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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离恨 谢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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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潇,谢家子孙,这一辈排行老三,大哥谢涓昊国太子太傅,其妻思贤长公主,二哥谢浚昊国尚书令,其妻为内阁首辅之女安氏,谢潇之下又有几个弟妹。昊国兰陵谢家祖训:谢家女子不得入宫为妃嫔,不为内戚;男子入仕不得为奸佞而祸国殃民。谢家一门忠烈,谢潇以将军之职出使幕国,本就不寻常,虽表面为求得幕国公主,但谁人不知幕国只有一个不得见人的莫玉公主,显然只是一个幌子,战事一触即发,表面繁华而已。宫中早已探听到,皓月星城之中混入不少昊国人。
再过几日昊国六皇子风灼便要来迎亲了,当然迎亲队不会那么简单。谢潇已经在外游荡几日了。幕王将他安置在相府,又让巫薄却陪同,只是好监视他而已,受制于人,行事只得小心,寻得一个隐蔽而四面透光的草棚,不易被人发现了,前几次在房中只是故意放出消息罢了。所以这些天都没见到薄却,本就劳累了一天,倒床便睡。
次日一早,梳洗一遍,又准备出门,没想到薄却早早的在门外等着,像是待了很久,发丝上凝了一层细密的露水,谢潇有些发怔,薄却见他出来,也顾不得,拉了他的手就往外走,谢潇晃过神来,道:“这几日没见你,你到哪里去了?”薄却瞪了他一眼,道:“一直在府里。”谢潇斜了斜眼,扯了一下唇,邪魅得很,道:“你是怪我冷落了你?”薄却有些怒气地掐了他一把,再不望他一眼。谢潇忙拽住她,柔声道:“别气,我再也不这样问你了,我这些天也只是去玩的,没有让你陪着我,是怕你累着,你身子委实有些虚。”薄却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计较不来,只是说道:“今日我带你去玩,到一个好地方,保证你一辈子不想出来。”谢潇道:“这样也好,就不用管事儿了,你和我就呆在那儿一辈子都不出去好了。”薄却笑嗔道:“你想的美!”
两人的手不愿松开,爬着山路,谢潇问她,为什么不用法术?她道,有时候路一步一步地走,山一步一步的爬,才有乐趣,虽然艰难险阻,但是不就是应该这样的吗?谢潇笑了。四周多有荆棘盘绕,有些地势高而陡峭,有些地方浓荫密布,阴暗而无光,他们时常说着话,也不显得冷清了。恍惚间看到一道极亮的光,透过树叶斜射进来,前路豁然开朗,空地上一紫藤缠绕着椿树的躯干而上,穿过树影,一片紫藤花林长在洼地之中,翠紫翠紫,落英纷飞,这时的脚步轻松许多,倒是像几分游玩了,花林穿行,薄却发上落了许多,早就听闻昊国宫中的思何公主喜用鲜花簪发,果然十分好看,谢潇笑意深陷眼窝,随手掸了惮自己肩头,薄却走在前头自是没看见。抬眼才见一岩缝,薄却从怀里掏出夜明珠,复又牵起他的手,在缝隙中穿行一阵,虽然曲折,也不是无路可循,前路豁然明亮起来,跳过水涧,淡雅的花香扑面而来,就见前方平地嫩草上错落有致地生长着一棵棵梨花树,形成水涧的瀑布从远处山崖上飞泻而下,硬生生砸出一个深潭来,流至梨花树旁,已是涓涓阔溪,不深不浅,清澈可见水底青石鱼影,水上荡漾着落下的白色花瓣,打着旋儿匆匆流过,他们脚力自是不慢,却已近黄昏,映着温柔的阳光,水面晶莹泛光,煞是可爱。
薄却见他脸上泛着欣喜,拉他蹲下,道:“你喝喝看这里的水。”说完自己也掬了一捧喝了,甘甜清冽。谢潇看着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人,总是让他措手不及,却又让他不得不快乐,快乐这个词好久没有想过了。薄却望着远方,慢慢说道:“这些梨花树是巫族人种的,以前这里是巫族的家,梨花香根在土里虬结,水从土里流过自然带着香甜。”微微扬起一个悠远的笑。谢潇握了握她的手,道:“这里没有人住了吗?为什么要搬走呢?”薄却依旧看着远方,道:“他们没有搬走,他们死了。”谢潇听她的声音冷冷清清,将她抱进了怀里,摸了摸她的脸,才知道全是泪,抱得更紧了些。本来是十分高兴的,这里必不是一般关系的人能来的,现下又是揪心,只剩她一个了,怪不得要送给外姓抚养,虽然有父母,有兄长,毕竟是寄人篱下,再好也不是家啊,这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性子,自是怪癖了点,又是极聪明,真是难为了她。又想将她带走,他也不管这些事情了,两个人过这平平凡凡的一生,她必是肯的,那自己呢,国家先且不论,父亲,兄长们就保不住会放过他,一个家族,高官厚禄,掌握着整个朝政,王早就看不顺眼,只是碍着要打仗,自己带着兵,他一走族自是岌岌可危,他担不起。薄却蹭了蹭,退出他怀里,道:“好好的哭什么。”又抹了抹眼泪,道,“是带你来玩的。这儿怎么样?是不是不想回去了?”谢潇笑了笑,又抚了抚那红红脸,知道她定时察觉到他的心思,道:“是有点儿不想回去了,这儿比桃花源更好些,叫什么名字?”薄却道:“这儿叫梨花坳,我想着,以后我老了,就死在这儿,至少魂魄也能跟他们在一起。”谢潇瞧着她也说道:“那我也埋在这儿好了。”薄却嗔道:“谁要跟你死在一起了?我不过是说说,青天白日的也不说些好听的。再说了你们兰陵谢家,不是有自己的祖坟,昊王赐的宝地,你跑到我们这儿来抢什么?”谢潇知道她话中有话,便不再多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哪儿来的青天白日?”薄却有些恋恋不舍,犹豫一阵才道:“我们回去吧,大哥要担心了。”来时的路,薄却本想再走一次,但天一黑更加艰险,出了紫藤花林,索性就一个咒语回了相府,她就是这样的人犹豫归犹豫,决定了就不会再迟疑。
谢潇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她也不会告诉他,她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巫族最后一人也要为王室效忠,这是巫族的族规,违背了就等于毁灭了巫族的荣誉,毁灭了一切死的人所维护的巫族的尊严,她要证明王后错了。她必不会违背,所以她也不会问他。
明日六皇子就会抵达皓月星城,谢潇刚刚接到密信。作为内应,早已做好部署,只等着大队人马的到来。今夜下起了小雨,秋风摇晃着园中的几棵还泛着青的枫树,映在茜纱上,犹如妖怪乱舞,谢潇坐在桌前看着兵书。薄却赤着脚提着藏青白边的深衣裙裾,啪嗒啪嗒踩过回廊的水,曲曲折折的穿过,披散着半干的头发,似是夜中精灵,跑到谢潇门前,几乎是撞进去的,谢潇见是她,本想责骂的话吞了回去,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夜明珠白晃晃的照着她的脸,秋夜的雨有点冷,一张脸越发的白,浓密黑发披散,拖到了脚跟腰,有几缕湿漉漉的伏在脸庞,甚至伸进了因为跑动而微敞的衣中,她慌慌张张的。谢潇忙撇了撇头,让她坐下,见她走过来,才知道一双细白的小脚竟然未着寸缕,又把她抱至榻上,藏青色的衣裙更衬得她玉肤雪肌,才觉得今晚她很不一样,尽显媚态。谢潇背过脸,才发出声音,道:“怎么这么慌忙,鞋也没穿就跑过来了?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不冷吗?”薄却娇笑,柔柔地道:“我忙着来见你,就忘记了。刚沐浴过,不会冷。”谢潇听她声音如此柔软,恨不得多听几声,心中的火兴许会灭,才想说话,薄却的手就伸了过来拉了他坐在床沿上,谢潇更是不回头看她了,刚坐下,谢潇慌道:“我去给你倒杯热茶来。”就要起身。薄却红了脸,又拽住他,柔柔道:“不用,我不冷,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像要哭出来了,谢潇慌了神,忙回头道:“我不看你是为你好。”又握起她的手,讨好道,“过一会头发干了我帮你挽起来好不好?不要被别人看到。”薄却忙抬起眼,眼眶顿时红了,道:“你是要赶我走吗?”谢潇更慌了,他没遇到过几个姑娘,更别说看到刚出浴的姑娘了,军队里全是男子,见到她时没有乱了心神已经很有定力了,现在她这个模样,他简直手足无措,她不是伎馆里的姑娘,可以轻薄,他不能伤了她,眼中的火更盛了,他怪她,为什么故意引诱他,更怪自己,为什么心一下就软了,见她委屈的模样,一把抱住她,定了定心神才道:“别这样。”又一把推开她,薄却见他煎熬着,身子一倾,闭着眼,冰凉柔软的唇碰上了他的温热,她是个姑娘,自是没有亲吻的经验,一碰便想抽身,谁知谢潇紧紧捉住了她的腰,硬是尝遍她的红唇,冰冷融化了,她的身子也要融了一般,趴在他怀里,谢潇更是抵开了她的唇,缠着她的丁香小舌,拂过贝齿,轻扫上颚,心更软了,他不是初尝情欲的毛头小子,她学得太快,已经在回吻他,薄却躺在他怀里,他还坐着,薄却的双臂回抱着他的颈,她本微敞的衣裳,谢潇不由自主的将它扯下肩头,他抱着她,细细轻咬她小巧的耳垂,薄却哼吟几声,似是难以忍耐,小手扒开他胸前的衣襟,白嫩匀称的小腿在雪白平整的锦褥上蹭着,藏青的裙裾番至大腿,谢潇一路细吻,圆润的肩头留下不少青紫,咬开薄却胸前的绳结,谢潇的衣襟被彻底扯开,薄却愤恨的拽下它,谢潇再也忍受不住,一使力撕裂了薄却的衣衫,她竟然没穿贴身的兜儿,连亵裤也未着,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他就是不想责怪她,他知道这是她在向他决裂。薄却双眼迷蒙透着懊恼,小手使劲儿解着他腰上的绳结,谢潇宠爱的笑了,抓住她的手,帮她解了,薄却吓住了,先前是因为太难受了才会慌不择路要解开的,现在吓的不知如何是好,谢潇见她惊慌失措,一个俯身将她压下,也好,就这样让她不得不跟了自己。薄却疼得结了眉,就是没出声,也没流泪,谢潇一阵心疼,吻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深吻她的唇,一边吻着一边含着她的嘴低喃:“别忍着泪,一会儿就不难过了,乖。”薄却听得出来,他喘着粗气,说着话的时候,他有些后悔。
薄却睡在谢潇怀里,思考着这件事情发生的经过。谢潇是君子,定会负责,才会这样做了,她利用了他的心。倏地睁开眼,看着这个男人的脸,深深地印进了脑子里,纤细的手碰了下他的脸,又怕吵醒他,看了许久许久,终是牵出他搂着她的左手臂,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默念了那句咒语,晃了晃有些酸疼的身体,坐了起来,想伸手去拿床脚的衣服,才发现她的头发与他的头发结在了一起,是了,自己的头发本就是半湿的,现在捂干了又出了汗,解不开了,她抽出谢潇衣中的匕首,一刀斩了下去,寸寸青丝落下,她再无法留恋,着了衣裳匆匆而去,明晨已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