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华丽转身

5、说不清

　　"树，一树，你在哪？"在BLUE热闹的场面中，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从前，恍惚过来后又迅速找起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彻，你怎么了，一树刚刚才到休息室去了，你怎么还在找他？"默默一边画浓妆一不边弯出手把四下张望的彻拉到身边来。
　　"哦，那我去找他。"彻的脸上带着一丝慌张的表情，随即又被变化的光隐没，一下子他就转身离开了。
　　"默默，彻好像越来越喜欢阿树了，是吧？"纯闲闲地在沙发上拨弄吉他，突然出了声，"但是，看阿树的表情好像很……"纯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时没法讲出口。
　　"你不是想说，一树根本不爱彻吧？"默默很明了的扼断了纯的思路，仿佛是作了总结，纯一脸恼怒的样子。
　　"我不知道，但是从一开始，这种故事不是已经可以看见结局了吗？"默默无视纯复杂的眼神，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烟，轻声点燃，像是负罪似的重重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缭绕的烟雾。两个遗失了爱的孩子里要怎么样才能从彼此身上找到幸福，要过多久的时间才能使枯萎的花朵重新绽发出春天，迷盲的爱情里没有差异的界线，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下子吓跑了停留的蝶。
　　"一树，"果然彻像个迷路的孩子突然看见了路标，安心地走向正在休息室闭目养神的一树身边。尽管脚步很轻却还是让一树从浅眼中醒来。在他张开眼的那一刹那就被彻完全抱住了，他隐约感觉到彻的身上微微地颤抖。他想开口问他，怎么了。却发不出声音，这样被抱着又没法写字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只好用手轻轻抚了抚彻宽厚的背，像小时候每当他睡不着时那个女人所做的那样。
　　"一树，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你答应我的事吗？"彻低声说着，头深深埋在一树的颈上。
　　"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哪里也不去。"那句话像回音一样又一次回响在一树的耳中，那是他对因割腕自杀的自己守在病床前整整三天没合眼的彻作出的重大承诺。一树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了忧伤的样子。
　　"你在担心我回东京的事吗？彻。"一树微微推开彻，在纸上写了这么一句话。彻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好像想否认这种想法。
　　"我知道了，藤井教授他，也找我谈过了。"彻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像个吃飞醋的少女竟然会希望一树别离开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尽管那是件对他的声带有益的事。一树也早意料到彻迟早会知道，原本他也有说出口的打算，只是令他吃惊的是彻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只是从他的眼神中时时流露出一种来自内心的恐惧，和很多年前的自己一样，深深地担心失去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心情。这是个令人心疼的男孩，因为他比珍惜自己更珍惜另一个人，所以才更令人心疼，那种心情是爱吧！是带着很深很深的眷恋吧！就算每天都可以看见都可以拥抱亲吻却还是会更害怕梦碎的那一天。
　　"彻，我们回家吧。"一树在他身边轻声说着，空气中已经没有了音符，纤长的手指小心地在彻的手心上一笔一划的写着，他很想用自己的声音再呼唤一次这个眼前的人，却已无能为力，他心里居然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怨恨，关于那个女人，那个在这世上最爱也最恨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像个纯洁的天使。很小的时候，一树就很喜欢靠近她，被她轻轻拥在怀里，听她说着一些关于自己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脸上时不时地挂着幸福的笑容。后来，那个男人也常出现在他的家里，女人告诉他，那个又大又漂亮的西郊幻园就是他和她的家。从每个春天到夏天，秋天到冬天，女人都在等那个男人，直到那个男人不再出现。她开始不安，猜忌，怨恨，她会无缘由地责骂他，打他，然后再一边抱着他说自己很爱他，那时，他们都已经伤痕累累了。很久很久以后，他在别人带着嘲讽的眼神看见了自己一直以来成长的美丽园林和它的名字的另一个解释。西郊幻园，富家公子情人的居所。他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别人生命中第三者的附带品，一切都只是个谎言，连美好的记忆也变得不再真实，虚幻一样的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彻，你们要回去了？"默默正坐在吧台喝酒，正巧看见彻一个人从休息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树的白色外套。
　　"恩！"彻安静的样子一直以来都像个乖巧的孩子，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从第一次看见他，心里就这么认定了。
　　也许在她心底的某一个角落是有些嫉妒一树的幸福吧！这样一份执着而纯净的爱和被人像宝贝一样小心的呵护摆放在心中的第一位置是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所向往的。看着彻的目光落在已经从更衣室里跑出来的一树身上，脸上露出的笑颜，看得身边的女生心跳加速。

　　那一天，彻也是在这间酒吧外的阳台上看星星，他太闷了，只好一个人出来换气，真美一个人在里面继续和其他朋友玩。他出来前告诫过真美千万别离开自己的酒，要小心一些，但也不知真美听进了多少，也许待会儿他还是得进去看看才行。
　　"彻，喝酒吗？将夜之末。"正一恰巧站在阳台上，看见彻便径直走了过来。
　　"谢谢，"彻利索的接过了正一手中的酒杯，淡紫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显然晶莹透亮煞是好看。
　　"这酒……味道好特别。"彻小心喝了一口之后，突然若有所思得看着这入口即化，淡然如月光般冷艳的液体。
　　"当然，这可是黑夜王子的赠礼，这里有不少人可是冲着这个人来的。"正一边说着，边将手指指向昏暗吧台里正在埋头调酒的一树。
　　"黑夜王子？"彻突然觉得很有趣，抬起头带着戏谑的眼神朝前方一看，身子不禁地颤抖起来。
　　"一树，夏一树。"彻低声说着，目光正与抬头仰视的一树四目交接。那一瞬间，他的心很直接的告诉他，这个人将与你终生缠绕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