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
-
姜新禹常会有看不清高美男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
第一次见到那人是在高二暑假，釜山大桥下。
在自己和那群混混混战的时候，他就静静地在风中站着，细碎的头发挡住狭长上挑的眼睛，粉色的唇轻挑出一个邪魅又诱惑的弧度，在脏乱不堪的桥底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同。
姜新禹不得不承认那时候松松垮垮地穿着一身校服站在一旁的高美男的确让自己分了神，否则不至于左脸差点被人打了一拳。
好像是从那场混战开始，两个人开始有了扯不清楚的纠葛。
“新禹哥。”
安梦殇在姜新禹边上坐下，陪着他静静地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川和栽满稻苗的田野。有着乡村独特气味的风吹过来，将头顶树叶剪碎的阳光重新拼合又重新剪碎成与之前不同的模样。
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相互不说话。安梦殇在看见田野里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的时候笑出了声，脑袋里浮现的是家里那个好像永远长不大的金发小孩在综艺里对着一群幼稚园的小孩玩得天昏地暗的样子。
“在想Jeremy吗？”
安梦殇转过头看着目视前方深情温和的姜新禹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姜新禹偏头笑笑：“你就只有想到他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神情。”就像我在想美男一样。
安梦殇撇了撇嘴不服气的样子，盯着地上来来往往的蚂蚁：“你来这里他知道吗？”
姜新禹看着远处不说话，脸色却比原来差了些许。
安梦殇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是瞒着那人偷偷溜出来的，心下笑笑这高美男还真是姜新禹的软肋，能让一直认真工作从不休假的姜新禹先斩后奏就跑到他老家来了，不过……“新禹哥你打算怎么解释你会知道美男家乡在哪？你总不会用‘巧合’两个字就打发那两人了吧？就算美女会信，黄泰京呢？”
“泰京他，只要不是危及到A.N.JELL的事情他是不会过问的。”新禹温和地笑笑，“至于美女，我会和她说我和她哥哥的关系。”
安梦殇看着姜新禹温柔却坚毅的模样，勾起嘴角笑了笑。
有那样一个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一直牵挂着你，会记得你所有的习惯所有的癖好，会为了你和所有反对的人抗争，会为了多了解你一点而瞒着你来到你的故乡。有这样好的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你，你还真是好福气，高美男。
“美男很少提他的故乡是什么样，我只知道他一直和他妹妹住在圣心院。高中毕业之后他消失了几年，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全是伤。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的头发湿哒哒的黏在失去血色的脸上，比我任何一次见过的都要惨白。我在去医院的车里抱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而且冷得厉害，身子轻薄地像纸一样。那是我人生中最慌张的一次，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在我怀里碎掉。我那个时候就想好了，如果他高美男有什么不测，我会陪着他一块死。
“美男的身体一直就不怎么好，好像天生体温偏凉，而且总是时不时地胃疼。偏偏他还特别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总是抽烟喜欢喝速溶咖啡还偏爱咖喱这种辛辣的东西，他戒不了我也就只能尽量控制着他的量。他睡得浅而且睡眠时间短的可怜，我常常半夜醒来的时候会感到身边一阵凉，坐起身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被冰冷的月光笼罩着，我怎么努力用尽全力都碰不到。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爱人。在这段感情里面我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有很多事情他不想说我便不问。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他的胃病是怎么回事，他在冰冷的夜里一个人在想什么，还有他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是什么样……”
我不问我自己来看，尽管在这个曾经有他的地方我也找不到那些答案，但我在用我的方法在努力地向他靠近。
看着新禹柔和却有些单薄的侧脸，安梦殇握紧了反扣在手心的手机心中隐约有些难过，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听见了吧高美男，有新禹哥这么爱你你就知足吧……”
姜新禹看着安梦殇递过来的手机略微一愣，随后温柔地笑了接过手机听见那头熟悉的声音，眼里的柔情漾着快要溢出来。
下回出来玩把Jeremy也带上吧，我一个人太无聊了。
安梦殇低着头走在路上踢着小石子，心里想着小孩儿现在一个人在首尔干什么。首映会上不说一声就这样扔下他跑到这里来，他会不会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生气？因为害怕听见小孩委屈的声音一直不敢接电话，害怕自己一心软就不管不顾地跑回他身边去。
我这是怎么了呀。
※
安梦殇晃荡了一圈又回到村口老树下，姜新禹挂了电话依旧坐在那里目视着前方。太阳将落未落悬在远处的山头曜着暖黄色的光，从他侧边洒下来环绕着一圈金边给人无限的柔和。
“Jeremy刚刚打电话来……”
刚在姜新禹边上坐下的安梦殇身子一僵，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笑道：“小孩儿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抱怨我们一声不吭把他一个人扔在首尔，安社长给他一天安排了3个综艺5个采访，马室长中午随意用外卖对付他就完了，还有……”姜新禹偏头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的安梦殇顿了顿，“你总是不接他电话。”
“你们俩最近闹别扭了吗？这次突然从首映会溜出来不带着他也不和他说？”姜新禹揉了揉他的头发，“梦殇，你在逃避什么？”
逃避吗？
“我最近总是在想象，我曾经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一群很好的朋友，从早到晚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会不会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关心照顾到事无俱细；会不会有一双很温柔的父母，晚上回家的时候会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是属于我的。我努力地去回想，可是除了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冰冷我什么都没有得到。”
偶尔闪现出来的画面，隐藏在剧烈轰鸣的耳鸣声下的，永远是冰冷扭曲让人作呕的色彩。大片大片阴冷的黑色下的是像血一样粘稠的红色和充斥着欲望的绿光。缠绵□□的声音充斥耳畔，各色的身体在暧昧不清的灯光下纠缠着，空气浑浊不堪脏乱得让我想吐。
如果那是我曾经的生活，醉生梦死混乱不堪被世间最虚伪肮脏的面孔所包裹，我要怎么去面对那个拥有着世间一切美好温暖的孩子？
现在那些冰冷的混乱的虚假的过往，都因为我的遗忘而心安理得的被抛在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我没心没肺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拥有着无限的温暖关爱和喜欢。
但是，当有一天，那个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的盒子被打开的时候，当那些令人作呕阴暗虚伪的曾经被暴晒在太阳之下，当那个给予我无限温暖和美好的孩子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
世上所有的人都唾弃我都好，我只是不愿他脸上露出那样的神情，不想他单纯美好的世界里被抹上唯一的灰色。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