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ｃｈａｐｔｅｒ 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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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摸出来一盒烟。
它至少已经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了有3星期。我担心会不会已经受潮了。很熟练，我只用左手完成了剩下的一系列动作。我喜欢这种灵活的小动作，连自己都被神秘感蒙住了。但我还是更喜欢动作之后的第一口，当灼热的气体在嗓子的深处溶化，有一种全身上下所有感官都被控制，或者说是没有任何控制的感觉。可以听不到酒吧吧台旁粗野的嚎叫、妓女放荡的笑声或者是业余乐队的撇脚演奏，可以看不到本来就模糊的昏暗或者是别在腰间的闪光的利器。这个时候，是大脑最模糊，其实也是最清醒的时候……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已经凌晨2点了，我究竟在这里做些什么？
“喂！”
嗯？
这个字在我脑子里，并没有说出来。
“这么黯然？”沙哑的声音，看来这位也困了。
多管闲事。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我也没有说出来。
果然，老师也来了。他试图坐在我旁边，但是显然有什么东西把他狠狠隔了一下，不得不在此站起来，调整自己口袋里坚硬物的位置，然后一把老骨头般的重重坐下了。
“什么东西？”我感兴趣的是隔了他一下的那样物体……
老师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他的习惯，翻过来倒过去：“什么什么东西？”
“没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啊，我在这里做什么？我也有同样的问题问自己。
“嗯？我没有教过你半夜泡酒吧好像。”
听起来他有点恼火，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没教过你吸烟酗酒之类的事吧。”呵呵，无师自通啊我。
老师朝着柜台要了一杯啤酒。酒保的精神也不大好，明显没有刚才一阵灵活了。我也把没燃一半的烟灭了，对着自己的老师吞云吐雾，自己很爽的感觉也减半。
冰凉的啤酒大概能唤醒老师大脑里的昏昏欲睡的一半细胞，当然还有另一半。他很久没有说话，等待另一半脑细胞揉揉眼睛洗洗脸吗。但这对我很好，因为我有时间介绍一下自己了。
伊恩·海德是我的全名。虽然我还没有见过跟我叫一模一样名字的人，但是我认识的至少3个家伙叫伊恩，而且据说在本国每一个地区都有一个大家族姓氏都是海德。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名字，虽然我们这个海德家族基本上什么声望都没有，没错，我爸很可能给某个叫做海德的老爷做过佣人……
还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从小基本上没什么过人的才能，只有一个受人嘲笑的能力——看见灵魂。没谁相信我有这种能力，甚至连被基督教会当异端抓去的资格都没有。原因主要是我自己——我的性格不是很硬很犟的那种，基本上是比较怕麻烦，随和一些。所以我从来没有因为别人不相信我的能力而弄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不相信就算啦，这只能证明你们还未够水准，我不会多说任何一句话。
至于我的老师……
我在想究竟该先说说我的爸呢，还是说老师呢？
还是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来吧。
我出生的那一段就可以跳过去了，因为我保证关于这件事我没有一点记忆。我的记忆，是从7岁开始的。事实上记忆这个东西并不是从某个年龄开始的，只不过七岁时的一件事使我忘记了之前的一切。
我不记得那天的日期。
那天天气好得出奇，正是夏天的正中间，天气却是凉爽的，天空也是蓝蓝的，只剩下能辨认出来的是太阳。这大概就是北方的好处。
虽然看见灵魂这件事情是我自己觉得有点神经质，但是这基本没有影响我在当地的小朋友们种的受欢迎程度。平时喜欢给小朋友们讲幽灵故事使大人们觉得我只是个对世界充满幻想的傻孩子。
因为天气太好了，我和好多小朋友们在山坡上玩。我们侧着身子从山坡上滚到山谷，然后爬上去再滚一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滚下山后再要爬山的那一段路，我会尽量减少那一段路程的时间。
眼镜娘莱拉是我们中唯一一个不愿玩这个游戏的。原因很明显1.不够淑女 2.带着眼镜不方便。莱拉什么事情都不敢做，说话也很少，经常很碍事的感觉。
这一天一直没有见到莱拉，我倒……你不要想多了，我才没有想她，谁会喜欢眼镜娘啊？
我在至少第二十次滚下山坡，拍拍身上土和枯草，觉得草地软软的感觉和土地的味道都是最美好的东西。一般这种陶醉的时候，总是会有人打断。
“……伊恩！！”有人叫我。
我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抬头看竟然是眼镜娘。
她这一叫可是有纪念意义的一叫，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话，而且我怀疑这是不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
“嗯？”这是别人叫我的第一反应，不管是不是很熟的人。
莱拉一路小跑跑过来，惹眼的是那个罗罗嗦嗦的长裙子。
女人真辛苦，我想。
不会吧？跑了这么几步路就气喘吁吁像参加完马拉松一样……
“……伊恩，你爸爸叫你回家……”上气不接下气。
……伊恩，拜托~！能不能不要在我名字前老是加省略号行不行？
我没再看她：“知道了。”
说完我就以我传说中的飞毛腿溜走了，我期待的效果是在我跑过的地方会有土被激起来飞到天上。
事实上效果没有这么帅。我可以想到的情景：那个冷淡小男孩儿大步流星的径直朝家走，留下那个刚刚跑完200米冲刺的全身缺氧的眼镜娘在山脚下双手扶着膝盖拼命给自己补充氧气。
我就学不会对女孩好一点？尤其是小女孩！！
这不是事情的全部，如果这种事情成为我记忆的开始，岂不是很丢人。
我回到家，有两个官兵正好从家里出来，爸爸在做饭。
爸爸在做饭！！！
“妈呢？”小问号在我头上飘来飘去。爸爸从来不做饭的。
“妈妈……走了。”我看到有血从爸爸的食指上流出来，把白菜染红了。他在切菜。
“妈妈为什么走了？”对啊，妈妈是去买菜了还是去邻居家打牌了？
“妈妈……走了。”我看到爸爸的眼球中充满了不可理解的眼神。长大了以后，我才知道，那个是——愤怒和仇恨。
“要我把妈妈找回来吗？”我想到两个地方：菜市场、麦克尼尔太太家。
爸爸的声音嘶哑：“找不回来的……”
我以前一个很帅气的木头做的盾，结果不知道丢到哪里，找不回来了。
找不回来了……
弄丢了……啊……
我顿时两个眼睛里的泪水像决了堤的长江水一样。
我哭着，喊着：“你把妈妈弄丢了！！”“我讨厌你！！！”就这两句，反复……
爸爸的眼睛也湿了，放下菜刀。
那个时候还没有发明卫生纸，我以真正的飞毛腿冲到小河边一边哭一边拼命用河水洗掉眼泪和鼻涕。
这两个东西就像永远都洗不掉一样，没完没了的洗掉又流出来。
眼前反复出演的是：做饭的妈妈补衣服的妈妈织布的妈妈微笑的妈妈打牌的妈妈漂亮的妈妈给爸爸卷烟的妈妈……讨厌，想着想着就想到那个老头子。
后来，爸爸也走了，在事情发生的三天以后。
我奇怪的是爸走了这件事情我根本没有来得及意识到。麦克尼尔太太把我接到她家里去，糊里糊涂得过了一天，才知道原来爸走了。
我问麦克尼尔太太：“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为什么？”
她说：“因为咱们太穷了，你的爸爸妈妈为咱们这个镇子挣钱去了。”
如果是挣钱去的话……为什么爸爸不告诉我？
晚上，躺在麦克尼尔家的床上，感觉……这家比我家还穷……
房间里黑黑的，墙根里出现一个白色的影子。
又来了……其实总是看到灵魂也是一件很烦人的事情。
那是一个女人，当然了，所有的灵魂都长得一样，白白的，不敏感我很难愿意去辨认这个灵魂是不是见过的。
但是这个女人我发誓以前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或者是这样的灵魂。她长得，很奇怪，跟一般人的脸型不一样，脸只有巴掌大，下巴有点尖，眼睛是深邃的黑色，看起来很小但是却是一个足以把整个大陆吸进去的黑洞。嘴唇的涂抹怪异也很特别，使上下嘴唇拼合起来看起来就像一颗玲珑的樱桃。黑色的长发有盘起来，也有披下来的部分。盘发远远超过镇上小姐自以为很优雅的水平，看起来神秘又协调。衣服也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右边的领子在左边的领子里面整个用一个宽带子系在腰间，又长又宽的袖子跟头发一起飘荡，虽然根本没有风。
她看了我一眼，我一直在盯着她。
她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那就是——怪胎！
“你看得到我。”她冲我神秘的微笑，但不是蒙娜丽莎那种同性恋式变态的笑。
“嗯！”我用我最喜欢的字回答道。
“你没见过中国人吗？”笑容就僵在她脸上了。
中国人……我在我珍贵的知识宝库里搜索了一下。中国……难道……莫非……
“你……就是来自那个用金子盖房子的国家吗？”
那个中国女人像鸟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还用右手的大袖子把脸半掩起来：“中国并没有那么多金子……”
“哦……”原来书上写的那么好听是为了激起我们出国留学好好学习的兴致。
“我叫西安·王，你知道中国有个叫西安的地方吗？”僵笑又回来了。
“西安？我好像知道有个地方叫长安……”中国的地名和人名都好奇怪。
“呃……我觉得，很久以后就会改称叫西安的……”西安很可爱的古玲精怪的翻了一下眼睛。
“我叫伊恩·海德。”
我现在感觉不太好，因为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寝室里呆的时间太长了。
西安说：“要我帮忙的话，到三山头村的坟场来就好了。”
不好意思……我觉得我暂时没什么事情要你帮忙的。
西安就像川剧中的变脸一样，唰一下把僵笑贴回脸上：“再见咯。”
呵呵，再见，再也不见了。我七年从来没有的撞鬼的感觉就在今天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ｃｈａｐｔｅｒ 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