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同屋》陶二

2、第二章

　　初初听闻康欣是才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时，陈珂还是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用云淡风轻的表情掩饰过来。
　　基于活泼的女生，陈珂也很快与大家熟络起来。
　　尚层并没有一个知名企业所带来的压抑感，相反却有很多随和八卦的人。虽然也有更多不苟言笑，沉闷做着己事的同事，但却比预想中要轻松得多的氛围。
　　“其实其他部门并不都是这样呢，”一个熟络的老员工插进来，“都是因为沈经理啊。他很随和的，只要大家能做好自己的事，私下里聊聊天，放松一下都是没关系的。”
　　“并且有时候啊，他还能插进我们的话题里呢，”又一个爆料的员工，“上一次啊，说道×明星的私照流出来时，他居然还说‘哦，我看过。不过无论从灯光布景或者角度来说都让人物的光彩大失水准’。”
　　周围呼声一片，“啊，好萌啊！不带这么卖萌的！！！！！！”
　　心里的茧微微萌动，在陈珂柔软的心房引起不小的骚*动。像穿透茫茫的白雾才得以见到的世界，像跨越茫茫沙漠才得以显现的绿林，像浮出海底才得到的第一口空气。
　　像我，在距离长达5年的时光才得以和你相见一样，心底的弦“噌”的断掉了。
　　时光的镜像被打皱，却突然捞出街角边昏黄路灯下逗着流浪狗的那个大男孩。如此真实。

　　当门被打开时，傅从珥并没有听见，只是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带着愠怒的语气说话。所以即使陈珂不是故意偷听他讲话，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大概内容。
　　“我实在没办法忍受那样一个人。”
　　“你？同样。”
　　陈珂站在玄关处动弹不得，害怕被傅从珥看到对方露出尴尬的神情。然而，傅从珥先一步发现在门口进退不得的陈珂，只是很自然的微微颔首，便拿着电话转到室内去了。倒是陈珂在一室寂静中尴尬得不得了。
　　当初打开门时看到傅从珥惊愕的表情，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陈珂已经能猜测对方对自己的欢迎度。虽然没有摆明过赶走自己的态度，但拿给自己钥匙的傅霖柏恐怕多少遭到一些为难。
　　今天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坐实了自己的罪名，陈珂才感到难堪。如同昨晚路过客厅时看到傅从珥一丝不苟的把各种品牌的啤酒放进垃圾桶中那样认真而忍耐的眼神，它们像黑暗里微微透出的冰箱灯光，穿透陈珂的眼，刺进柔软的心里。

　　自从那晚之后，陈珂与傅从珥打照面的时间变得稀少起来。并不是说陈珂刻意回避，而是之后傅从珥就突然变得很忙。陈珂常常在夜里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随着细小的关门声，陈珂自觉尴尬不已。并不是死乞白赖的留在这里，这几天陈珂并没有少物色租房，却最终被市中心高额的房租给吓了回来。
　　陈珂边接电话边在昏暗的楼梯摸索，很惊讶市中心附近居然还有如此旧的房屋。楼梯两边脏乱不堪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治疗疑难杂症和修家电的传单，扶手也脏得无处下手。而楼梯间的声控灯好似已经坏掉，陈珂拍了几个巴掌发现无用后便自动放弃了。
　　“你有病啊？”因为太寂静的缘故，所以声音很清晰的从声筒传出来，“你马上给我回来。”
　　“……”
　　“先不说前段时间才发生的租客冒充房主抢劫钱财的问题，你住那里是准备怎么样，才住进去就被政府划为危房吗？”
　　“小佳，你听我说……”话还没有说出口，陈珂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4楼。中年秃顶的男人早立在门口迎接她。
　　“陈小姐是吗？”微笑着便要上来握手。
　　“不好意思。”陈珂摁下挂机键，微微向里屋偏首，“先进去看看吧。”
　　比及外面破旧的情况，里面要好得多。两室一厅的结构虽然相对于一个人还是大了点，但好在屋子本身并不算宽敞，如果另一间用来做书房也是可以的。早在电话里问及价格时，也清楚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所以陈珂没有太大异议便准备和房主商量合约问题。
　　“请问李先生什么时候和我签合同呢？”
　　“都可以，都可以。”李姓男人的视线不住在陈珂胸前打转。
　　掩饰住眼里的厌恶感，陈珂解释道：“这间屋子虽然由我一人住，但是我还是希望李先生能把另一间屋里的东西搬走好吗？我希望另一间房能用来做书房。”
　　“那个，陈小姐。很抱歉没有和你说清楚。”男人眼里奇光闪闪，“那间屋子我还要住的。哦，你别介意，我一般都回来得很少。”

　　在大雨降临的这个下午并不是没有预兆的，而且很明显。早以聚集的黑云以厚重的姿态压迫半边天空，没完没了的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而整片大地则如同放在蒸笼里一样闷燥。在大雨如期降临时，不少行人已经撑开手中的伞漫步在雨幕里。
　　咖啡厅里的落地窗被雨点敲打得“噼啪”作响，游佳的手顺着雨点滑落的轨迹游走。带着薄怒神情的女人根本不屑看对面讪笑的陈珂，只是看着自己鲜红的指尖从玻璃窗上慢慢滑下。
　　“小佳，”陈珂谄媚的推着女人的手臂，“我不也是没法么，这里租金实在太贵了。”说到后面来略带一丝尴尬。
　　游佳也并不是不理解，早几年陈珂的工作普普通通，近两年来稍稍往上爬了一点，却在这时跳槽到了尚层。陈珂并不是节约的人，自己甚至和她一样也是月光族。但能体会却不能代表能够理解，游佳愤愤的的把手臂抱到胸前，想了一会儿，觉得不能泄愤，抬手掐了旁边傅霖柏的手臂，痛得男人叫了出来。
　　“如果那个秃头男没说出来，等你搬进去了才……到时候……”游佳的怒气依然无法排解，掐的动作变为打，旁边的傅霖柏吃痛的闪躲。
　　好笑的看着两人，陈珂摇摇头喝着手中的咖啡。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刚才还凶猛的攻势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拍打落地窗。
　　窗外的少女避着雨，脚边匍匐着一只猫，陈珂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唇角轻轻勾起。
　　少女似乎懊恼的想躲过这只猫，小步往旁边移动了一下。小猫步步紧逼，同样跟了几步又重新匍匐到少女的脚边。少女踢了踢脚边的猫，几秒钟后便放弃了动作，安安静静的站在屋檐下。
　　虽然看不见少女的脸，陈珂大概也能想象得到少女挫败的神情，目光越发的温柔起来，暖过少女的背影。

　　阮亦巧趴在桌边，脚下的小猫不停挠着她的脚趾。感觉到痒，少女不停的转动着脚踝逗着桌下的猫。
　　一直以来都不是爱好动物的人，在前天下午碰到这只被雨打湿而显得瘦骨嶙峋的猫时，亦巧并没有打算收留或者给予一点温情。然而在归家后掏出钥匙时，才发现那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猫。湿透的毛紧巴巴的黏在猫的身上，使它看上去没有任何一点可爱的地方。然而，猫目光中透出的乞怜却打动亦巧，少女想了想便低下身子抱起这只猫。
　　所幸吹干毛发的猫还露有一丝萌态，多少抚慰了亦巧的心。
　　顽皮的猫得寸进尺，跳上桌将目标转到少女手中的照片。被猫打扰，亦巧才将照片放进了桌上的相册里。
　　那是一张从很远的角度偷偷拍摄的照片，算不上清晰，但还是能勉强从照片中看见一个挺拔修长青年男子的背影。如果有好奇者打开翻动这本相册的话，那么便能看见这本相册里大同小异的背影。或许场景变换，或许服饰变换，或许少女心惊没有拿好相机导致镜头模糊，但不变的依旧是那个人，那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少女抓乱头发，将头埋进相册里。头顶上方挂着的黑色宣传单被小心的裱起来膜拜着。
　　小心收好相册，亦巧跳上沙发，拿过电话拨下烂熟的号码，安静的等待被对方接起。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清甜的女声。
　　拿着电话的亦巧忘了动作，直到电话里又询问了一遍，“请问你找谁？”才照旧“啪嗒”一下搁了电话。
　　地上的猫跳上了沙发，自然的依靠在把头埋在双膝的亦巧身边。感受到身边的震动，猫不满的“喵”了一下，跳上沙发前的茶几走掉了。
　　呜咽声从少女的嘴里泻出，滚滚紧得发痛的喉头，亦巧低低的哭出来：“傅老师……”

　　陈珂搁了电话，看见傅从珥挂了手机从窗边走过来，“没人说话。”末了加上一句，“大概是谁打的骚扰电话吧。”
　　傅从珥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便准备往洗浴室走去。
　　“傅先生能谈一下吗？”陈珂叫住了预备洗漱的男人。
　　虽然不知道傅霖柏和傅从珥说了什么，但是第二天陈珂便搬回了这里。两人的相处依旧是冰窖模式，若不是今晚这个电话让两人有了说话的机会，可能陈珂也没有勇气开口。
　　傅从珥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抬起头询问：“什么？”
　　“我知道傅先生很讨厌我。”陈珂干脆一股作气的说出来，却还没等对方回答就先焉了气，“傅先生要喝果汁吗？我去倒一杯。”
　　“嗯？茶就好了。”看见红了脸的女人站起来，“在厨房壁橱里。”
　　听见厨房里壁橱开动的声音，傅从珥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些。随后想起什么便起身朝厨房进去。
　　果不其然，女人踮着脚够着头顶壁橱上那包茶，但仍旧差一些距离。动作里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傅从珥直接从陈珂身后越过女人的头顶拿下了那包茶，温暖的体温熨帖着陈珂的后背。
　　察觉到自己失态，傅从珥退开两步，脸上略带些不自然。
　　“谢谢。”陈珂故作轻松，适时化解了傅从珥的尴尬。
　　“并不是讨厌，而是习惯一个人独居。”话题跳脱太快，陈珂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醒悟过来后弯着眼角笑开。“所以不太习惯别人改变我生活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