用到风系的能力。”

　　“还有一点要说的是，所有的物品在变形期间都需要消耗施法者的魔力，所以变形术是有时间限制的，能维持的时间，取决于每个人魔力量的大小。越是复杂的变形术，对于施法者来说负担越大。这一点，务必要记住！”
　　“你们中有一部分是什么都不懂的E级新人，另一些是对于火系及地系已经比较熟悉的C级学生，但是对于水系风系变形术来说，你们都是初学者，对我而言，你们都是一样的。既然来了，就请你们认真听讲，少说话，多实践，别老想着哗众取宠、投机取巧。”说罢，不知是有意无意的，阴阴的又瞥了一眼我这个方向。

　　完了，凡妮老师大概对我的印象坏极了吧？难道是因为刚才来的时候那一嗓子喊的？可那都怪爱德华啊！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能只怪我呢……
　　不过我总算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爱德华为什么会在这里，敢情他火系地系变形术都掌握了呗。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刚开始学水系风系变形术，那我也应该不会比他差很多才是。我暗暗给自己鼓劲，哼哼，还没开始学呢，咱不一定输。

　　这堂课剩下的时间里，凡妮老师要求大家默记水系变形术初阶咒语：“赐予我力量吧！我要变圆球！”并以此为基础进行练习。这句话看起来简单，但念的要求严格，断句、发音、强调位置都不能错，否则就变不成正圆形。我泪流满面，咱史莱姆天生一副圆蛋蛋模样，变的不成功那也看不出来啊！

　　空地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叽哩哇啦的念咒声、哇呀呀呀的叫疼声、“砰砰”的变形声，以及凡妮老师进行个别指导时，愤怒的说话声：“控制力道！你听的懂吗！”、“叫你变圆球，不是变大饼！”、“你脑子里都装了啥？刚才的示范你没有看么？”，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变形术课需要在野外进行了，根本就是吵死了！这要在室内附近的教室都没办法正常上课了吧。

　　爱德华同学似乎天生就对魔法咒语有高超的领悟力，在尝试了两三次了以后，他就能把自己的绝大部分身体变成正圆球形。之所以说是绝大部分，是因为这个球上，往往拖着一条小尾巴，或者伸着两只脚，或者长了一对小肉翅。虽然他装模作样一脸遗憾的对我说：“我的水系能力果然差一点啊！”但看来更像是是对这个状况很满意的，因为我看到他一脸兴奋的研究身上这一小撮多出来的外挂品，不断改变咒语的语音语调以变出不同的造型，有一次甚至扑扇着小小的翅膀妄图将变成球的身体带上半空中！

　　我也试着念咒语，虽然咬文嚼字很不容易，但在尝试了好几次以后，终于再此感到周身的疼痛并成功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但是“砰”过之后呢？我原地转了一圈，却好似高矮胖瘦和原来差不多，横竖也看不出自己是不是成功了。再试一次！还是一样！再试？嗷，怎么好像都没有什么变化呢？

　　凡妮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了，看着我不明所以的痴呆像，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我委屈的抬起头：“老师，我搞不清楚自己变形没有……”
　　凡妮老师眉头一抽：“看不出来就变别的形状嘛！举一反三你不懂么？谁规定你一点要变圆球的？变方块变三角都可以啊！”
　　“是……”我及时的把那个“你”字咽回了肚子里。“举一反三，是说咒语可以改么？比如‘我要变方块’这样的？……”
　　“哼！”凡妮老师示意性的点点头，便再不理我，去看下一位同学了。

　　第一节变形术课结束的时候，就算是爱德华那么能力强大精力旺盛的龙也显出了疲态（？）来了，他直嚷着“受不了了又饿又累！我先回宿舍睡觉去啦！”，就一个人落跑了。我周身酸软刺痛，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叫嚣着要休息，可下一节还有课呢。虽然美学不是什么重要的课程，但在圣朗德诺的教学安排中，诸如此类的课程却是每个学生必修的基础课程，据说是为了培养学生的审美能力，免得将来走上社会后出现什么理解偏差而做出丢学校脸的事来。

　　唉，第一节课就翘课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毕竟新生给老师的第一印象很重要（有可能直接关系到学期考核能不能拿到及格嗷！）。但我真的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磨唧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去，我觉得今天这日子过的真是及苦闷又悲催。显而易见的，将来这悲催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老妈啊，送我来上学真的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