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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来横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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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刘辉身世,他来自福建的一个小渔村,当地有个说法,有钱的住在陆地上,没钱的住在海水里。
渔村有许多渔民,过着一种艰苦的海上游民生活,大家在陆地上没有土地,只能一家老小生活在海船上,每天天不亮就出海捕鱼,为了能多打鱼,有的甚至在前一天就出海,只为在黎明前能多打些鱼回来,好卖给外面来的鱼商,换回些大米和蔬菜,如果遇到台风或暴风雨袭击,不能及时返回岸边,就意味着一家老小将会死亡,全家葬身海底。因此,当地的渔民都梦想着能安居在陆地上,能有块田地,过个安稳的日子。
可在旧中国,陆地的田地是很贵的,一亩地要十块大洋,渔民们全年不辞劳苦地打鱼全卖了,不吃不喝也最多只有三块大洋,还必须是遇上风调雨顺,因些,要到陆地上生活,对于海里的渔民来说,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渔村不大,离大海不远,站在村的中央能清晰地听到海浪拍在岸边礁石上的声音,也能闻到一股湿湿的海味,伸出舌头仿佛能舔到淡淡的盐味。
渔村的西南边住着一户刘家,也就是刘辉的老家了,这刘家说来也是个传奇。
当年,老刘家也是住在海里面,也象海上的其他渔民一样,是靠到海里捕鱼维持生计。有一天,刘家老汉出海捕鱼,收网时拉了半天的网,只有几条拇指大的小鱼,一条大鱼也没见到,正当老汉暗叹自己倒霉时,忽然一只海贝拖出水面,浮现在眼前,只见这海贝与一般的海贝不同,正眼一看比一般的海贝大两倍,表面的花纹不是很滑丽但却立体感很强,那凹凸不平的表面一看就似精心雕刻出来一般,清晰而强劲,并且通体散发出一股幽兰的光泽。
刘老汉一眼看去,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意识到打捞上来的这个不是一般的海贝,他小心奕奕地将海贝从网上取下,心开始怦怦乱跳。
他将海贝拿在手上端祥了好一阵,取出小刀轻轻扳开,只见海贝里的肉细腻润滑,用手指一摸,软软的、滑滑的,仿佛摸到了油脂般舒服。
摸着摸着,一颗有鸽子蛋大小的珠子碰到了刘老汉的手指尖,老汉象被电触了一下,停了下来,心“通通”地跳了起来,此时的海面很静,只有微弱的海浪滑过,唯一能听到的是船随海水晃动时发出的、轻微的吱吱声,仿佛静夜里撕破丝绢的细响,老汉的心也仿佛要跳出胸膛,他使劲咽了下口水,用小刀划开贝肉,一颗珠子顺刀缝滚落下来,掉在了甲板上。
刘老汉定眼一看,一颗透着蓝光的珠子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地发着光亮,老汉拿在手上,珠子园滑溜润,通体幽兰,一尘不染,没有一丝杂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蓝珍珠?刘老汉胸口立时象堵了什么,气喘得粗了起来。
在渔村附近的大海里有个很古老的火山口,大概在上千年前曾发生过大的火山爆发,后来火山熄灭了,长出了许多珊瑚礁,因当地的地质结构特点,水中富含钙质,因此也就盛产珍珠,且质地很纯正,也很值钱,特别是传说中的一种蓝色珍珠,非常的稀少,也因此非常的珍贵。
由于多年来的采集,当地也形成了一种专门采珠子的特种人,也叫他们为"蛙人",这些特种人从小就接受特别训练——潜水,能潜进水下几十米,可以憋气五分钟,专门替主人采集海里的珍珠。当年,这里的珍珠交易很红火,不少商人都到这里来采购。
最值一提的是,传说“蛙人”在这里打捞过一颗蓝色的珍珠,有鸡蛋大小,非常珍贵,后来被当地的县令贡送到了皇帝哪,这县太爷也因此调进了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去了。这样一来,这里的名气就更大了,越来越多的“蛙人”来到这里,都想再寻到一颗蓝珍珠,时间久了,海里的海贝越来越少,渐渐地,渔村又恢复了平静,渔民们又恢复了老本行,依然靠打鱼维生。
刘老汉望着手中的珠子,意识到这可能是传说中的蓝珍珠了,也意识到这可能会给他带来许多,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燥热,手也开始抖动起来,握着珠子的手也更紧了,生怕一不小心,珠子又抖落回海里。他进了船仓,取出一块红色的绸子,那是两天前他赶集时狠下心花两个铜板买下来的,准备送给小女儿的礼物,这可是花了老汉近一半的鱼钱呀,此时也顾不了许多了。
刘老汉怀揣着珠子,来到镇上一家体面点的珠宝店里,老板是个外地来的,此刻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个茶壶,嘴里哼着个老刘听也听不懂的小曲,闭着双眼,摇晃着个大大的脑袋,显得很陶醉的样子。
刘老汉轻轻地走过去,看着掌柜的一副着迷的样子,不好打搅了他,就楮立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可过了一会,这老扳看似一下不会停下的样子,刘老汉忍不住了。
“掌柜的------,掌柜的!”刘老汉轻轻的叫了两声,这时老板终于睁开了眼,他眯着一双小眼睛,斜眼瞟了下老汉,看着老汉一身旧衣服,还带着股鱼腥味时,又闭上了双眼,漫不经心道:“什么事呀,我这里生意不好,你别来烦我了,我没钱给你的。”
“嗯,这个……这个……”刘老汉听出老板的意思,把他当成了要施舍的人了,他有点不自在了,老汉虽然一直生活过得很贫困,可始终保持着一种骨气,他常对子女说咱人穷志不短,从没向别人要过什么施舍,现在来这儿,老板把他当成要施舍的人,他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老板看见刘老汉支支吾吾的,站起身来,“唉,算了算了,我只有一个铜板,拿去吧。”顺手往地上扔了块铜板,那铜板在地板上打了个旋,顺着地板缝缓缓滚到了老汉脚边翻倒了。刘老汉犹豫了下,弯腰拾起那块铜板,陪着笑地往前走了两步。
“掌柜的,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有件事请你帮帮忙,想让你帮我看一样东西,看看能值多少钱?”
“哼哼,你什么东西要给我看呀,我这里可都是值钱的珠宝呀,你不会是挖到什么坟,拣到什么破玩意了吧。”
“掌柜的说笑了,哪去挖什么坟呀,我从海里捞出一颗珠子,想让你帮看看。”
“哦,现在还会有什么好珠子呀,拿来看看”
刘老汉小心奕奕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红绸子,轻轻地一层层打开,这块红绸子有点大,以至于珠子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老板看了老汉一层层拔开绸布,半天没见到有点不耐烦了,轻轻地哼了声,把他那大大的脑袋晃过一边。
刘老汉没在意,也没注意,他翻了半天,终于打开了最后一层,轻轻的拿着递了过去。
老板不屑地转过头来,把老汉的珠子拿来过去,就这么一眼,老板的小眼一下睁大了起来,那小眼本来就黑的少,这一睁大,那白多黑少的金鱼眼,看上去眼珠感觉就象要掉出来一样,声音也抖动起来,“这……这……这是哪里弄来的,这可是颗蓝珍珠呀!”
“今天海里打捞的,你看看值多少钱。”老汉看到掌柜的那表情,心里也一阵狂跳。
老板手里拿着蓝珍珠,左看看,右看看,边看边心里暗自盘算:“这老头福气太好了,这种珍品也被他捞到,真是羡幕死了,这颗珍珠一定能卖到100块大洋呢,我一定得想办法把它弄到手。”
正当他在盘算时,刘老汉出气了,“掌柜的,你说这颗珍珠能值多少钱呀?”
“嗯,这颗珍珠到是好货色,又是颗蓝珍珠,确实值点钱,只是现在实局太乱,听说共产党已打过长江了,国军都败退到了福建地方了,有钱的人都想着跑到外国去了,连老蒋也要到台湾躲避了,谁现在还来买珠宝呀,生意不好做呀,这样吧,我给你十块大洋,你把它卖给我算了。”
十块大洋对于刘老汉来说确实是个大数字了,他这一辈子也没有摸过十块大洋呀,他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了,脸也因兴奋而有些发红,但他还是觉得十块大洋不够,在他心里隐约觉得应该再多些。于是,刘老汉手一伸,将珠子抓了回来,连连说道:“算了算了,我只想叫你看看,不想卖的。”说着拿出红绸子把珠子又包裹起来。
老板看了,一下急了,眼看就要到手的珠子,就要赚钱的生意岂能这么跑掉呀,忙抓着刘老汉的手说道:“别、别、别呀,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不卖呀,这珠子你拿着有什么用嘛,你又不能留着自己戴呀,这样吧,我再多给五块,你就卖了。”
刘老汉还是没有动,口里说道:“算了,我还是不卖了。”
老板一看没用,更急了,他一拍他的大大的脑门叫道:“唉,算了,算我做善事吧,我也不跟你讲价了,我给你二十元算了,你可想好了,你出了这门要再找能给你二十块大洋的人可就找不到了哟。”
刘老汉犹豫了下,包裹的动作缓了下来,心想:“二十块大洋呀,真是不小一笔钱了,差不多了吧。”刚想答应,但一扫眼正好与掌柜的目光相碰,这么一碰,他看到了老板眼里闪出的一丝狡讥,他一下回过神来,揣起珠子说道:“不卖了,不卖了。”说着往门外走去。
老板怎肯放弃呀,见老汉不买自己的帐,一下冲出来死死抓住老汉衣服,大声叫到:“妈的,你这个穷鬼,胆子不小呀,竞敢跑到我的店子里偷东西呀,快把珠子还给我,不然我可要报官了。”
刘老汉听他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这老板这么狠毒呀,生意不成竞然来这么一招,这下怕是要麻烦了,到时报官就怕要吃大亏,想到这儿,老汉拼命挣扎着,他越是挣扎,老板越是死死抓着不放。这么一拉一扯,老汉的衣服也撕开了个大口子。这时街上一下嗡过来一堆围观的人群,大家都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街道立马被围堵起来,交通也被中断了。
正当两人在激烈争吵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开到了人群边,车子急急地按着喇叭,摧促人们快些让路,但此时路中央围观的人太多了,那里能一下让开呀,车子被堵得动弹不了。车门打开跳下一身穿国民党军装的司机,大声骂道:“他妈的,找死呀,吵什么吵的,回家吵去,快点给老子统统让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刘老汉见一军车过来,心想:“这老板心太黑,这车上一定有个大官,我就叫他来帮我评评理,不然恐怕脱不了身。”于是冲着吉普车叫到:“长官呀,求你帮小民作个主吧,这老板想诬陷我呀。”
车里没有什么动静,那司机冲过来,两手将两人一推,叫道:“混开,混开,别在这里挡道。”
老板趁老汉没有站稳之机,伸手进老汉怀里去抓珍珠,老汉岂肯退让,一把抓住老板的手又扭打起来,司机靠近想再推开时,一不小心被挨了一记重拳,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帽子也掉在了一旁,司机从地上爬起,掏出手枪大叫道:“妈的,竞敢打老子,老子毙了你们。”用枪对着两人正想扣动扳机,只听车上传来一声厉斥:“退下!”
司机拍拍屁股上的泥灰,捡起帽子歪扣在脑门上,骂骂咧咧地站在一边,车上走出一位军官,一看气势就知是国民党的大官。他走到两人面前,两人都松了手,军官问道:“为何在此打架闹事,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刘老汉忙将事件的经过一五一十说说了出来,不等老汉说完,老板叫道:“别听他胡说,他明明偷了我的珠宝,这可是我家的传家宝呀。”
军官看了看两人,要求老汉拿出珍珠来看看,刘老汉不情愿地摸出了珍珠递给军官,军官打开红绸子,把蓝珍珠对着阳光一照,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蓝珍珠在阳光下一照,顿时晶宝剔透,蓝光四溢。人群中一下发出一片惊叹声,有人喊道:“好一颗蓝珍珠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蓝珍珠呀。”那军官也是心中一颤,暗自思付:真是颗好珠子呀,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珍珠呢。
“漂亮,真是漂亮,拿来给我看看。”不知何时,军官身旁已多了位妇人,只见她一付很好的身材,穿着一身料子很高档的旗袍,旗袍的做工很好,胸、腰、臀部缝制得恰到好处,她穿在身上更显她身材性感,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长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而此刻,这双眼睛睁得更大,大得有点夸张了。她接过珠子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对着军官媚笑道:“我戴漂亮吗?”军官点点头,女人娇声说道:“打令,我要这珠子。”
军官回过头来打量着两人,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突然对着老板一抬手扇了一记耳光,大声骂道:“混帐,光天化日之下竞敢诬陷好人,你个奸商,你良心大大地坏。”
那老板捂着脸哭着道:“长官,冤枉呀,我说的都是实话呀。”那军官怒道:“还敢狡辩,你一个做珠宝的难道看不出来,这明明是颗才出壳的珍珠,你竞敢说是你家的传家宝,如果是你家的传家宝那表面就不会这么亮;另外,是你家的传家宝,你会用这块破布来包裹,况且这布也是才买的,你说谎也不想清楚,还敢在我面前胡说。”
老板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司机过来一脚踹在那老板的屁股上,骂道:“妈的,你还敢狡辩,还敢打老子一拳,老子揍扁你。”看着司机那黑青的眼眶,老板想起刚才那拳确实是他打的,一下低下了头,不敢出声了。
军官转向刘老汉,对老汉说:“他是个坏人,他想霸占你的珠子,我替你作主,他别想占你便宜。他要你卖给他要你多少钱。”老汉瞪了眼身边的老板说道:“他只给二十块大洋,我不卖,他就胡说我偷他的,多谢长官为我作主。”
军官笑道:“不用谢,我刚从前线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就碰上你这事,这算是一种缘份,这样吧,我们交个朋友,你比我年长些,我就称你为大哥吧。”
刘老汉忙连声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怎么能当你的大哥呢,长官别拿我开涮了。”
那军官一抱拳道:“说哪里话,今天算是缘份,大哥就别说什么了,你的这颗珠子,内人既然看上了,小弟就请求大哥卖给小弟,她随我征战多年,我也没送过什么给她,今天难得她看上这珠子,难得开这个口,就当大哥帮小弟了却一个心愿吧,我出五十块大洋买下。”
刘老汉听完还没反应过来,刚才似乎听到人群有人在喊值100块大洋,现在军官只出50块,心里老觉得不划算,刚想开口回绝,身旁的司机又吼了起来:“怎么着,给五十块你还不想卖呀,你是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别不识好歹,别惹我们长官生气,你有几颗脑袋,小心你的……”
军官一挥手阻止了司机的漫骂,对老汉说道:“就这么办吧!本人军事要务在身,不便久留,你把这珠子卖给我也算是为党国效力了,我代表蒋委员长在此感谢了。”说完,“啪”对老汉敬了个军礼,老汉一下慌张得手脚乱舞,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军官已从车上取下五十块大洋塞进老汉怀里,搂着那女人上车一溜烟走了。
人群一下发出感叹,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也都纷纷上前劝老汉算了,反正也算是个福气,一下得了五十块大洋。那大头老板看了看老汉,“妈的,什么也没弄到,白挨一个耳光,一脚踹的。”一手捂着脸,一手揉着屁股走进店里。刘老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散开的人群,啄磨着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认倒霉,不过这五十块大洋到真的改变了他及他下一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