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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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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结界时,无心特意在湖里待上了一会儿,就这么躺在湖水里随着波纹慢慢的漂浮着,眼前的阳光模糊不清,布满了褶皱,就像是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汁,晕散在眼中。心脏像是守着牵引一般,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耳边似乎有谁在低声念叨些什么,一股凉意在周身蔓延……那火红的阳光慢慢的失去了灼热,渐渐冰冷,周围的光线也开始黯淡了起来,唔……自己就像是身处一个深渊中一般,模模糊糊中,好似看到有个人正看着自己……唔……
“哗——”
跳到岸上,朝自己身上打了个符咒,湿哒哒的衣服呢立马被烘干。抖了抖有些皱褶的衣袖,无心看着那片波澜不惊的湖水,再看了看躲在山腰的红日,摇摇头,步子有些沉重的往竹屋走去。刚踏入院子,迎面就看到一个青衣女子走来。对方看到无心后,似乎有些吃惊,嘴唇微启,眼睛瞪得大大的。相对的,无心只是带着笑,点头示意后边与她擦身而过,径直朝厨房走去。
“云清,怎么了?”走出屋外,荀倾看云清瞪大着眼睛,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心中有些奇怪,走过去询问道。
摆摆手,云清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低声道:
“那事要不要告诉她?”
荀倾迟疑了会儿,摇摇头。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荀倾,又瞧了瞧转角那儿露出的衣角,笑了笑,转过身朝竹林深处走去。
送走云清后,荀倾情绪有些低落。无精打采的坐在前不久教无心编的藤椅上,托着腮帮,无神的看着地面。
按现在的情形,告诉她会不会太早了些。不过他们咄咄逼人,也不好对付,如果处理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这么多年的努力也会白费……怎么办呢……
“要吃吗?”
好像是被吓了一跳,荀倾身子一抖,睁眼却看到无心拖着一个荷叶包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视线下移,是轮椅?他不是说不坐轮椅的吗?投去疑惑的目光,可是无心并没在意,把荷叶包塞到荀倾手里,有些费劲的把轮椅要到荀倾边上,定定的看向远处的竹林。
打开荷叶包,一股香味迅速扩散开来,舀起放在一边的竹筷,荀倾加起一肉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一样的味道呀——看着手中的荷叶饭,荀倾不禁又想起了那段往事……此时,旁边发呆的无心微微偏过头,右手小小的动了动……
荀倾刚到天云山时,因为是资历最小的弟子,也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派系之争把,经常会有师兄师姐捉弄她。不是在扎马步时偷偷的踢他一脚,就是在她的房里放蟑螂老鼠什么的。为此,她少不了被罚,内容也是千篇一律:挑水,打扫,砍柴。每次被罚,最终的结果往往只有一个,就是没饭吃。但小荀倾看得也挺开的,反正以前自己就是食不果腹的,少吃一顿对自己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某些人就不是这么想的,小沐晨自从听说荀倾被师叔罚了之后,每天都会在晚课时提着食盒,准时报到
“小倾倾,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荷叶包诶,香吧,香吧!”
“小倾倾,你怎么不理我呀——小~倾~倾~~~”
啪!小荀倾红着小脸,扔下高他半个头的扫帚,叉着腰,气鼓鼓的瞪着不停在自己周围晃荡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孩。
一看小荀倾终于肯理自己了,小沐晨立马笑的像花儿一样,拉着小荀倾,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自己衣服会不会脏。
“你很烦诶!”一看自己前几天好不容易洗好的衣服被某小孩弄脏了,小荀倾柳眉一皱,不耐烦的甩开某人满是泥巴的小手。
憋着嘴,小沐晨垂着脑袋,道了歉,无精打采的溜走了。
“诶,你的食盒——”看小沐晨没理会,秉着不吃白不吃的念头,小荀倾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找了个干净的地儿坐下,舀起放在里面的竹筷吃了起来
“呕——好难吃啊——”
苦着脸,小荀倾快速吐出那团黑漆漆的形状奇异的肉块。皱着小脸,内心挣扎了一番,终究是敌不过阵阵的饥饿,避开那些不明物体,舀起米饭吃了起来。
不过,小荀倾还是拉了一晚上的肚子……囧
三天后,小荀倾又一次中招,被罚去擦后山偏殿的地。而小沐晨如约而至,提着小食盒很是欢脱的踹开那扇布满灰尘的大门,毫不客气的踩上了小荀倾好不容易擦干净的地上。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是一口……
“叶沐晨,你给我马上消失~~~~~”
一阵风过后,留下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食盒。这次小荀倾聪明了不少,用筷子挑了些扔在墙壁上的那个老鼠洞前,抱着腿在哪里静静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循着香味儿贼头贼脑的探出头来,朝米饭君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这个夜晚,一只可怜的老鼠魂归地狱,结束了它短暂的一生。随后的无数个夜晚,天云山上,不少老鼠都惨遭毒手,一个接着一个的老鼠被夺取了生命。这莫名的一连串的死亡事件震惊了整个鼠界和地府。一传一,十传百的,一夜间,天云山上的老鼠集体消失。这可高兴坏了厨房的厨子们,每天都笑眯眯的。
“小倾倾——”一阵风扫过,荀倾好不容易堆起来的落叶顿时被吹到四处,一片也没留下。
红着眼,小荀倾死死瞪着这个始作俑者。
“来,咱们吃饭饭了。”笑眯眯的把食盒塞到有些颤抖的人儿怀里,小沐晨很是自觉的接过扫帚替小荀倾扫地,顺便监督某人吃饭。
感受到周围那道炙热的目光,小荀倾心肝儿猛颤。哆哆嗦嗦的打开荷叶……虽说现在是可以分的出肉片了,但这味道……想起前两次口吐白沫,昏倒在自己跟前的小猫咪,荀倾默默的为自己祈祷。
“吃吧,吃吧,这荷叶包趁热吃好。”拎着扫帚,小沐晨刺溜一下,窜到小荀倾跟前,昂着脑袋,目光闪闪的看着她
= =|||
好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吃!
……
……
后来小沐晨的手艺越来越好,从蚂蚁都不待见发展到小动物见了都要凑上去吃,这让小荀倾很满意(如果他每次出现可以每次出现时不要毁了我的劳动成果的话= =)。再后来,小荀倾从小慕池那儿听说前一阵沐晨小朋友几乎天天都占着茅厕和厨房,而且毁了凌长老院子里的荷花。再再再——后来,小荀倾只想跟他说一句:你除了荷叶包,还会做其他的吗?我都吃了三年的荷叶包啦~~~~~
“呵呵”想起沐晨那时候看到自己就会有些怕怕的往后缩着的样子,荀倾就绝的一阵好笑。吃完最后一块肉片,荀倾转头看去……
“无心,怎么了?”伸手推了推石化中的某人,荀倾忍着笑意,装作很是紧张的看着某人。
“没……没什么。”回过神,无心接过荷叶,有些慌乱的摇着轮椅朝厨房走去。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小样儿,荀倾嘴角微翘,感觉似乎又回到百年前一样。
小晨儿,既然你那么喜欢窥探人的内心,那就慢慢看吧。
“毒魔,你怎么看?”指着玄关镜中的影像,渡老问道
“不是很好嘛,无心他虽然嘴巴上说断了过往。但其实他才是最希望自己可以回复记忆的那个人。”仰头灌着酒,毒魔口齿不清的回道
“我赌不出三个月,晨儿那个面具一定会被倾儿揭开。”撸着胡须,渡老笑嘻嘻的看着镜中那个靠在椅子里惊魂未定的某人。
“那可不一定,还有灵宫那女娃呢,我说是她才对。他们可是夫妻诶。”毒魔把酒葫芦一抛,渡老稳稳地接过。
“好,那我们就赌他一赌!”
举了下葫芦,仰头一倒……
“毒魔,你丫的就不能给我剩点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