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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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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emy病倒之后,MV的拍摄工作落到了安梦殇身上。
整理好后从房间里出来,正好撞上从黄泰京房间里低着脑袋出来的高美女,安梦殇关门的动作一顿。
“美男……”
高美女的身子一僵,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前天下午在洒满阳光的病房里看见的场景,新染了酒红发色的安梦殇低下头亲吻着躺在床上的Jeremy,笼罩在夕阳下的侧颜看起来神圣虔诚,画面美好却刺眼。
安梦殇觉得很头疼,自从那天高美女红着脸从医院跑走了之后就一直在躲闪自己,比如现在。她愣了一会儿之后就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还顺便撞上了正在上楼的姜新禹。
安梦殇笑笑迎上姜新禹担心的目光,耸了耸肩,便赶通告去了。
高美女蜷腿窝在沙发里脑子里嗡嗡的响,手边是Jeremy借给自己的书,想着有着温暖笑容的金发少年在庭院树下把书递给自己,一脸认真的说:“喜欢一个人是没罪的,没有爱的人才是有罪的”。想着有着漂亮眼眸的少年总是在自己难过无助时帮助自己,揉揉自己脑袋或者掐掐自己的脸说:“我们美男真可爱”。想着雪白病房里在黄昏暖阳下重叠的一双身影,很刺眼却异常美好神圣……我绝对是疯了。
高美女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着“哈利路亚”试图平复自己杂乱的心情,但脑袋里却定格在病房里的画面,心里也越来越乱。
院长修女,我该怎么办?
姜新禹下楼看见高美女纠结挣扎如坐针毡的样子,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现在面对梦殇和Jeremy的事情你都这么困扰,让我如何坦然地告诉你我和你哥哥的关系?
“新禹哥……”
新禹回过神来,笑着坐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坐着,屋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闷。
房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摇。
三天的MV日程完成,安梦殇坐在保姆车里昏昏沉沉,眼底尽是浓稠的倦意,坐在前排的coordi姐姐看着他疲倦的模样,考虑要不要今天就直接回宿舍。
“去医院,姐姐。”安梦殇闭着眼睛窝在后座上,“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coordi侧身看着蜷缩在后座里的安梦殇,眉头紧蹙眼底黑影浓重,细碎的刘海在额前散下细碎的阴影,整个人出奇地柔和。这些天Jeremy欠下的行程全部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综艺一个个变着法的折磨人,安梦殇却一反往常给人冷漠疏远的印象,嘻嘻哈哈脑力体力全开的录制一个又一个节目。
有些艺能界的前辈甚至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他是艺能界的新星,开玩笑着说Jeremy“综艺小王子”的称号怕是不保了。
安梦殇乖巧的笑笑应下来,回应道还是需要前辈们多多指教,一副后辈该有的谦逊有礼的模样。
可是当人群都散去,当摄像机的镜头从眼前移开,当那些必要的不必要的伪装被无力地褪下,你,又是什么样子?
澄澈的双眼找不到聚点,精致的脸上写满疲惫,夸张的笑脸一瞬间垮塌。
车开到医院的停车场,coordi转过身来想要叫醒安梦殇却发现他已经下车了,在一片光影交错人流往来中,他的背影挺拔坚毅却也单薄得让人心疼。
白晃晃的医院走廊上穿着病服挂着吊针的人来来往往,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味依旧难闻,头顶上惨白的日光灯晃得人头昏脑涨。安梦殇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握着门把的手顿住,冰冷的温度在手心里蔓延开来。安梦殇深吸了一口气,转开门把径直往里走。
房间里,空无一人。
花篮里的花依旧鲜艳,花瓣上还盛着加湿器喷洒出的水珠,削好的苹果放在一旁,被空气氧化成暗黄色,床尾的名牌还没有摘掉,床榻上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
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
脑袋里在一刹那空白一片,尖锐的耳鸣声从左耳贯穿到右耳,头顶上像有一道明亮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天灵盖。
“马室长,你就别唠叨了,我就是去买了零食,医院的饭菜不好吃…小五,你来了!我告诉你哦……”
熟悉的牛奶香围绕在身边,那人稍有些低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用力的拥抱自己,好像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一样。
Jeremy的眉眼弯起来,漂亮的宝蓝色眼睛里洒满了阳光,澄澈透亮。
那人用力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在颤抖,轻微却敏感地烙在Jeremy的心上,他伸出手回环住那副单薄却温暖的身躯,感觉像经历了一场久违了的舒爽季风。
“回家吧。”
“不,我要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
最末班的公车,车上空空荡荡只有安梦殇和Jeremy两个人,行程绕着首尔市区最繁华的街道,透明的车窗外依旧灯红酒绿,车厢里却一片安然。
Jeremy拉着安梦殇在车厢后排一前一后坐下,澄澈透亮的眼睛看向窗外,被染上一片阑珊的灯光:“这宝物公车是我最先发现的喔,晚班的时候乘客特别少,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它从这里发车,一个小时之后会准时回到原点。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到这里来坐坐,难过也好委屈也罢,一个小时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等到下车的时候我又变回那个开开心心咋咋呼呼的Jeremy啦!”
“以后这个宝贝公车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啦,小五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的话,就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不会像新禹哥那样把一件件的事情都看的很明白,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啊。”
Jeremy看着安梦殇把头靠在车窗上,精致的侧脸苍白,下颌又尖了许多,眉眼间的倦意浓重得很。他上扬的嘴角慢慢地垂下来,抿了抿嘴唇,喉咙里像含着一颗黏腻的糖。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你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金色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浓密的枝叶落到你的身上,环绕出一圈暖金色的光圈。
我站在远处看着你,看着你站在树下纤细的身影,看着你沐浴在碎阳下温柔的眉眼,看着你像清爽轻风一般的微笑。
我大声地喊着你的名字,你在树下冲着我笑,嘴巴一张一合,我听不清。我想要向你跑过去却怎么也挪不了步,像被人扣住一样。
你单薄的身躯依旧伫立在树下,风卷起你的衣角在空中飞扬,好像下一瞬间就会消失一样。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你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可是你的嘴巴还是在长长合合地说着,我听不清。
突然有个人出现在你身边,他牵起你的手转身就要走,你扬起脸冲我笑了笑,像夏日正午从遥远的沙漠里卷来的风,灼热着我每一寸皮肤。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叫住你,可是喉咙里想被人塞进了一块尖锐的铅块,磨的生疼却发不出一个词。
然后,我就醒了。
视线里漆黑一片,空调温度正好,可我却觉得整个人冷得厉害,身上黏着厚厚的一层汗,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金鱼。
脑子里闪出一串字,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热带雨林潮湿浓烈的气息。我听见了,你消散在空气里的话。
你说,再见,Jeremy。
然后,转身决然的和新禹哥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像疯子一样,被遗弃在原地。
“想什么呢?”
安梦殇的眼睛生得细长,狐狸似的往上挑,平时看上去总有些艳,温柔起来却是如春风一样的,柔柔的吹进心里去。现在他半侧着身子温柔了眉眼看着自己,他的背后是浮世斑斓浑浊的灯光,只有他最清晰。
Jeremy拉下安梦殇揉着自己头发的手,起身坐到他旁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低着头对他扬起笑。
我爱你啊,让我爱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