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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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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的早晨,一树在清晨中消失了,他带走了自己简单的衣物和一张去东京的机票。
每一年这一段时间,他都要回去,去看看那个还住在阴暗的大宅子里的美丽女人。那个女人每一次看见他都像突然恢复了神智,先是很高兴地拥抱他,不停地喃喃自语"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很爱你的,真的!"静养院里的病患家属都在私下里暗自羡慕这样一个美丽的疯女人还有这样一个俊美的孩子,揣测着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悲剧发生了,而且那么彻底,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是个迷,是个很遥远的被遗忘的记忆。而每到最后,那个女人都会出现被深深的怨恨扭曲的脸孔,用纤长的手指掐着他,要他去死,弄得他满身是伤痕。随着年龄的成长,一树已经麻木了,他知道镜子里的那个人在时间里锐变,而且正在和女人床边的照片中向他微笑的男人的长相接近,那种骨子里隐藏着背叛的基因,是那女人和他都无法忍受的。也是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死去吧!像是诅咒般和那个女人一起埋葬在昔日幸福的幻影中。但是他知道,他还爱着她,他希望她可以快乐,可以真正地将自己从过去中解放,像自己一样,在某个人的翅膀下获得救赎。
一树白天无聊地参加家庭聚会,毫无新意地听着家中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们的嘲讽话语和争权夺势,在那个世界里他不再是个黑夜酒吧里贫穷的酒吧乐手,更不是黑夜中的调酒师,也不会是学校里的乖学生,他是个贵公子,穿着华丽衣物的大布偶,从小被一群人从母亲身边抢走,错了位的角色。不知为什么,他格外想念彻,那个每天因为孤独而无法入眠的欣长身影。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夜夜失眠了吗?我希望能很快回到那里去,没有缘由的渴望得到一份爱,一份来自内心深处的愿望如此迫切。他的手腕隐隐作痛,执酒的杯子不自觉地在发抖,眼神,表情却还在做作地和兄弟`亲族们示意,在这里他扮演一个完美的角色。
几天以后,彻算计着一树要回国的日期,但昨天却接到一个电话,是藤井医师关于一树的治疗过程延期的消息,他的心沉了一下,隐约觉得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算是一种直觉吧!彻在心里否认它的存在,拼命摇头,想抹灭这种不安。但在那个时刻,他却仍在幻想着自己平静生活,而丝毫没有任何恐惧索绕在他心头。
"今早从东京飞往xxx城的早班机于太平洋上空发生了空难,机上人员目前没有消息。"
彻正在听学生会报告时,新闻广播都在大条幅的广播这个消息,而随后登出的遇难者名单中共有三百多人,密密麻麻,而无意中的一个眼神让他看见了一个名字,瞬间崩溃。那个天使在太平洋的上空在还没有回到有他的城市的时候悄悄陨落了。就好像早已有的预感也以另一种形式突然出现了,摧毁了一切希望的可能。彻突然觉得好像到了世界末日,慌张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彻,你怎么了,今天一树不是要回来了吗?怎么……"默默带着正一他们买的食物提前到彻家中报道了。
"他今天不会回来了。"彻面无表情的说着,话语冰一样的冷。
"为什么?人家还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样不行哦。他真是被我们惯坏了。"默默似乎没有看见那则消息,也未意识到彻的奇异举动。
"天啊!默默,我刚才在外面听说发生空难了,一树,怎么样,应该早回来了吧!他-----"此时纯抱着一袋子水果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踏得楼板吱吱响。
"难道------"看见彻呆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纯吓得一下子把手中的水果全滚落在了脚边,此时谁也发不出声音了,直到铁道部举行了联合葬礼,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一树已经不见了,那个笑起来像天使般美丽的少年不会再出现了,并且是彻底消失了。
由于没有寻找到部分名单上的人的尸体,所以还在继续打捞,那一阵子彻似乎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已经基本上睡不着了,而且精神涣散。他的姐姐听说了这件事,马上从加拿大赶了回来,看见彻这个样子比听说一树的消息时更是痛心,为什么所有的幸福都只会成为泡沫的结局呢?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彻醒来的时候,眼睛呆望着一个方向,没有焦距,泪水却不停地往下流,如果说那不是爱,不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怎么会这么痛呢!全身都在巨痛着,他只想快点睡着,快点,什么也不想听,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他一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很长,但是很快就又可以看见一树了,看见他微笑,对着他喊他的名字,或者站在黑夜里的灯光下调酒。有谁来告诉他那不是真的,他发狂似的想让一切消失,而默默他们看见的却是一树自私的离开带走了的却是另一个人的灵魂。他一直是个不在意生命的人,还曾经自杀过,但是在遇见了彻以后,他的生命中,不是已经有了寄托吗?在上帝招回自己的使者时,一树的脸上究竟是流泪还是微笑,彻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这难道真的是什么受了命运诅咒的爱情,还要以生命作代价交换。"一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彻向着灰暗的天空大声喊叫,那声音很悲凉。
再后来,彻开始生病了,从心里上蔓延到了身体上,深深的恐惧萦绕在他心头,每一次睁开眼都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父母他们争吵的那些日子,很绝望的心情,那种曾经以为已经被时间磨灭的恐怖又再一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