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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雪 陈雪 ...


  •   陈雪是二十出头的女子,一双明亮到会说话的眼睛,睫毛带些蜷曲,皮肤白得晶莹剔透,像冰雪般纯洁冰清,是某大学音乐系里的女子。乌黑的长发像墨般铺至腰间,滑顺轻柔,像黑色的绸缎。陈雪自初中时起就是极漂亮出众的女子,及至上大学后,依然保持着惊人的美艳,吸引着许多男生的目光。
      杜尚清就是其中之一。
      杜尚清这个男子,长相不算英俊,棱角亦不够分明,身材虽然足够高大但并不给人踏实沉稳的感觉,倒总多出几分羞涩内敛来。眼角眉梢处处透露出几丝微微的胆怯,看起来不过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男生。然而却因为陈雪,他猛然多出几分男人的味道来。

      杜尚清是在去音乐系的路上遇到陈雪的,彼时正值初春,微暖的风带着清甜的花香飘散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犹如情人的话语般暧昧诱人。沉浸在这样的气息间,心思也不禁被牵动了,被撩拨起来,杜尚清看到陈雪的第一眼,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涌,身体开始发热,等到他意识过来的时候,脸庞已红到耳根。陈雪穿着淡青色的长裙已渐渐远去。
      此后经多方打探,杜尚清终于知道这清丽女子的名姓,及种种有关她的消息。陈雪这个名字,此后常常入杜尚清的梦,让杜尚清的心为之辗转反侧,难得入眠。
      此后也时常会遇到陈雪,有时候是在食堂,有时候在操场,有时候在同学聚会上,每一次陈雪的出现都会使杜尚清的心漾起不少波澜,而陈雪也保持着冰清玉洁的高贵气质,从未表现出不合体的行为。让杜尚清更是对她心仪不已。
      然而,正当杜尚清想要对陈雪展开攻势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这时,陈雪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子。
      那一天正是暮夏时节的黄昏,杜尚清将准备了许久的表白认真地付诸成文,塞进信封。信封上还被细心地粘贴了一颗红心。酝酿了几个月,他终于决定在这时候向陈雪告白。鼓着十足的勇气,杜尚清算准了陈雪每天放学的时间,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紧紧握着准备好的信件,等待在教学楼下。
      可是,等陈雪缓步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杜尚清觉得心都凉了,激动沸腾的血液也骤然降温,因为笑语盈盈的陈雪,正轻轻挽着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看样子似乎已熟悉了很久。
      杜尚清只觉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只眼睁睁地看着陈雪和那高大的男子走远,半晌也回不过神来,他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杜尚清心灰意冷地回到寝室,越想越难受。可待他想起陈雪挽着的那个男子时,心不禁一动,他总觉得那男子有些眼熟。杜尚清狠狠地抱着脑袋想了很久,突然眼前一亮,连忙拿出一份三年前的杂志来,翻开一页,果然看见那男人的照片!
      “是他……”杜尚清喃喃着。
      杜尚清的心咯噔一跳,那杂志上几乎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让杜尚清不能安心。那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正是几年前那起碎尸案的嫌疑犯。但警方因为最后证据不足,只好不得已将他释放。但若是这男人当真是那碎尸的凶徒……杜尚清越想越紧张陈雪的安危,连忙套了一件衣服匆匆跑出了门去。

      已经是夜晚,学校的路灯也昏暗不清。这些路灯不知在学校里修了多少年了,灯罩都昏黄不清了,那些晦暗的光线在杜尚清看来,更加使他心绪不平。他匆忙赶到陈雪寝室下,冲陈雪那一栋寝室喊:“陈雪在吗?陈雪在吗?”
      等候了良久,正当杜尚清快不耐烦的时候,楼上才传出一声:“跟别人出去啦!吵死了……”杜尚清更焦急了:“去哪儿了?她有跟你们说么?”“好端端说这些干什么?!……她跟男朋友出去啦!……”
      杜尚清一听“男朋友”这三个字,激动上涌的血液又登时冰凉下去,好容易鼓起勇气想找到陈雪的欲|望又消散了。杜尚清摇摇头,既然那男人是她的男朋友,那还有什么担心呢?即使他是碎尸案的凶手,陈雪与他无冤无仇,何况她又是那么冰清可爱,他哪里舍得伤害她呢?……何况天下长得像的人多的是……

      杜尚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强打着精神缓缓转身,准备回去。然而,刚转过身体,却觉一阵扑鼻的清香,杜尚清心口一跳,抬起头来,不由惊讶道:“陈雪?……”
      眼前这人,清丽不俗的容貌,纤细修长的身躯,淡淡的幽静香味,映衬着翩翩飞舞的淡青色长裙,不是陈雪又是谁?
      陈雪距离杜尚清略微有些远,杜尚清有些分不清陈雪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微笑,又似乎不是,朦朦胧胧的,像被罩上了烟纱一般,看不真切。陈雪就带着这样朦胧暧昧的表情缓缓朝杜尚清走过来,及至走到杜尚清身边的时候,杜尚清才闻到陈雪身上一股淡淡的红酒香。
      “……你喝酒了?”杜尚清叹息着问。
      陈雪抬起头来,清亮如水的眼里,横波盈盈,似乎带着泪光。她白皙的脸庞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似乎是酒意来袭,使她整个人看上去醉熏熏的,她对着杜尚清淡淡一笑:“原来是你……你就是总在关注着我的那个人吧?……”
      杜尚清脸一红,说话吞吞吐吐:“我……我没……”
      “嘻。”陈雪吐出一阵暧昧的酒味,笑容甜美娇柔,让杜尚清心动不已,突然杜尚清想起那个英俊高大的男子,便轻声问道:“昨天陪在你身边的男人呢?……”
      陈雪脸庞微微一变,却问道:“陪在我身边的男人?……你在说谁?”
      杜尚清更为讶异,没有料到陈雪的反应竟是这样的。陈雪皱着眉头,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松了眉头,淡笑着道:“你是说他呀……”
      杜尚清这才松了口气,道:“嗯。听说你们方才去吃饭了?”
      “……呵呵,是啊,这不才回来么。”陈雪微微一笑。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见天色渐渐深了,杜尚清便提议送陈雪上楼去歇息。陈雪也不推辞,身姿轻盈而优雅地上楼了去,与杜尚清挥手告别,临走时杜尚清瞧见陈雪的身形,几乎像烟一样飘在空气中……

      然而,此后杜尚清再遇见陈雪时,陈雪又是独身一人了,身边再没有那个英俊高大的男子。而令杜尚清奇怪的是,此后他再遇见陈雪,陈雪却根本不再理会他了,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便很快转过头去,似乎与他毫无瓜葛。让杜尚清有略微的失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日,杜尚清无意翻起报纸,竟在报纸上再次看见那个男人的照片!然而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脖颈以下几乎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如一滩烂泥般倒在路面上。报纸上称:酗酒过度,意外车祸死亡。
      杜尚清握着报纸,觉得手指都在发抖,他隐隐约约觉得,这男人与陈雪之间又某种奇异的关联。

      杜尚清含着一根烟,缓缓抽着,走在校园里。想起报纸上的男人,心内一阵发怵。随着时间的流逝,暮色缓缓加深,校园的路灯再次开始暧昧模糊地闪烁摇曳起来,杜尚清的步履也渐渐开始急促,只因他在前方又瞧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是陈雪。
      “陈雪……陈雪……”杜尚清想要叫住她。
      但前方的身影却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径直向前走着,头也未回。
      杜尚清心内奇怪,便开始小跑起来;可是没料到,无论他跑得多快,怎么也赶不上前面那个如烟般轻盈飘渺的身形。
      杜尚清跑得气喘吁吁,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地停下脚步。
      而前方那一直飘忽游移的身影也似乎停下了步子,然后,那少女便慢慢转过身来。杜尚清此刻与少女仍旧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出那女子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但杜尚清感觉得到,那女子的表情非常的哀伤,是一种微妙的哀愁。

      “你很爱她吧?”那女子终于开口。那声音听上去也极是遥远虚渺的。
      杜尚清一怔:“什么??陈雪……你说什么?”
      “我是说……这身体的主人——陈雪。”
      杜尚清听着那近乎低吟的声音,心里不由一动。此刻他方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和这身影已不知不觉到了校园最偏僻的一条小道上,四周光线昏暗暧昧,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你说什么?……陈雪?”杜尚清试探着问,到现在他还不懂陈雪究竟在说些什么。
      “……”那身影似乎叹了一口气,又淡淡地哀伤着道:“你难道还没猜出这一切的原因么……我已不是陈雪了。只是为了报仇,借用了一下她的身体……”
      一听这句话,杜尚清心又是咯噔一响,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悚人的恐惧,袭击自己的骨骼。
      “你是说……你是女鬼?”杜尚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这句话的了。

      远处的身形终于又缓缓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着杜尚清露出一丝笑容,像烟雾般飘忽不定。然后杜尚清只感觉到一股微冷的气息拍打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她的触碰。
      “没错……我就是三年前,被那个男人伤害的女子。”那身影停顿了一会儿,终于轻声说道,虽然隔着老远,传到杜尚清的耳朵里却格外清晰:“他外表看上去衣冠楚楚,我却没想到,一旦喝醉了酒,他就原形毕露了,露出可怕的凶相。后来,因为我不愿再与他在一起……他便丧心病狂,将我杀害了。我好恨他……”说着说着,那身影似乎啜泣了起来:“而法庭因为证据不足,竟然未判了他的罪……我别无他法,只好附了陈雪的这身体……”
      杜尚清听着那女鬼的哭泣声,却也突然胆子大起来,只说道:“你别再哭了……你现在毕竟已大仇得报,就赶快回阴间吧。”
      那身影停止哭泣,抬起脸来,又是淡淡一笑:“我今日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在陈雪醒来后,好好待她。还有,那夜傍晚,那个从外面回来遇见你并和你说话的陈雪,已经被我附了身。所以,后来她才不再认识你了……但我希望,我走以后,你能为我好好待她……”
      杜尚清忙应允道:“你放心,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待她的。”
      听闻杜尚清的话,那身影又淡淡一笑,转身,就几欲轻烟一般飘走……
      杜尚清连忙上前一步:“可否告知一下小姐的姓名?”
      杜尚清的话落在空气中,但却似乎没有等来回答,杜尚清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烟雾从陈雪的身体里往外飘散开去,杜尚清连忙上前一步,赶忙接住了陈雪摇摇欲坠的身体,只见那阵烟雾绕着陈雪绕了整整一圈,然后已然翩翩散开,散落到地上时,竟化作无数鲜红的玫瑰花瓣……

      几天后……
      杜尚清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来到陈雪家门外,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正是陈雪的母亲,一见到杜尚清,笑了起来道:“快进来,快进来。”
      杜尚清便走进屋里,瞧着在病床上刚刚起身来的陈雪,关切地问道:“可好些了么?……”
      陈雪微微一笑,苍白的脸庞也泛起一丝红晕:“好多了,谢谢。”
      杜尚清走到陈雪身边,目光却往床头柜一瞟,却登时凝固住了,望着柜上的一个照片相框发呆,神情凝滞。
      陈雪不由愕然一笑,却道:“那是我们全家福……”
      “这……”杜尚清指指照片上另外一个和陈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是?”
      “她是我的姐姐,叫做陈玫。”陈雪神情却略微有些黯然,但见到杜尚清的花,语气稍微有些缓和道:“她最喜欢玫瑰花呢……”
      杜尚清握着相框的手指猛然间发白了,一种淡淡的忧伤在他心底作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玫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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