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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八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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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上
一步一步,緩慢的在大街上移動著。
不去理會周圍行人對自己投來的疑惑目光,她就這樣面無表情的走著。
『要到哪里去呢?』
她問自己。
不知道,也懶得去想,現在只想這麼走著。
很奇怪吧?一個穿高中制服的女生居然在上課時間出現在大街上……
沒錯,她翹課了。
她,玖我夏樹,翹了自高二開學以來的第一節課。
一邊自嘲的想著,一邊漫無目的的朝前移動著。
來到公寓樓下,夏樹發現有一輛卡車停在路邊,有幾個人正搬著幾個箱子。
今天有人要搬家嗎?好象沒有聽說啊?
更奇怪的是卡車上沒有任何搬家公司的標誌。
或許是主人想自己搬吧!夏樹在心中這麼回答。
她沒有在意太多,畢竟這些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於是便走進大門,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不耐煩的按著按扭,電梯卻遲遲不肯從樓上下來。「嘁!所以我就討厭有人搬家嘛!」
“叮”總算等到了電梯,門徐徐打開,一個理著平頭穿著正裝的中年男子從電梯裏走了出來,原本嚴肅的臉因看見夏樹而微微變了一下,眼中略帶著可惜。
夏樹走進了電梯——「玖我小姐……」身邊的男子突然開口叫了自己。
夏樹驚了一下,回過頭看著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並沒有回頭看她,只是繼續走著,「請妳一定不要怪罪大小姐,她也是為妳好……他們已經快來了,現在能挽救一切的可能只有妳的吧……」
『不要怪罪大小姐?誰快要來了?挽救什麼?』
「喂!那個……」沒等夏樹把想問的話說出口,男子已經推開大廳的門離開了。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夏樹還有最後的一句話回蕩在大廳裏,「……看看衣櫃最下面吧……也算是在下為妳能做的補償……」
身後的電梯響聲提醒了夏樹,雖然是一頭霧水,但她還是進了電梯。
“吱呀”打開了家門,夏樹緩緩走進玄關。
但是一進到玄關,她就發現了不對:房子,好象變大了……不,應該說是變空了……
一種不詳感籠\罩了夏樹的心頭,“咯嗒”身後的門被風吹的關上了。屋內一片黑暗與寂靜。
「不,不會的……」夏樹連忙在牆上探索著電燈的開關,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正方形的按扭,使勁一按……
屋內亮堂了起來,黃色燈光卻讓夏樹感到一陣寒冷。
不見了……一切與靜留有關的東西仿佛都憑空消失了一般,相片、衣物、擺設……一切一切,都不見了蹤影。
「怎,怎麼可能?不,不會的……」夏樹的眼睛漸漸模糊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搖著頭,像是想要擺脫眼前的景象一樣。她靠著牆壁,支撐住自己這開始無力的身軀。
「或,或許是靜留回來了?她,她把東西都集中在一起了也說不定啊……對,一定是這樣的!」低聲告訴自己,然後夏樹瘋狂的在屋內尋找著,來回奔跑著,翻箱倒櫃的尋找著,哪怕,哪怕只是一樣東西也好,也能讓她冷靜下來,也能讓她編出一個藉口欺騙自己!可是不管怎麼找,就是……
就是找不到靜留的東西……
最後她累了,很累很累。於是失神的靠著客廳的沙發坐在地上,眼睛空洞的看著廚房的位置。那裏,曾經是靜留煮飯時站的位置。
她總是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圍裙,把那頭亞麻色的秀髮盤起來,露出那白皙的脖子,然後烹飪著可口的飯菜……
可是現在還能看到嗎?
「不能了……不能了……看不到了啊……」輕輕說著,有晶瑩的水珠沿著精緻的臉蛋滴在地板上四漸開來。
走了,她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為什麼呢?自己做錯什麼了嗎?
這時夏樹的腦海裏浮現出剛才在樓下看到的。
是他們嗎?就是剛才的那些人搬走東西的嗎?!
「……如果真是……那真是可笑了。哈哈哈哈……」
是吧,就是他們才對,所以那個男人才會知道我的名字,才會對我說那些奇怪的話……
怪罪?我能嗎?人都不在身邊了,怪罪還有用嗎?虛脫的大笑著,為什麼我現在會這麼想笑呢?人們總說,當一個人過度悲傷或者痛苦時都會大笑,果然是真的啊……
『……看看衣櫃最下面吧……也算是在下為妳能做的補償……』
突然想起那個男人臨走前說的最後一句話,夏樹連忙起身,沖進被自己翻的亂七八糟的臥室裏,俯下身伸手去探衣櫃下面。
好象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抓住它拖出來,原來是一個小木盒。上面並沒有多少灰塵,可以看出是剛放進去沒多久。夏樹顫抖著雙手揭開蓋子,裏面放著她再熟悉不過的一套衣服:靜留的那件風華學園高中部學生會長專用制服。
她輕輕拂著衣服上的皺痕,白色的襯衣,白色的背心,紅色的領結,褐灰色的制服短裙。這時她發現衣服上還壓著一個小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對水晶吊墜。
好象見過……對,曾經有次和靜留去逛夜市的時候看到過這對水晶吊墜,她當時很想買來給一個給靜留當禮物,可是不好意思當著靜留的面買,於是打算改天一個人來買。可是當她再去問店家時,店家回答已經被買走了。
「原來,就是被靜留買走的啊……」她拿起吊墜,兩塊水晶在互相的輝映下更加閃耀:一塊藍色水晶一塊紫紅色水晶。
可惜已經沒用了……
「真是可惜呢……妳們被拋棄了喲~」她把水晶和衣服收回到木盒子裏,放在桌子上。
“咚咚”敲門聲響了起來,屋內的男子站起身,朝門慢慢走去。
「誰啊?」打開門,黑夜已經降臨,透過微弱的燈光他看出一個少女狼狽的站在門口,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散發著寒氣,狠狠的盯著他。
「夏樹?妳怎麼來了?」男子微微吃了一驚。
「……說!」突然大聲咆哮,「是不是妳讓靜留離開的!!」
「…………」男子沒有回話,伸手想要抓住夏樹的肩膀,卻被她大力的打了開來。
「我說過……如果你敢動靜留的話,我就要殺了你!!!」
良久,男子開口,「我沒有傷害她,這是她自願的……我只不過把事實告訴了她而已。」
「我不信!什麼事實!!什麼事實能讓靜留離開我!!!」夏樹撕心裂肺的吼著。
「……她讓我不要告訴妳。」
夏樹還是狠狠的瞪著他,「我只希望妳跟我回去,不要再待在這裏了!」
「我不要!」
「夏樹!不要任性!!跟我回去也是為妳好妳懂不懂!!否則妳會有危險的!!!」男子也生氣了,大聲吼著。
「不懂!什麼都不告訴我你讓我怎麼懂?!」
「連靜留都離開了,說明她也明白妳應該跟我走的!!」
「她明白不等於我明白!!!所以我來問你是不是妳讓她離開的!」
「…………」男子悲傷的看著眼前近乎發狂的女兒,「用某種方式講,的確是我讓她離開的,目的就是要讓妳跟我走。」
「呵呵……那麼好!我死都不會跟你回去的!!什麼危險都沒關係!」夏樹一轉身,準備要離開。
「別這樣!否則……」
「閉嘴!」她一回頭,用兇惡的表情看著男子,男子不由的被自己女兒的這種表情嚇了一跳。「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奪走了母親……如今又讓靜留離開了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走到樓下,夏樹靠著機車,掏出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一個男聲傳了過來。
「是我,山田。」
「噢~玖我大小姐好久沒聯繫了,這次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要妳幫我調查藤乃靜留的下落,錢的話,只要搞定絕對不會虧待妳。」
「OK~」行事毫不拖泥帶水就是這幫人的做事風格,接到CASE,只要酬金夠高,什麼事他們都能做出來,其他的事情他們絕不多問。
夏樹掛掉電話,騎上機車,就朝家裏駛去。
回到家,夏樹再次打開了那個木盒,取出裏面的衣服,上面還留有靜留身上獨特的茶香味。深深的嗅了一口,她又覺得心好象被揪住了,好酸好痛……
緊緊抓著那件屬於她的衣服,夏樹癱倒在地上,淚水與銀藍發絲交織著。
「靜留……這就是孤獨的感覺啊……好難受,我好象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沒有妳的時候一樣。不,比那更難受……」閉上眼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好冷……好黑……為什麼周圍一切都變的這麼陌生了呢?是因為沒有妳嗎?為什麼妳要在我發現自己是多麼愛妳的時候離開呢?是想懲罰我以前的愚昧嗎?
靜留……妳好狠心啊……為什麼要反悔約定呢?不是說了只是回去一小會嗎?不是說了永遠都不離開我嗎?
她微微縮了縮肩,即便是夏天,她也感覺到寒冷,不自覺的大吼著,「我做錯了嗎?為什麼……為什麼!!!」
夜,依然繼續著,只有少女的咆哮聲在回蕩著……
幾日後的中午,舞衣和命等人在餐廳吃飯。
「對了,好象有很久都沒看到夏樹來上學了唉~」千繪插了一句。
「我去問過碧,她也說學校沒有收到請假單。」舞衣咽下一口飯,回答道。
「唔唔……難道說那個傢伙又想被留級嗎?」
「不會吧?我最近聽大學部的學姐說有謠傳藤乃學姐要退學喲!」葵說。
「什麼!!」舞衣突然大叫一聲,嚇得千繪和葵差點被哽死,當然命是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咳咳,做,做什麼啊!舞衣!」
「妳說靜留前輩要退學?」舞衣緊張的問。
「啊?只,只是謠傳啦!不過好象有人看到藤乃家的管家來找過理事長。」葵被舞衣的氣勢嚇到了,結結巴巴的回答。
「夏樹……」舞衣的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色。「呐,各位,下午放學我們去看看夏樹吧!」
「咦?母尼,偶文要氣夾庫卡按嗎?(舞衣,我們要去夏樹家玩嗎?)」命包著滿嘴的飯含糊不清的問。
「恩……」
下午,在學校門口,舞衣、命、碧、千繪、葵、奈緒還有鈴音聚集在一起。
舞衣看著鈴音微微皺了皺眉毛,奈緒看了很無奈的說,「不是我要帶她來的,是她自己要跟來的~」
「我是姐姐的妹妹呀!應該有資格跟妳們去吧?」鈴音笑著說。舞衣沒有再說什麼,就一起向夏樹家前進。
來到夏樹家門口,她們發現門根本沒有上鎖,「這傢伙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碧抱怨著,然後推開了門。
一進門,她們就感覺到一陣寒氣,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麼覺得,有點冷。屋子裏很黑,沒有開燈。「姐姐?」鈴音喊出聲,只是回答她們的是一片沉默。
「或許在裏屋也說不定?」千繪帶頭朝裏面走去,轉到臥室,一開門,就發現有一雙碧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看著她們。
「夏,夏樹嗎?」
「…………」
「喂!臭狗,裝死人妳起碼也把眼睛閉上吧!」奈緒不耐煩了,罵了一句。
「……妳們來啦……」低沉略帶嘶啞的嗓音中,沒有一絲感情,只是單調的語句。讓舞衣她們打了一個冷戰。
「呃,搞什麼嘛!幹嘛不開燈!」奈緒頓了一下,把臥室的燈打了開來。
一開燈,她們被嚇到了。屋內一片混亂,東西全被翻亂開來,窗戶大開,床上有許多被撕碎的雜誌。夏樹就安靜的坐在窗臺上,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不,說是笑容,卻讓人看了覺得痛心。
「姐姐!」鈴音失聲叫了出來,撲過去,抱住夏樹,「姐姐,妳怎麼了啊!」
夏樹並沒有回抱她,只是任她抱著自己,然後看著舞衣它們,「都知道了?」
「知,知道什麼?」舞衣完全回不上話來。
「啊,妳們還不知道啊……靜留她,走了喲……把我拋下,走了喲!!」聲調漸漸提高,夏樹最後大聲說道。
「夏樹……」「姐姐……」
「主人離開了,小狗狗開始自暴自棄啦!沒想到玖我夏樹妳居然是個這麼軟弱的女人!」奈緒眯著眼睛,不屑的說。
「奈緒,不可以這麼說夏樹的!夏樹她現在很傷心,恩!我看的出來!」命站在奈緒面前,很認真的看著她。
「嘁!」
「姐姐……雖然靜留走掉了,可是妳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折磨自己的身體啊!」
「呵呵,妳們是來問我為什麼沒有去學校吧?放心好了……過幾天我就會回學校去的。」夏樹仿佛沒有聽到鈴音的勸告,自顧自的說著。
「夏樹!」碧叫了一聲,「靜留已經向二三理事長提交的退學申請書了!」
「噢,這樣啊……果然如此呢~」並沒有顯現出什麼太大的感情波動,這讓碧十分失望,碧本想借此安慰一下夏樹,叫她打起精神來的。
“啪”的一聲,奈緒一巴掌打在了夏樹的臉上,「妳做什麼奈緒!!」鈴音驚訝的看著她。
「我看錯妳了!玖我!沒想到只是這點事就讓妳成這樣了?妳要真是愛藤乃的話就去找她啊!就去把她帶回來啊!!少在這裏裝什麼酷!」
「找她?呵呵……妳以為我沒找過嗎?不懂的,妳們不會懂的……」
「什麼?妳……」奈緒還想沖上去打夏樹,卻被葵跟千繪拉住了。「冷靜點奈緒!」
「夠了!妳們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出去呢。」夏樹打斷了談話,發出了逐客令。
雖然舞衣等人很不甘心,但是看到夏樹強硬的態度,也無可奈何。本來鈴音還提出住在夏樹家裏照顧她,但也被她拒絕了。
舞衣走後,夏樹還坐在那裏。臉上傳來火辣辣的感覺,是被奈緒打的,但她並不在意。
「哎……」歎了口氣,「對不起,各位……我知道妳們是為我好,但是我想一個人。」
手機響了起來,夏樹按下接聽鍵:
「喂?」
「我是山田。」
「怎麼樣?」
「……很抱歉,完全找不到線索,唯一只知道藤乃靜留在前幾天向學校提出退學申請,目前在京都,其他的就完全不知曉了。」
「噢?居然能讓情報好手的妳都束手難策。」
「哪里,不是我自誇,一般情況下要想弄到情報很容易。但除非是本人有意識不想讓我們知道的話……依照藤乃集團的實力,要想知道去向實在很難。」
「故意的啊……」
「……總而言之我會再盡力去搜查看看的,到時候有消息再向妳報告。」
「恩……麻煩妳了,錢我會匯進妳的戶頭的。」
放下手機,夏樹全身放鬆靠在窗臺上,「故意不讓我知道妳在哪里是嗎?靜留,妳果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啊……」
但是我也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看著窗外的夜空,遠處的燈火使得天空微微泛紅,但依稀可見幾顆星星微弱的散發著光芒。月亮旁邊,已經看不見那顆紅色的星星了。可是即使那顆災難之星不見了,我們之間依然是如此的多災多難不是嗎?
曾經聽人說過,身處異地的戀人如果能同時注視著頭頂的夜空的話,心靈便能相通。
「遠處的妳,是否也注視著這片夜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