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街》漠野

13、心芳茶室（三）

　　白老爹火急火燎的回到小区，看到堵在门口的一溜黑色别克，脑袋直发胀。
　　一身黑的两位壮汉拉开银灰劳斯莱斯的车门，一位看上去精神烁然的中年人走下车来。
　　“建武！”
　　白老爹尴尬的点头，把住已经走到身旁的司马银龙的肩膀，“银龙。”
　　一旁的保镖迅速的把手伸进胸前，司马银龙对他们摆手，保镖们识趣的收起家伙。
　　“白大哥，嫂子呢？”
　　白建武回头，只见一位贵妇从车上下来，“你是……水妹？”
　　贵妇笑着点头，“是我。”
　　司马银龙看了圈四下，问白建武，“芳姐呢？”
　　“心芳在家，我刚从齐鹤那回来。”
　　白建武引着两人，边叙旧情边往家里走。敲开家门，两位多年不见的好姐妹抱头痛哭，纷纷撇下自己的老头进里屋说贴己话去了。
　　“你最爱的铁观音。”
　　司马银龙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嗯，还是这个味道，有回到二十多年前的感觉。”
　　白建武无由的感叹，“老了……你不老，看上去比我年轻起码20岁。”
　　司马银龙笑着说：“那我不成你儿子了。”
　　白建武摸着手里的茶杯，“这些年过的还好吧。”
　　司马银龙放下手里的茶杯，“还好吧。那年老爷子病危，我和水妹急着回去，不辞而别，实在对不住你们。”
　　“老人……”
　　“去了……一言难尽啊！老爷子去了以后，家里是一团糟。大哥跟三哥为了点地盘火拼，结果闹得两败俱伤，都进去了；二哥一心躲大学教书什么都不管；几个姐姐乘火打劫刮走了些钱。剩下的家底说出来叫人心寒啊，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我拼拼拼凑凑加上收编了大哥和三哥剩下的兄弟，亏着老头子留下的人脉，好歹又活了。”
　　“都不容易。”
　　“还好吧，对了，你去齐鹤那见到我家阿威了吧。”
　　不提尚可，提到司马威白建武就起火。“银龙，你不会把当年指腹为婚的事当真吧？”
　　司马银龙一脸严肃的说：“怎么不当真，我司马银龙是那种食言而肥的人吗！”
　　白建武沮丧的说：“可他们两都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我不介意我媳妇是男的，打小我就告诉小子他老婆是男的，每年我都有把齐鹤的照片给他看。”
　　白建武无措的跺脚，“这……这算怎么档子事嘛！”
　　司马银龙紧皱眉头，“你想悔婚？！”
　　“不合适！”
　　司马银龙掏出一把枪甩在茶几上，“念在我们亲家一场，我不想动武。”
　　“这这……这不是还得看齐鹤的意思嘛。”
　　“结婚这种事我们做父母的定，他们负责做。”
　　“我问下心芳的意思。”

　　白建武跟查心芳进了卧室，“小芳，银龙跟我提指腹为婚那档子事了。”
　　“水妹也跟我说了。”
　　“你什么意思？”
　　查心芳望着白建武，想了很久，“……要不……你看银龙都把枪搁桌上了，我们还是依了吧。”
　　“齐鹤会恨咱们一辈子的！不行！”
　　查心芳捏着手里的衣襟，“建武，我告诉你件事，你别怨我。”
　　“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还……得得得，你说。”
　　“齐鹤……齐鹤他……他不是咱们的儿子。”
　　白建武气绝，倒在地上翻白眼。查心芳按了许久的人中白建武才醒过来。
　　“你……你背着我……”
　　查心芳按下他抖动的手，“水妹的儿子才是咱们的儿子。”
　　“啪！”白建武抬手还要打，“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查心芳捂着脸，哭诉着说：“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儿子，跟着我们这种平常人家，他能有什么出息。水妹他们不是普通人，我不想自己的儿子平平庸庸跟你一样窝囊一辈子！”
　　白建武气得全身筛糠，“你……你你……”
　　查心芳拍开指着自己的手，“现在你再想想他们的事。”
　　“你没骗我？”
　　“我……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查心芳笑着脸送两位亲家出门，临出门前，白银龙看着查心芳，“芳姐，你脸怎么肿了。”
　　“高兴地，你们去十三街，我和建武就不去了。齐鹤性子倔，帮我提醒他晚上要回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进十三街，司马银龙下车闻到一股落雷后的星火味。“水妹，快来闻闻这味道。”
　　何水妹吸吸鼻子，“还是当年那个味道。”说话间挽着司马银龙走进心芳茶室。
　　白齐鹤看进来两人，厌烦的说：“不做生意了，打烊了，关门了！”
　　何水妹淡淡一笑，“齐鹤，我们是阿威的爸妈。”
　　白齐鹤刚想问阿威爸妈是谁，想起司马威绑在小腿肚上的枪，赶忙换上笑脸，“坐坐，我让他泡茶。”
　　“阿威，泡茶，你爸妈来了。”
　　司马威冷着脸从楼上下来，“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司马银龙朝白齐鹤招手，“过来我看看。”白齐鹤无奈的蹩他身旁，“叫爸妈。”
　　“他还没过门，你们别自作多情！”
　　“你这孩子！齐鹤过来！”
　　何水妹慈眉善目的对白齐鹤说：“我们已经跟你爸妈说了，他们已经同意你们的婚事。”
　　白齐鹤瞬间觉得天旋地转，噗通倒在地上。
　　何水妹紧张的大叫，“齐鹤……”
　　司马威把白齐鹤拉起来抱入怀中，淡定的说：“他乐晕了。”

　　白齐鹤晕乎乎的醒过来，看到司马威的老爹，急忙又闭上眼睛。
　　司马银龙看到白齐鹤闭紧着颤抖的双眼扑哧一乐，何水妹顺着司马银龙手指看到装睡的白齐鹤，走到床边坐下。
　　何水妹拂着白齐鹤的头，“我跟你爸看到你平平安安的长大真的很知足。”
　　白齐鹤猛的张开眼睛，“什么意思！”
　　“当年我跟芳姐同天分娩，看着你我很怕，为你的将来担心。你要是跟着我们很危险，不说司马家这么多年积下的仇家，就是你大伯三伯也会对下下手。所以……我自私了，把你和芳姐的孩子对换了。”
　　“呵……呵……你在跟我编故事吧？故事是不是？”白齐鹤针扎着起来。
　　司马银龙沉重的走过来，“你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真是为了你好。阿……威……还是叫阿威吧，他被绑架过五次。换做是你，我不敢想真能带一帮兄弟不顾你的死活把他们干掉。”
　　白齐鹤看到眼泪从眼前这个铮铮汉子的眼中落下，“真的？”
　　何水妹点头，“我们对不起你，我们想给你最好的做补偿，跟阿威在一起，让我们好好补偿你，也补偿芳姐和建武哥。”
　　白齐鹤摇头，“这对我们不公平。”
　　“你和阿威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不想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所以你们在一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在阿威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他你的存在，并且告诉他，老婆只能娶你，爱只能爱你一个。”司马银龙摸着白齐鹤的头，突然跪在床前，“孩子，爸对不起你。”
　　“轰隆”一声旱雷落下。
　　白齐鹤赶忙下床扶起司马银龙，“我……我受不起。……让我一个人想会儿。”

　　司马威在保镖的护送下到了白家，白老爹一改先前的蛮横，看着他，摸摸头，想说什么，每每开了口又没下文。
　　查心芳见到亲生儿子把白齐鹤抛到了九霄云外，做了满满一桌好菜。
　　司马威摸不清白家二老热情转变的原因，坐在车上寻味着回了十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