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2406》琥珀_y

18、聪明

　　张霄走出自习室，接了电话。
　　“喂。”语调平静。
　　可电话那端却带着一股子兴奋、激动劲儿：“霄，我进决赛了！”
　　张霄愣了一下，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决赛？”
　　“就是我以前总说的那个小提琴比赛，这次我进决赛了！”
　　张霄想起来了，好像是一个全国大学乐器比赛，一年一次，去年她参加了，但无缘决赛。听着她兴奋的声音，他像一个平常朋友一般祝贺她：“恭喜你了，决赛一定没问题。”
　　他说话的语调像是一小盆凉水浇灭了她那股子高兴、那股子想把这个好消息跟亲密人分享的心情。她意识到自己还真是莽撞了，接到进决赛的通知，无意识地打了这个电话，她想告诉他，想听他的声音，想让他恭喜她，只可惜这恭喜的语气让她知道此时非彼时了，听到他不带波澜的像是祝贺一般朋友似的祝贺声，心里很空，仿佛自己本来拥有的东西一下子都没了，像梦一样，过眼烟云。
　　“对，对不起，没打扰到你吧。”
　　“还好，这次好好准备，进了决赛，争取拿个好名次。”
　　“恩……恩，其实，决赛7月末在你们那……”
　　“啊，这样。你好好准备比赛吧。”
　　“恩，打扰你了，再见。”
　　“再见。”
　　张霄撂了电话，回到自习室，胡乱地摸了摸孟帆的脑袋，还盯着她笑了。孟帆很诡异地看了看他，“这人怎么了？傻笑什么啊。”
　　微澜过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期末过后，孟帆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某个人假期又要训练！这次是在离学校不远的军区，时间也不短。孟某人孤独地坐着小火车回家了，每天盯着手机散发哀怨气流，她一等到某个人的休息时间就打电话，每次听到他的疲惫沙哑的声音都一阵心疼，不住地埋怨自己：下次不要再打了，让他休息！可每天她都心痒痒，看着电话，哀怨惆怅又纠结。而张霄呢，自然很喜欢她的声音，甜甜的，像是最美妙最舒适的音乐般，让人全身心的放松，缓解人的疲劳。就算她不打，他每天也会照例给她打。聊天内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外乎孟帆说说美食，张霄谈谈训练怎么怎么地，有时候俩人还拌嘴架，那内容更无聊了，就是什么张霄说孟帆吃胖了，没人要；孟帆说张霄晒黑了，她找小白脸……翻来覆去，老三套。但当事人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孟帆一天除了等电话，还会上上网，聚聚会，再不就陪老妈逛街。
　　说起孟妈，就不得出说孟妈的一大爱好——逛超市。在各种大型超市里你会发现80%的人都是中老年妇女，孟妈很时髦地加入了这个潮流。而且孟妈还有一个便利条件：超市班车就在小区门口停站。每天孟妈都拽着孟帆陪她逛，美其名曰让孟帆更加生活化。孟帆冷汗：是让我更加大妈化吧……
　　今天，孟帆跟老妈战品颇丰地上了班车，正无聊地看着窗外，前面后上来的两个人开始聊天。
　　“你女儿放假怎么没回来啊？”这个声音很熟悉，孟帆开始在脑海搜索。
　　“唉，她有一个比赛，我本来想去看看的，可是后两天出差。诶，你儿子也没回来啊？”
　　“他训练。每个假期基本都有。”
　　“我女儿好像在你儿子那边比赛啊。”
　　“诶呀，是啊，俩孩子多有缘，想当初他俩处对象的时候，我就看好你家姗姗了，这将来是我儿媳妇多好~~”孟帆听了这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啦，孩子想咋样就咋样吧，听说你儿子在大学交了个女朋友啊。”
　　“唉，别提了，那丫头上次来我家了，啥啥都没你家姗姗好，一打眼我就没看好。这大学的恋情有几个长久的，张霄那也就是个小孩心性，到最后我看呐，还是咱两家……”
　　“诶有，我看我女儿也是惦记着你儿子呢，一直没处对象……”
　　两个人聊得甚欢啊，谁也没看一眼后面，那卷发妇女也没注意到孟帆。
　　那两位女士很高心地下了车，孟妈一直在和左边的大妈聊天，谁也没注意孟帆，谁也看不到她的心。孟帆的头低的低低的，她的喉咙和鼻子都酸酸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卑自心而生。以前那种所谓的乐观，所谓的让张妈妈慢慢喜欢上自己的想法像纸一样被撕碎了，她轻轻擦擦眼睛，牵强地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没事儿……
　　可以整天她都笑不起来，张霄给她打电话都听出来她的闷闷不乐，他怎么问她都不说，最后只好一个劲儿地逗她，她才破涕为笑。
　　这几天，张霄的电话比以往更频繁，有事儿没事儿地找她，逗她，就怕她心情不好。连她妈都看不过去了。
　　“现在通讯是发达了，一会儿一个电话，真是让我这老人家懂啥叫‘如胶似漆’了……”
　　（孟妈，您真给力！）
　　孟帆听完忍俊不禁，想到心里那个人，前几天的那个阴影，渐渐变淡了。
　　这天，张霄又打电话来了，抱怨吃的饭不好，总是那么几样，想吃这想吃那的。孟帆觉得这人一天老说她馋，自己不也一样！忽然孟帆眼睛一转，想到一个新点子。
　　“三哥哥啊，（恶俗）后天就周六了，你打算干些什么啊？”
　　“在宿舍呆着，缓气儿。”
　　“不上哪溜达溜达改善改善伙食？”
　　“没人陪，你也不在，我总不能跟训练的哥几围个桌子吃吧。”
　　想想几个黑黑的大男生围在一个小桌子的情景，她很不厚道的笑了。
　　“怎么，难不成你来看我？给我送吃的？就这么想我、惦记我？”他开玩笑。
　　“谁想你！少在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是监督你，怕你拈花惹草。”
　　“我要真怎么样还能告诉你？”
　　口战开始。
　　放下电话，孟帆吁了口气：好险好险，差点说漏了。张霄这丫的，太精了，怎么猜的猜我要去看他。原来，孟小姐想给张帅哥个surprise,想看看某人感激涕零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孟氏白日梦开始）
　　第二天，孟帆买好了周六最早班的车票，顺便还逛了下超市。
　　想着张霄前几天说自己没胃口，不怎么爱吃饭，孟帆四处看着，搜索能贴上“他爱吃”的这一标签的商品。恩，这个是张霄爱吃的；这牛肉干也是他爱吃的；这个也不错……她一样一样的看，一件一件地调，她想象着他看到她那惊奇的表情，想着他吃着她送的东西的快乐样子。还没给人惊喜呢，自己倒先是幸福地笑了。原来，能给喜欢的人挑东西，竟是如此高兴的事儿。
　　第二天，孟帆强睁开眼睛拎着大大的一袋东西，跟人群挤着挤着的挤上火车，又像个麻花似的站在人缝中，热得全身是汗，终于的终于到了站。
　　坐上早班的公交，风吹干了她的汗水。看着不断倒退的景物，她感觉到，他离自己更近了。找到了他训练的地方，看着门口，孟帆决定还是给张霄打个电话。
　　嘟——嘟——没几下电话就被接了。
　　没等对方说话，孟帆抢先说：“张霄，张霄，你猜我在哪？”
　　对方并没有直接说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孟帆觉得不对。
　　一个像梦魇般的声音如魔咒般震击她的耳膜，那声音就像那个人的名字一样，缠绕着孟帆的心，越缠越紧，越勒越死。
　　“不好意思，我是王玥珊。霄他刚出去，没带手机。”
　　孟帆一瞬间啪的摁了手机。她愣了，整个人僵直在那。明明是自己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啊，没想到，先声夺人，反客为主，还真是个大惊喜！
　　大奎（张霄的室友）本来要出去逛逛的，走道大门，就看见张霄的女朋友杵在门口，他心里嘀咕：他对象怎么来了？她好象不是本市人，来看张霄？可这小子昨天请了假就再也没回来啊。
　　他主动跟孟帆打招呼：“这不是霄子对象吗？怎么来看霄子？”
　　孟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勉强地扯了个笑容：“大奎，出去玩儿啊。”
　　走近孟帆大奎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霄子好象有事儿，现在不在，你在那等他一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不，不用了”孟帆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麻烦你把这个给他。”说完，把袋子塞给大奎，不待别人反应，面无表情地走了。
　　大奎看看袋子，想到孟帆古怪的神色，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给张霄打电话，可这电话还真不争气，怎么打都没人接。响了好多次，终于，通了。
　　“张霄啊，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啊。”
　　可传来的却是个女声：“张霄不在，你是……”
　　这下大奎算是了解个大概了，连忙说：“他回来一定叫他给我回个电话，你就告诉他我是大奎。”
　　张霄这小子弄什么幺蛾子！

　　张霄买完早点回到病房，对上的是王玥珊淡淡的微笑。说是早点，其实也不早了，都十点了。可能是王玥珊受伤的缘故吧，她今天醒的挺晚，自己看她睡醒后出去买东西。她昨天参加决赛退场时摔坏了腿，在这边，他是她惟一的熟人，自己总不能弃她于不顾，昨天下午请了假，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直忙活到现在。
　　王玥珊看着他有些凌乱的衣衫，有些心疼，他训练本来就很累，还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心中那份感觉不觉又加重了。
　　他把早点递给她，她接过热热的豆浆，说：“你也赶紧吃点儿吧，一定累坏了，刚才出去连手机都没带，刚才有一个叫大奎的人找你，好像有急事儿，你赶紧回个电话吧。”
　　张霄心想这大奎能有什么事儿，电话通了大奎劈头盖脸的开始质问张霄。
　　“我说霄子你和谁在一起呢？那女的谁啊，说话怎么那么媚？你女朋友刚才来了，知不知道！霄子我看你也不像那种人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
　　这开头炮把张霄差点弄晕了，他打断大奎，“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大奎就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还渲染了一下孟帆当时惨白的脸色，说孟帆像个小纸片似的，在太阳底下都要晕了……巴拉巴拉。张霄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他挂了电话，笑着问王玥珊：“还有谁给我打过电话吗？”
　　“啊，好像没了吧”微笑着回答。
　　听完她的回答，张霄开始翻通话记录，来电里的确没有那人的名字，但是他又翻了翻全部通话，笑了：“是吗，王玥珊，我是说你聪明呢，还是聪明呢”然后摔门而走。

作者有话说

　　更完+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