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课外练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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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凡妮老师，我听到的最多的言论，就是：
“这个老妖婆凶巴巴的太讨厌啦！”
当然以上这句十分具有代表性的言论出自爱德华，不过我觉得这大概是绝大多数同学的心声吧？
说起来，圣朗德诺的教师们大多数都别具特色。比如瘦小单薄的魔药课导师安德鲁教授，学术派，因为声音平板单调口音又重，讲课超有引人入睡的效果，但是此先生事无巨细都要讲，而考试又喜欢从不经意的角度入手，并且善于装无辜的强调“这是我上课教过的哦”，所以听他的课你绝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又比如看上去威武雄壮的体育课老师、座狼格林特，据说他为了谋这个教职饭碗不得不把最大的两颗犬牙给磨平了。本来座狼是凶狠好斗的种族，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格林特老师却是整天板着一张脸，尽量一言不发的，偶尔说话，也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嘴都不带张多一点儿。
不过不管怎么有个人特色，大多数教师对学生都还是比较友善温和的，即便严厉一点，也不过就是话较少交流弱欠表情而已。
这样看的话，凡妮老师确实蛮另类。
她是我认识的老师里最严格的，又是最暴躁的。好像谁也没有见过凡妮老师的笑容，用爱德华的话说就是“这个老妖婆最好的表情就是没表情！”。而她说的最多一句话，大概就是咆哮着喊“给我再来一次！”，然后一脸“你欠我钱了你敢再借试试看？”的凶悍神色，叉着手瞪大眼看着你重做。
其实做不好重做本来就是应该的，可关键是她刀削斧凿一般兼之惨白泛青的外貌形象真的有点瘆人，被那样恶狠狠的盯着没有谁不会背后发毛。要在这样的注视下完美完成变形练习，那还真是压力巨大。要是还没做对，以上步骤重复之余还会附加上若干语气强硬的抱怨叱责，让你越发胆怯，有些心灵脆弱的同学甚至会被直接吓哭！而即便做对了，她也最多就是目不转睛面无表情的看你做完练习，然后飘然而去。
说真的，虽然变形课已经增加到每周三大节了，我依然摸不透凡妮老师，甚至连她为什么总是一副不爽样子的原因都不知道。
而现在，这个凶巴巴的“老妖婆”正合上翅膀落到地上站在我面前，一本正经的让我将课堂上所演戏的变形术口诀一个一个演示给她看。
我的妈呀，太惊悚了！
我甚至还记得第一节课的时候惹她生气的事！她……不会是为了嘲笑我而专门出现的吧？
凡妮老师深锁双眉，抱着胳膊，手指不耐烦的敲啊敲：“你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开始啊！”
我咽了咽口水，有点无措的偷偷瞥了一下周围。实在是我选的这个地点太好了，隐蔽的很，因此大概不会有人突然冒出来救我。从老师面前逃跑？显然我也做不出来……
貌似，只有乖乖听话的份了唉。
我两眼一闭，心底一横，嗷嗷嗷死就死了吧！！
“赐予我力量吧！我要变方块！”
砰！成功！我心底一松！
“赐予我力量吧！我要变沙漏！”
砰！还成！型好像有一点不正，也过于胖了点，不过凡妮老师的神色基本如常。
“赐予我力量吧……”
……
随着咒语的难度增加，我心里的小鼓越敲越响亮，变形一次性成功的几率越来越小，凡妮老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怎么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湿度过高的缘故，我觉得胸闷气憋，大汗淋漓，要湿透了！
呜呜，凡妮老师比爱德华的妈妈可怕！看见龙妈妈我那是本能的震撼，看见凡妮老师我是条件反射的紧张啊！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我终于还是在“赐予我神之右手吧，让我将左边局部溶解，力量灌入右边局部，使之成为方块！”这句该死的咒语上阵亡了。
我尝试了5次！没有一次成功的！
这个咒语其实是一个可变咒语，比如左可以改为右，也可以改为上下或其他特定位置，局部更是一个泛指的词，它可以替换为手、脚、胳膊、大腿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问题是……我是圆滚滚的史莱姆哇！
没有手没有脚！局部？什么样算局部啊？
气力用尽，全身瘫软趴倒在地大喘气，我绝望的满脑袋只剩下一个词：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悄悄瞅了瞅凡妮老师，果然！怒气值满的好像已经直接从周身冒出来了！双眉倒竖，青筋暴跳，嘴角抽搐，双手已经由抱着胳膊的姿态演化为一边手使劲抓着胳膊，另一边手紧握成拳，我甚至都可以听到骨节啪啪的响声了！
妈呀！老师打学生是不对的哇呀呀……
我真的想逃跑了！
只听见凡妮老师牙齿磨的咯咯作响，怒火中天一字一顿的说：
“……休、息、十、分、钟！！！”
啊啊啊……啊？……
……就这样吗？
凡妮老师看来已经暂时不打算理我，自顾着飞到一边找了一块看起来平整一点的大石头，上去盘腿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我瘫软在地上，完全不想动弹。
四月的风，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厚重潮气，不管怎么吹都还是黏乎乎的，让人浑身都不自在。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了，虽然没什么太阳，气温还是渐渐升高起来。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是觉得心里堵的慌。
让凡妮老师看着生气，其实我自己也很不满意。不是我自夸，可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天不遂人愿，我真没办法！
我就那么大脸朝上瘫着，看着阴沉沉的天，心情也越来越阴沉。难道史莱姆就只能这样了？那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别想从圣朗德诺毕业了？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彷徨，想着想着，两眼一涩，不由自主就泪眼汪汪的了。索性，哇的一声，我干脆开始大哭起来。
“喂，你！”
凡妮老师被我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吓的直接从石头上滑下来。当面被吓哭的事她见的多了，可这样休息时间歇着歇着就忽然开始哭的事她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居然显出慌乱的样子来！
她翅膀一扇飞到我面前，脸都快皱到一起去了：“喂你，别哭，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哭啊！我说你搞什么啊？我一句话都没训斥你你倒先开始哭啊？”
“可是……可是……”我已经哭的一脸鼻涕眼泪混在一团，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你别哭！你哭什么啊！你刚才不是做的挺好的么？不就差一个咒语而已了么？每个人的魔力都是有限的，你再着急也需要休息一下！你看你不是动都动不了了么？啊——你到底哭什么啊？”
我抽抽泣泣的看着她，是这样么？我这样也可以算的上做的不错了吗？真的不是因为我太笨生我的气才喊休息的哇？
我看见凡妮老师烦躁的挠着头，飘过来，飘过去，她大概从来没有安慰过人，粗嘎的嗓音费力的拼凑实在算不上动听的语言，却让我觉得不再那么伤心了。
“不就是局部变形么！总之我想办法教会你变形就好了！你别再哭啦！”凡妮老师额头上的青筋又冒出来了。
“哦……”我好不容易才收住眼泪。
见我终于平静一点，凡妮老师清了清嗓子。
“局部变形术，旨在控制个人的局部位置变形，比如手、脚、头，甚至嘴巴、眼睛等等，咒语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任何咒语都可以举一反三，关键词都是可以改变的。因此，这个变形术的关键在于对局部的定义，只有你能够对你的某一局部有完整概念，才能合理控制变形位置。”
“比如，”凡妮老师快速的念到：“赐予我神之右手吧，让我将左手溶解，力量灌入右手，使之成为树枝形状！”
只听砰一声，凡妮老师的左手消失了，右手变细拉长，瞬间变形成了一截虬曲错综的繁枝，枯丫丫的没有半片叶子。她臂膀一抖，繁枝消失，一切又复原了。
“可是，没有人规定，左就是左，右就是右，我们也大可以这样！”
她将同一个咒语又快速念了一遍，可这次却是右手消失了，左手变成了树枝。哇哦！我惊的合不拢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看见了么？虽然咒语没有变，但是我将‘左’定义为‘右’，‘右’定义为‘左’！你看，变化的位置就完全不一样！”
凡妮老师不满的瞄了一眼我圆滚滚的身材，“作为史莱姆你这个形虽然还不错，但对你学变形术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需要一点想象力，自己给自己下定义！”
“想象控制你的这里……”凡妮老师用指尖在我的身上画了两个圈，“和这里，给它们定义形状、体量，再试一试咒语？”
我又尝试了两遍，第一次好一点，老师划圈的触感确实帮助了我去想象局部控制，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接下来又是继续失败。
凡妮老师气的直扶额。
见她沉着脸背着手来回的打转，显然是在思考，我又有点儿泄气了，沮丧的默默无语，寻思要不还是自己练习吧？这样叨唠老师，也不好吧？
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呢，凡妮老师突然一忽扇翅膀直窜到半空中：“不就是缺少局部的概念么？没有局部我们制造局部不就成了！”
她转过身来，严厉的说：“这个方法法力消耗颇大，对目前的你来说恐怕更加困难，但是我觉得只要多练习就一定可以掌握，而且比你没有头绪胡乱摸索强。剩下的我等一下再解释，你先变成沙漏状！”
我不明所以，只能依言行事。沙漏状态简单，刚才就做过了。
凡妮老师看着这个不算完美的沙漏挑着眉点点头：“凑合！这样，你区分上下就简单了！”
咦？我自己扭了扭，好像是这样的哇！以沙漏的细颈为中点的话，我好像找到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感觉呢？
“保持住，不要变回去！现在你控制下半身，缩小它，扩大上半身试试看？”
尝试着念咒语，砰的一响！
我拼命的扭来扭去的想要看清楚自己！啊？沙漏的细颈下移了？底盘好像变小了？这么说，我成功了？
我抬头欣喜的看向凡妮老师！
果然，她这次再没有摆出一副欠债还钱的架势来，只是面无表情的示意过关。
太开心了！我习惯性的一蹦而起，然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腰（就是沙漏细颈的那部分，姑且称之为腰吧？）痛的就像快要断掉了一样。我再也坚持不住了，嗵的一下恢复了原形。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虽然累趴在地，我还是觉得很快活。照此类推嘛，比如如果我变一个十字架形状作为基础呢？那两边不就有“手”了么？那么，我也许很快就会有真正能用的手了呢？
凡妮老师习惯性的捏着眉间，及时的泼了我一盆冷水：“你不要以为这是很容易的事，我现在教你的已经属于套叠变形术的范畴。虽然你可能觉得很简单，但任何法术都是以个人魔力为基础的，越是精细的变形越需要更多的魔力。以你现在这种水准……”她挑剔的一呲牙，“能坚持低等变形十分钟就不错了！更别说高级变形术。”
我笑的傻兮兮的，一点儿也不改愉悦的心情，一个劲的点头：“十分钟也不错啊！我一定努力练习，那样总有一天会变成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变出手来！”
凡妮老师似乎一愣，但很快就神色如常了。她飘上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有这种觉悟，也好。不枉我观察你这么多天，也没浪费我的时间，这很好。”
观察？很多天？这么说……我最近自以为足够隐蔽的冒冒失失的个人练习都被凡妮老师看见了？哇……呜！我想尖叫，好在总算及时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全身热气升腾。
太……太丢脸了！
凡妮老师细缝似的唇裂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练习也不用做的太多，有什么不懂的要及时提问。下周这个时间你还可以来这里，咳咳。”说到最后，居然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我嘿嘿的偷笑，越笑越大声，终于坚持不住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是什么？这难道是凡妮老师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怪怪的……回去和爱德华说他肯定不相信！
还有啊还有啊，凡妮老师那么说是答应给我做额外的指导了？对不对对不对？嘿嘿！果然勤奋还是有回报的！
凡妮老师，其实是个好老师吧？
今天突然好事一箩筐啊！这么潮乎乎湿漉漉，一定是天要下绿雨了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课外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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