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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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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紫薇思绪万千。娘在漫长的等待中去了,临去前让自己上京城去那紫禁城中问问那高高在上的人是否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可她知道娘其实已经不在乎了,与其说娘是在念着那个人,不如说娘在缅怀自己的爱,那用自己的一辈子为代价换来的爱。如今,自己这一去,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再等着自己,若是认不了父,该如何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夏紫薇这样一想,心中更是难过了,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金锁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好受,递上了块儿手绢,“小姐,……”想开口劝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尴尬地看看马车上的另外一个人。
程琅恩在一旁看着那个叫夏紫薇的小女孩儿伤心欲绝的样子,觉得这孩子真是可怜,有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如今小小年纪又要背井离乡,想着自己说点儿什么笑话逗逗小女孩儿开心,也好过抹泪不是。之前,在接受这趟镖的时候,她让人打听了这小女孩儿的事,她想知道这两个弱女子独独上路。打听下来的结果大感世风日下。
这两个小女孩儿,一个叫夏紫薇,是夏家小姐夏雨荷的私生女,另外一个是这紫薇的丫鬟叫金锁的。要说这夏雨荷在十几年前还轰动过整个济南,不过那时候程琅恩还在蒙古,不太清楚这里的事儿。夏雨荷年轻的时候,那是名动济南的大才女,加上夏家世代书香,也算是有财有势有人有名声的四有大家庭,所以求亲的人是络绎不绝。可没想到,这封建礼教教育下的才女居然也很叛逆,居然和一个传说来头很大的人有了私情并得了一个孩子。这还了得,当即夏家决定将夏雨荷除名赶出去,幸而夏雨荷的父母念在骨肉至亲的份上,将家里私下的几个小庄子给了夏雨荷,让她不至于沦落街头,如此一来,仁至义尽也就在不理不睬夏雨荷了。夏雨荷虽然此番遭受了一些打击,身体就有些不好,后又因生下夏紫薇,身体更加差了,三十多岁就香消玉殒,留下了一个十八岁的闺女。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夏雨荷去世以后,有恶奴将夏家给夏雨荷的几个庄子据为己有,还打定主意要将把小姐给卖了。这事儿被金锁偷听到后,忙忙告诉了小姐,两个人连夜出逃,想要上京寻父去。后来又觉得两个弱女子上路有些不太安全,一番打听下来,就想让镇远镖局护送她们上路。也算是这两个没有什么经历的女孩儿在不安中想到的比较稳妥的办法。
“你们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心里肯定是有些难受的,不过习惯了就好。”程琅恩先是安慰一番,将马车的窗帘拉开一点点,看着外边郁郁葱葱的样子,当即想到了几个旅途中的笑话。“咱这还是好的,记得有一次……”如此,在程琅恩不懈的努力之下,夏紫薇终于情绪终于缓和了些。本来夏紫薇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刚才实在是心中难过不能自已,如今早已反应过来,不能让旁人太过操心与她,自是打起精神来,听着程琅恩的笑话,暂时忘记了忧愁。
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没有出什么差错。
到了京城,程琅恩也就象征性的受了夏紫薇几两银子,“你们两个女孩儿家在京城里不易,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此处找我。”说着,递上了一张纸,上面写的是她在京城的一处产业。
夏紫薇和金锁自是千谢万谢,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感谢之后便是一番依依不舍地告别。
程琅恩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原因,她越来越看不得别离了,而且这两个女孩子一路上乖巧体贴,柔柔弱弱的,分外依赖自己,这种感觉是在两个儿子和聪慧徒弟身上不曾感到的。苗人凤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娘子,只得出声道:“看了这么长时间了,人都没影了,咱们还得安置呢。”
程琅恩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气闷,自己这一番心思不被人理解,当即狠瞪了苗人凤一眼,也不说话就上了马车。
苗人凤说了声出发,也就不再说话了。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老爷夫人好似在闹别扭,也就不敢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谈笑,这队伍突然间倒是安静了下来。
如果程琅恩知道此时骑在马上的苗人凤心中想着如今小恩的这种情况很像是石先生说得什么更年期,那她就不是忧郁气闷而该是咆哮发狂了。
程琅恩他们到了家里,又是折腾,自是不提。
单说夏紫薇和金锁在城里转悠半天,听着那市井传闻,终于决定要趁着XXX梁大人家办喜事的时候找到梁大人将自己的故事讲给他,希望那位梁大人能够带着她们到皇宫中找那高高在上的君王问一句是否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没想到,本来挺好的一个计划,就被一个叫做小燕子的贼给破坏了。这几天耽误下来,夏紫薇从济南带来的盘缠已经不够用了,正在踌躇的时候,居然戏剧性地又碰到了那个叫做小燕子的女孩儿,开始了一段荒唐的人生经历。
却说此时,程琅恩安定好了以后,一大早起来,就独自一人来到了祥和楼,进了包间,要了几盘点心一壶菊花茶,不紧不慢地吃着。
祥和楼的掌柜知道这位是东家的老朋友,当即打发个小厮给东家报信去。
“你倒是吃好喝好啊。”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让自己的丫鬟们留在了门外,自己抬脚进来就看到程琅恩慢悠悠地吃着点心的样子。
程琅恩一看这妇人来,正是塔娜格格,便赶紧起身道了万福,口中说道,“给格格请安了。”
“哼,这么多礼干什么,真是的。”塔娜一边说着一边把程琅恩扶起来。
程琅恩请了塔娜坐下,倒上了茶,两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就这么聊了起来。
“格格,如今可好?”
“凑合过呗,不如你悠闲自在啊,现在有时候我做梦都想到科尔沁的草原。”塔娜虽然面带微笑,但程琅恩却能感到那笑容背后的无奈和忧伤。
“格格,可千万不可这样说。”程琅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喃喃地道。
“没事,在你面前,我还不能松松气儿?”妇人说这话时时一脸的轻松,“如今哪,我是有女万事足喽。”
塔娜是科尔沁的格格,在十几年前被皇上指婚嫁给了福康安。这福康安是个有能耐的,备受皇帝宠信,官儿是一级一级地升,然而却也是个花心的,家里侍妾无数,虽侍妾无数,但如今只有一个嫡女,愁得福康安的母亲是头疼极了,可子嗣这种事情又是谁说得清呢。塔娜之前对自己的丈夫也是有期望的,不过事实如此,她也接受了现实。毕竟她是皇上赐婚的,又有无数嫁妆,后半辈子倒也不愁,家里那些个乌烟瘴气的事儿,她都不屑得管,如今女儿也大了,只要把女儿嫁个好人家,自己也就满足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塔娜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
“我,也就那么凑合着吧,也算得上优秀乡绅代表了。这是托了格格您的福呢。”程琅恩心想着这不能说得太好刺激格格吧。
“得了,之前你是不爱说话的,如今嘴倒像抹了蜜似的。”塔娜面上笑开了。
程琅恩听她这么一说,“是呀,咱们那时候多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