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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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鹿栏酒吧门口的小广场上，我有点儿目瞪口呆。
说是小广场，其实是一个六角形的3条路的交叉口，因而放大出一片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约莫一间阶梯教室的大小，周围建筑的墙上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泡，不停的闪烁着变幻出眼花缭乱的色彩来。酒吧门前，搭着一个简易的半圆形表演台，看起来演出还没有开始。临近台子，是一溜儿木质的6人大方桌，都是用整块巨大的木桩刻成的，边角磨的很光滑，看的出有些年头了，被年复一年的油污染成了深褐色。配的椅子都是藤编的大靠背椅，椅子上还铺着厚实的草垫，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样子。外一圈，是几张普通的木板圆桌，围着一圈木圆凳。再外一圈，连桌子都没有了，就摆着一排一排的长条凳子。
看起来，除了大方桌边还有几个空位，其他地方都已经坐满了，石像鬼、座狼、兽魔人、巨魔、狮鹫还有三头犬，体型各异种类繁多的怪兽们有的在笑闹，有的在划拳，有的在拼酒，几个漂亮的魅魔美眉穿着酒吧的侍女服，高举着装满食物或者酒水的篮子，扭着腰伶俐的穿梭其间，还不时的吆喝招徕生意。
“原来有表演啊？”小达开心的手搭凉棚观望了一下，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多么激烈的反对来酒吧的事了。
“好多人哇！”我好奇的环顾四周，想不到说书人表演这么受欢迎么。
“那是当然”达尔希达摆出一副“你个乡巴佬进城没见过世面吧”的神情，“这里是这几年才开始推出表演节目的，其中最受欢迎的就属说书人和杂耍人了，每次都人山人海的。好容易有点乐子，当然大家都要凑一把热闹啦！”
“怎么表演在外面进行呢？我还以为会在酒吧里面呢？”
“看今天这个架势，来的一定是说书人。”小达装老成的摸着光滑的下巴，“你不知道的，以前表演倒都是在酒吧里进行的，但是自从出了两三次集体斗殴事件，酒吧就将演出台搬到门口的小广场上来了。”
“集体斗殴？”我吓了一跳。
“是啊。说书人，顾名思义，就是说故事的嘛，什么神仙典故啦，英雄传说啦，爱情神话啦，有时候也会讲一些时事要闻啦之类的。当然故事里面就有A角B角嘛。有人爱这个，有人爱那个，或者有人听到不爱听的，你知道咱们这许多种族都是易冲动的，言语一不合拍，火气上来就开干了呗。”
“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请说书人来啊？”
“啧啧，”小达怜悯的看着我，“你当人家爱来呢。到我们学校来要穿过无烬森林，路可难走着呢，要不是酒吧花重金邀请，人家根本不爱往这里头钻。可咱们学校在这破森林里与世隔绝，平时闷也能闷死人的，等你在这里呆上两年就知道啦。”
“而且啊，请说书人来很赚钱啊，人家收入场费的。你看这个座位，还分三六九等的，据说都是从城里学来的，哼，可贵的要死呢！”小达不屑的啐了口唾沫。
“阿响你不要听他胡说哦。”爱德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我们进去找位置坐吧！”
正说着，不知何时前面站了一位牛头兽魔人，一身匀称笔挺的黑色应侍装，彬彬有理的冲我们行了个礼。
“欢迎光临鹿栏酒吧。4位也是来看著名的伊莲娜说故事的么？请问你们想坐在什么位置上呢？容我推荐一下我们的VIP席位。”他指了指中间那排大方桌，目光炯炯，“这个位置视野佳音效好气氛浓，周围开阔少打扰，实属听故事的最佳良座。目前仅余4个座位，正好适合4位，选择这个位置我们还将附赠瓜果一份饮料一杯。”
爱德华一听好处多多拔腿就想往里走，兽魔人一把拦住他，笑吟吟道：“盛惠每人15纳迪里，先付款。”
我和佩吉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达尔希达不满的瞪大眼睛，咋呼道：“那么贵？”。
爱德华倒是满不在乎：“我们钱不够啦，先记账嘛，下次来再付。”
牛头皮笑肉不笑：“对不起哦这位同学，本酒吧概不赊帐。”
我凑过去悄悄问达尔希达：“纳迪里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小达附过来咬耳朵：“是人类的金币啦，我们这里一般用不到的。那玩意儿贵着呢，我记得最近的外汇牌价是1纳迪里对换7.2仙令哦。”
仙令我知道，一仙令等于10贝令，我吃一顿好一点儿的午饭也不过4、5贝令，小达刚才买那么多蛋糕，也不过几仙令而已。于是15纳迪里等于108仙令等于1080贝令等于270顿很不错的午饭……每天都这么吃我能吃上将近一年！！
我觉得自己瞬间石化了，撞撞爱德华的翅膀，胆怯的和他商量：“算了我们就坐外面吧。”
爱德华不满意了，“有好位置干嘛不坐啊？”他上前拉过牛头勾肩搭背的走到一旁，好一阵嘀嘀咕咕。
可怜的应侍生单独看虽然牛高马大，可和爱德华站住一起也禁不住矮了一截，我看见他脑门上脖子上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了，他掏出手绢不断的抹脑门儿，也还是赶不上流汗的速度。爱德华跟他嘀咕一句，他就摇一下头，张口想要辩解，但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爱德华打断了。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最后，他终于哭丧着脸的走了，爱德华欢快的飞回来冲我们摆了个V字：“耶！搞定！”
我心虚的问：“真的可以？怎么搞定的？”连佩吉都好奇的看着他。
“哼！肯定是拿龙威威压的呗！”达尔希达显得非常不屑，“这家伙最擅长这个！”
“唉哟，我已经算好的了，这要是我妈妈来，随便瞪一眼就解决啦，哪里需要浪费这么多口水！”爱德华无辜的一耸肩，“而且我又不是不付钱，只是让他把账单寄给我妈呗。”
然后他左爪搭着我的脑袋，右爪勾着佩吉的脖子：“走啦走啦，再迟就真的没有位置了。”
小达冲上去一巴掌拍掉爱德华的右爪：“哼，不许对佩吉亲这么无礼！”
VIP位果然位置优渥视野宽阔服务周到，很快就有人送上了一大盘时令水果和四杯饮料。爱德华捧着杯子饮了一大口，肚皮朝上尾巴翘起，舒服的打了一个嗝，抱怨道：“我还以为送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只是冰柠檬茶呀。”
“不错了！其他位置的饮料可都是要花钱买的！”小达横扫一眼，意思是不然你还想要什么？可惜距离远了一点，杀伤力不足。为了防止这两个家伙凑到一块儿就拌嘴，我费心的拉着佩吉坐在小达和爱德华中间。隔着这么远还能打上嘴仗，真是服了他们俩了！
说话间，说书人登台了，只见她摘下斗篷的帽子，优雅的鞠了一个躬，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热烈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
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被称为伊莲娜的说书人。
这是一位看起来颇有一些年长了的人类女性，不高，苗条的身材略显瘦弱，亚麻色的头发编成几根粗辫子盘在后脑勺上，略方的脸型，浅褐色的皮肤微微有一些黯淡和松弛，高颧骨深眉眼宽鼻头厚嘴唇，这样的五官对于一个女性来说着实显得过于威武了。但她栗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的闪闪发光，嘴角则一直挂着温和而包容的微笑，又充满诱惑力的让人别不开眼去。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质长裙，胸口和袖口都用深绿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常春藤式的花纹，外面罩着一件百纳布制的五彩斗篷——这个斗篷据说是说书人的标准配置。衣服和斗篷看起来都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浆洗的非常干净。
她双手捧着一把精致的里拉琴，琴身是黄杨木的，雕着优美的百合造型，漆成了通体白色。她稍稍调了一下音，然后在演出台的正中间站定，微笑着问底下的观众想听一些什么故事。
有的人开始嚷嚷，希望讲《三皇和一王》的战争故事，有的说要听《柳树村的翠德加》的传奇故事，还有的起哄，非要讲《英雄诗篇》那种超级长篇不可。
说书人左手将里拉琴抱在胸前，右手拽着长裙微微的行了一个屈膝礼，用平缓的音调说道：“所有的故事，伴随我长途跋涉来到这里，他们在渴望着被知己欣赏，喧闹着结识新朋旧友。但亲爱的，我们必须遵守规矩，一个一个的来。”语气虽然平静，但声音悦耳，宛如温润的花草茶一般沁人心脾。想不到作为一个人类，她的森林语说的相当好。
她缓缓的环视四周，最后将视线固定在我们这一桌上，眼睛里光明一闪而过，我“嗵”的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看见今天在座的，有一位非常难得一见的朋友。我在无烬森林里穿梭多年，也希望能亲眼见见这些可爱的小朋友，却总是无缘，十分可惜。不过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了，我想，就先讲一个和他有关系的小故事作为开胃菜吧？”
她冲我们这桌——我总觉得她就是冲着我——顽皮的眨眨眼，然后在舒服的圆椅上坐下，伸手抚了抚衣裙，轻轻拨了一下里拉琴的琴弦，用优雅的嗓音开始讲故事——《伊顿和怪兽的偶遇》。
那还真是一个非常适合作为开场的诙谐的小故事。
故事说的是一个叫伊顿的年轻人，总是不务正业，白日做梦，想去尝试冒险者的生涯。所有人都劝他，他却听不进去。终于有一天他偷偷的拿走了铁匠的斧子，勇敢的闯进了无烬森林，在几天无聊的游荡后，终于遇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只怪兽。
（不出我所料，那怪兽是一只史莱姆，汗颜啊！）
但是伊顿青年只听过神话传说，哪里见过真正的怪兽。于是他以为自己碰上了非常厉害的怪物——因为对方会冲着他吐口水，所有口水沾到的地方会腐蚀！但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敢，这个可怜的孩子一边双腿哆嗦个不停，一边提起斧子就胡乱挥砍；可是狡猾的史莱姆怪东躲西藏上窜下跳，害的他疲于奔命，只打了一会儿，就累的不行，青年只好停下来，用斧子撑着地，靠着喘口气休息一下。
不料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那史莱姆突然自行分裂，变成两只，再分裂，变成四只，再分裂……最后山谷里大大小小堆满了史莱姆，几乎占据了山谷中的每一块空地！虽然它们每一只都看起来像刚出炉的圆面包一样圆润可爱，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吵吵嚷嚷推推挤挤，想要争抢伊顿身边的位置。青年随手捞起一只，它冲着他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万分委屈的扁着嘴，开口喊道：
“爸爸！”
周围响起了一片“爸爸、爸爸、爸爸”的喊声。
伊顿慌了，急忙否认。可是小史莱姆们哪里由得他呢，无数张嘴开始嚎啕大哭，呱呱呱的哭声响彻山谷。它们一边眼泪汪汪的哭嚎一边努力的往伊顿身上蹦。
青年伊顿被吓坏了，头也不回的逃出森林。回到村子，他绝口不再提冒险的事，反而变的十分脚踏实地，努力工作的好青年。
故事说完了，伊莲娜微笑着拨出最后一声琴音，俏皮的补充道：“这则故事告诉我们，要脚踏实地，如果整天做梦，连史莱姆都会惩罚你的。”
周围响起了哄堂大笑声。
伊莲娜真的是非常会表演的说书人，虽然只是一个小故事，但她神形兼备的一会儿摆出青年伊顿一脸正气的幼稚举止，一会儿装出幼年史莱姆可爱的声音，惹的全场观众跟着她笑的十分开心。
可是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好笑。
什么嘛，你不觉得这个故事烂透了么？你以为史莱姆是单细胞么？还会分裂增生？史莱姆是幼稚儿童么？还会认人类作父亲？史莱姆也从来不吐口水，那是酸水，实质是胃液，是我们本能的防御技能啊，不到万不得已要保命的时候才不会拿出来的，因为我老娘说，常吐酸水有害身体健康！会把胃搞坏了不说，还有可能变成习惯性呕吐，完全不利于营养吸收！这个故事里明显的一大堆的不合理设定，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提出意见来？
可是看着爱德华他们笑的开心的样子，我又不好意思跳出来提反对意见扫大家的兴，只能不尴不尬的也跟着附和了两声，心里却是很郁闷很郁闷的！
伊莲娜优雅的鞠了个躬，又开始说第二个故事，好像是一则史诗传说，但我心事重重，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我总觉得这样编派史莱姆，实在太过不公。唉，好想告诉大家什么什么才是真实的史莱姆啊……
可是我闷闷不乐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状况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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