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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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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上一次哥哥回到现实中对我说,他要想办法把苏荔的实验中止。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她很痛苦,痛苦的像要死掉一样。
自从最开始他要求将脑电波接入IFE-032进行对实验对象的跟踪调查,哥哥的性格一天比一天阴郁。我甚至以为他已经变得像我一样了,直到他谈起一个名叫苏荔的女孩。
我确信这是我们的第三号实验对象,那个七岁父母死于谋杀后来又因性格孤僻被人排斥的女孩。
但是我的怪胎哥哥却看上了这个实验品,毫无目的,毫无理由的。
无法用程序术语来解释。
哥哥会偶尔修改我对三号实验品的预定轨迹,有时是去掉了一个会威胁到苏荔的流氓,又是是市中心加了一家小诊所或者一家冰淇淋店。
然后他对我说他要中止实验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那不是“看上”。
我的哥哥,爱伤了苏荔。
还是不要命的那种。
哥哥一直以来都是很孤单的人,但他每一次都笑得如同阳光班灿烂,就像我讨厌笑一样,都是一种伪装,掩饰自己站在高处那颗被冻到发抖的心脏。
但他第一次爱了。
所以我无条件地站在他这一边。
八月的时候,他给我带来了他的实验报告。又有一个实验品自杀了,他选择的的是服毒,最后一刻蜷缩成一团,五官扭曲的不成人形,嘴角的鲜血在僵硬的面颊上凝成一朵妖异的花。哥哥的眉头蹙起,深褐色的眸子流露出一种安静而危险的神态。
“尸体处理掉,然后五号通道可以关闭了。”他随手把报告丢给我。
果然,曾经善良如斯的人也已经习惯了这些。
“哥。”我叫住他。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几个月?”
“三个月。”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三个月大概能让她的实验中止了。”
“那很好啊,”我的椅子又转回到电脑屏幕前,“五年之期就要到了,你要抓紧。”
接着我突然发现了入侵系统的病毒。
一共是两枚病原体。而且正在试图改变我对苏荔设定的程序。一枚攻击的是无关紧要的父亲角色,然后又制造出一个妹妹的角色,剩下的一枚立刻消失在了其中。
我试着清除父亲以及妹妹,但是预测结果明显是母亲角色和危及苏荔性命的几率为99.9999%。
我无法伤害这个实验品。
但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
另一枚病毒执行的命令是,让母亲杀掉父亲的现任妻子。
紧接着九月,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雨。离试验结束还剩下最后的两个月,所有的相关任务都被放在了唯一剩下的三号实验品苏荔身上。
哥哥的中止程序也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最后是这一天,雨下得很大。
我推开程序机房的门走到距机房最远的组长办公室拿每日必须的镇静剂和安眠药。
组长的眼镜碎在门口,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剩下一屋子的血。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他的门,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苏荔在实验场景里出了点问题,你进去看看。”
挂断。
飞奔。
锁上程序室的门,穿过程序室的通道,在另一个房间在已经进入实验场景的哥哥和营养舱里的苏荔一起锁在实验室最内部的地下室里,留下指纹验证的通风口,然后拼尽全力奔回程序室。
我觉得我快死掉了。
算了,反正我都已经坏掉了,死也无所谓。
这样的方式,虽然骗了哥哥,他也一定会感谢我的。
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打开快捷键的原设面板。
按下两个“运行程序”。
早在八月病毒入侵的那天我就明白了一切。我沿着病毒最内层的源代码一路回溯,直至找到源头。那个源头的IP地址我是何其熟悉,我们在政府的帮助下学习时开玩笑而攻击了无数次的总机。政府的大脑。
而这个病毒的目的只有一个。
消灭实验品。
政府的下一个目标,该是我们了吧。
只有死人,才是永远不会把这一切说漏嘴的。
我面带微笑地,讥笑着这群愚蠢的人。荷枪实弹,连麻痹身体用的□□都带来了。他们估计不明白我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大概因为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而拿他们的到来当做一出戏来看吧。
一个月的时间我只编出了两种程序,一种是为我而制造的另一个频道,一种格式防止哥哥和苏荔脑电波受到伤害的一场地震。我本来是要把那扇门毁掉的,但是最后没能赶上。
我只来得及让“门”称为只能出来而不能入侵的通道。
我按动了头顶唯一的脑电波连接开关,然后一枚银色的子弹朝我飞过来。
在我的意识消失在这里之前,我似乎恍惚中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几行只有我认识的系统文字。
……哥哥到底发现了这一切。可是他竟然傻到现在就从“门”里回来。这样,我连你的精神都保护不了了……
我们全都是孤儿。
你知道为什么参与实验的人员全都是孤儿吗?
因为就算是死,也不需要有人来给我们收尸。
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走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