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万花医术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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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楼外的杏花树下，叶婧衣望着不远处仰首望树的哥哥，叶英沉默不语的站在树下已是多日。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大哥总是站在杏花树下望着扬州的方向，二哥不与她说，她便也不问。
“庄主，万花谷裴元到了，”门外的弟子刚刚接待了万花谷的裴元便来报，素闻活人不医裴元医术高明，叶英担忧叶婧衣身体也是等候裴元多时。
“快请进前厅，”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成长成藏剑山庄的依靠，他再也无法穿着白色的衣袍随意走在西湖岸边。叶英穿着庄重的金色镶黑边长衫抱剑观望着远方，叶晖站于他的身后，身边站着并不安分的叶婧衣。
“二哥，那个裴元真的很厉害吗？”叶婧衣生的冰肌玉骨，肤清盛雪，乍看宛如玉雕一般，却是有着让人束手无策的天绝之脉。叶婧衣就在这藏剑的大庄院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她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庄院附近，她的父亲和哥哥们太爱护她，不敢放她走开过远。可是，这一次，当听闻万花裴元要来藏剑山庄时，大哥第一次允许他来了议事的前厅。原因，只是为了让裴元为她看病。
“万花谷‘活人不医’裴元，这可不是名气和金钱可以求来的啊。”叶晖温和的叮咛着自家小妹，他并没有多少把握裴元可以救叶婧衣，但是为了自家唯一的妹妹，他们都愿意试一试。
“也许只是江湖虚名罢了，”她已经不再抱任何希望，她已经习惯了那般喘不上气的感觉。但还好她有疼她爱她的哥哥，对旁人不假言辞的大哥叶英，对她从来都是和善的，连从来飞扬跳脱的三哥叶炜在她面前也变得安静了，叶蒙更是但凡无事之时便会来陪她。
“丫头，不许瞎说。”十余岁的叶婧衣被叶晖温柔的揉着头发，嘟着的小嘴显出不满。藏剑的杏花开的愈加美丽，裴元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藏剑。原本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该医圣一支来参加名剑大会，他整日里待在落星湖整理着药草，空有一身医术却鲜少出谷。苏雨鸢看着愈发沉默的裴元，终是说出了藏于心中的关于四月的秘密。
“西湖藏剑，那是四月的故乡，名剑大会在即，裴儿不如去看看。”想起八年前的惨案，苏雨鸢声音哀伤，“如果当真可以遇到四月，你们不如走一趟七秀。师姐虽然如今再不见世人，但是她还是念着四月的。”
当八年的那场惨案中高绛婷醒来时，众人才知道四月也是受害者。那般温和性格的一个人，从来医治都不收诊金，用着最大的耐心对待每一个人的四月，却是到了恶人谷那般的地方。
“师父，第三次名剑大会让弟子去吧。”于是裴元告别了长安的山峦，来到了草长莺飞的扬州西湖岸。
“为师一生只收了你们两个关门弟子，裴儿，月儿便交给你了。”耳边还有师父的叮咛，师父大寿在即，他又是否可以找到四月。
“万花谷裴元见过叶庄主了，”叶孟秋将庄主之位传于自己的长子叶英，这是叶英第一次将在江湖上展露才华。素闻叶家长子性格冷僻，如今见了便相信了，只是长的却过于清秀，比起他的弟弟们只是面容就是出色不少。
“叶某却是恭候多时了，”这般话从叶晖口中说出他倒是能信，但是由叶英说出，裴元只是不语。
“三阴逆脉，天下倒是有这般霸道的脉象。”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表情平淡，他望着躲于叶家二少身后小女孩。他那多年未归的师妹，幼时是不是也是这般的性子。裴元想到与四月的初次见面，他救她一命。后来他待她冷淡，那便只是他性格使然，如今才明白，他待她似乎早已超出了一份师兄妹的感情。
“这么说，小妹这个病症还有转机吗？”叶英不语，叶晖却是着急的问出了口。
“世人送于我活人不医的称号，又有谁知我万花医术乃是寻求医术的至境。”万花中人向来是遗世独立的心性，不愿搭理江湖俗世，裴元望着有些惊慌望着自己的女孩，却是微微叹道。 “叶家五小姐是吗，我这便为你施针吧。”裴元说完却又是看向叶英，“不知这庄中是否有懂医术的弟子，来得匆忙我倒未带药童。”
“这……”叶晖有些无奈，藏剑山庄多的是医生，只是要让裴元看上的资质，怕是没有。
“我不是选徒弟，只要懂药理就行了，”裴元倒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如果世人皆是学医的资质，那么这个世间也不会还有那么多在病痛中离开的人了。
“那甚好，有劳裴神医了。”叶晖挥手示意弟子去找一个药童来，“报告庄主，有弟子在明教暂居的屋外寻到了一个男孩。”说话时，一个身穿短衫的男孩便被带入了屋内，看样子竟是不久前失踪的洛夜。
洛夜自出生便生活在西出昆仑，他也习惯了恶人谷人的作风，那日被明教人所抓，乘着半夜午夜无人便逃了出来。洛水曾告诉过洛夜，“我恶人谷的人，只有自救，你还想有人去救你吗？”所以洛夜逃出来了，却不想遇到了巡夜的藏剑弟子。
“怎么回事？”叶英看着眼前的男孩，伶俐的眼神并不符合本身的年龄，一派短衫打扮，衣衫却是有些破了。
“弟子们在明教暂居地周围巡夜，就发现了这个翻墙而过的男孩。”
“是他们绑住了我，我要回去找姐姐。”毕竟洛夜才八岁的年龄，说话间便将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这次名剑大会，藏剑山庄虽是做了一番准备，但是有些教派的做法却制止不了。叶英并不怀疑眼前男孩的话，但是他却不能张扬。
“明教这次原本就是带着目的来的，大哥还望小心，这个孩子暂时留在庄里吧。”叶晖挥手示意弟子将洛夜带下去，然而洛夜一双伶俐的眼睛却是直溜溜的盯着裴元不放。
“那是万花的裴神医，是你乱看的吗！”一直躲在叶晖身后叶婧衣对着洛夜喊道，突然出现的比她还小的男孩，让小小的叶婧衣有了一种我比你大的优势情感。
“为什么不能看，而且我姐姐才是神医，你自己都生了病还那般大声说话，哼——”洛夜从来都是维护着洛水的，况且他早就看出了那个比她大的女孩患有重病，这才出言教训起来。
“你——”叶婧衣气的跳脚，却是被一边的叶晖制止了再说下去。裴元这才注意眼前的男孩，先不说他口中的神医姐姐，光是这个年龄就可以看出叶家五小姐的病症，如此资质再难遇到。”
“要不要当我徒弟。”当裴元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可是却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被裴元看上的孩子得有多好的资质，这般想着，叶英和叶晖也不禁注意到洛夜。然而，男孩却并不领情，“我有师父了，我说了，我师父才是神医。”
既然已有师父，裴元便不再提起收徒之事，只是这般好的资质，怕是要坏了。“我一会要为叶家五小姐治病，你在一旁看着吧。”虽然资质怕是要坏了，但裴元还是希望男孩可以多学点。
“我可以给你当药童的，这些事我经常做。”洛水不喜人多，很多时候这些事都是洛夜一人做的。
“是吗。”裴元整理着手里的药箱并不多话，他不担心自有人关心。
“你师承哪里，家住哪里？”对于自己的小妹，叶晖有着一万分的关心，相信自家大哥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在男孩一进门便试探其武功内力了。
“我……”然而这一会洛夜却是不语，他记得洛水特意嘱咐过不能暴露出生。她说，世人并不喜恶人谷和西出昆仑人。
“我不要你在旁边，谁知道你医术好不好。”叶婧衣挥手想要推洛夜离开，在她看来洛夜明明她小，却是比她能干，这让她内心很不平衡。洛夜被叶婧衣一推，小孩子攀比心也升上来了，他望着叶婧衣喊道，“三阴逆脉，枯之冰寒，没有我师父，你根本没得救。”洛夜话未说完就感到一股内力压的自己喘不上气，那便是叶英生气的征兆。
“叶庄主不必和一个孩子较真，”裴元为洛夜挡下了叶英内力带来的压迫，他平静的继续整理着手中的金针，“这孩子说着便是三阴逆脉唯一的解救之法。只是医治之人必须是常年生活在阴寒之地，并且拥有阴性属性内力的，这般苛刻的条件，几乎等于零。”这个天下阴寒之地，阴性属性内力的人都集中在了恶人谷、西出昆仑那般险峻的地方。而恶人谷出名的会医术人只有一个，“阎王贴”肖药儿，不过据他所知，肖药儿并不是阴性内力的。
裴元说着开始准备为叶婧衣施针，叶婧衣如此之病，藏剑山庄早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师父是谁？”叶英不愿放弃救治自家妹妹的希望，他已经遗失了一个放在心上的女子，对于叶婧衣，他几乎是无限的宠爱。
洛夜没有说话，他慢慢的帮助裴元整理一些药材，手法熟练。裴元有些愣神的望着这般熟悉的手法，还有独属于万花谷的药材分捻法。
恶人谷，西出昆仑……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裴元第一次情绪出现了波动，他紧紧的拉住洛夜细小的手腕，“你的师父是谁？”那呼之欲出的两个字，他用了八年都未曾寻到。
洛夜咬着嘴唇，只是不语。
“你的分药手法熟练，更重要的是那是万花谷医圣一支秘传，”裴元注意到自己过大的臂力，他放开拉着洛夜的手，轻轻的揉着洛夜细碎的黑发，“如果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师父，是‘纤手鬼医’四月是不是？”
本来还惊恐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洛夜，在听到纤手鬼医时愣在了当场。他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裴元浅笑着拉过洛夜，“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做什么？”这是裴元来到藏剑的第一个笑容，原来被人称为活人不医的裴神医笑起来也那么好看，和大哥笑起来一样好看，叶婧衣愣愣的笑着。只是，大哥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是上一次杏花花开吗？
“师父，是有这么一个称号，”那只是洛水闲来无事时说起过，洛夜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那么，可以请来救治小妹吗？”这才是叶晖和叶英最关心的，洛夜看着叶婧衣，说道，“师父治病似乎随了心情，我当时在雨里待了很久，似乎快要死了，才被师父捡回了屋子。”说到那段在恶人谷的日子，洛夜的语气有些伤感。然而，他并不是怨恨洛水之类的，他只是不解，师父明明那么温和，却为何又偶尔有着乖戾的性子。
“当年的事，真的伤她很深吧。”裴元望向没了希望的叶婧衣，说道，“五小姐或者可以放心，虽然月儿对我这个师兄也许不在意了，但只要是姓叶的，她都是免费用尽心力的医治的。”四月的这个习惯裴元记着，而洛夜更是在一边附和着点头。
“对啊，你姓叶嘛，你看，我名字里也有一个夜，虽然不是一个字。”看着洛夜的样子，裴元笑道，“现在该向我这个师叔介绍一下自己了吧，之前一会点头又摇头的。”
“恩，我叫洛夜，夜，是黑夜的，洛，是洛水之岸的洛。”洛夜喜欢这样介绍自己，因为可以带上师父的名字，然后他望向裴元，“而我师父叫洛水，才不是之前的四月呢。”
啪——掌风带过的力道划破了天泽楼外的石雕，洛夜只觉得被人狠狠的拉过，下一刻他已站在了叶英的身边。那是叶婧衣第一次看到大哥这般的表情，欣喜、哀伤、不安、期待，太多的表情糅杂在一起，再也不是那个世人口中性格冷僻的叶英了。或许这其中还有很深的爱意，就好像爹爹这些年每每看着娘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万花医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