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世界》秋水盈盈

30、第 30 章

　　一手随意地背在背后，一手持书，秀目轻垂，仿若信步游吟的文人墨客。

　　然而那轻轻挥动的书册隔挡的是这世间最锋利的矛，那镇定自若的气势压倒的是狂暴化的魔王。

　　他从来没有其他几个少年那样各具特色的美貌，不过是清秀的中人之姿。在众人中不显眼地容易被淡忘。

　　然而此刻任何人看到他，也无法不神为之夺。即使是对面拥有最魅人容貌的魔王，也不能分去他从容气质中溢出的光彩。

　　少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而少女的脸色，却是恐惧。

　　是的，是恐惧。尽管面前这个天神般威严的男人是在保护她。

　　因为她终于想起一切平时或是没有留意或是没有深想的疑点，她终于明白了思乾的真实身份。

　　她不愿意相信。尽管她很长时间都反感思乾的粘人。但她仍是拿他当朋友的。她从来不愿意怀疑自己的朋友。自从七夕之后，更是对他多了一份信赖和歉然。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看到了也当没看到，不肯去多想。

　　然而此刻，她不去找真实，真实却已经找上门来。

　　她唯一能期望的，就是思乾所作的一切都是有她可以接受的理由的。毕竟，思乾此刻不是正在保护她么。毕竟，思乾不是一直都在保护她么。她应该相信他的。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的。

　　武力的对决终于转为灵力的碰撞。

　　随着轰然的声响，断了的，是那把锋利的长矛。

　　被震开的魔王嘴角流出一丝鲜血，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从没有提防过的平凡男子。

　　思乾的脸上仍是淡淡地：“你不该伤到霜的。”

　　一直躲在门口避免被波及到的小狗芬特突然开心的吠叫起来，门口走入一位俊美的青年。芬特亲昵的粘了过去，青年低头向它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直奔思乾而来。

　　“主上，阵法终于成功启动了。”，青年对思乾躬身行礼：“我进来的时候，科芬已经和那两个少年两败俱伤，不过都没有性命之忧。那两个少年的伤比较轻，可能很快就会过来了。各地的战斗，基本都是以政府军的胜利告终。”

　　除了第一句话之外，他诉说一切消息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平淡，仿佛这些重大的消息在他那里不过可有可无。

　　思乾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脸上同样是没把其他事情当回事的表情。

　　“为主上效命是我的荣幸。”，不同于科芬那种明显的优雅礼仪态度。青年的举止自然却更让人感受到他对于思乾的忠诚。

　　直司和艾德此时也进来了，果然是身上负伤，不过没有大碍。面对眼前的景象陷入茫然不知所措中。

　　“思乾，你欠我一个解释。”，纳兰霜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忧伤。

　　“霜……有些事，不要解释比较好。”，思乾只有面对霜的时候，脸上才能看出感情。

　　“我要知道，你的理由。”

　　思乾的眼睛扫视少年们和魔王：“对他们来说，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幸福。”

　　“……思乾就是……科芬口中命令他们保护霜的那个人？……的确……当时雷还没有魔王的意识，不可能是他命令的……”，路易毕竟是对阴谋最敏感的人，首先反应了过来。

　　其他几个少年明显被震惊了，魔王也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而纳兰霜则在思索着思乾话中的含义，当她猜测到答案的时候，她的脸白了……

　　“思乾，你是我们的朋友，不只是霜，也请你告诉我们，你这么做的理由。我们都不是没有勇气面对真实的人。”，欧路菲郑重地说，眼神中充满坚毅地决心。

　　“不管什么真实？”，思乾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我倒是满期待你们知道真实之后的表情。但是如果霜不愿意，我是不会说的。”

　　“……”，少年们疑问的目光中，霜低头沉默。

　　当她再度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中也是坚定地决心：“你，说吧。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不管他们之后是什么反应。我都不在乎。而我，也必须明白，你的理由和目的。”

　　“不愧是我的霜。”，思乾嘴角的微笑变成欣赏：“整件事情……应该从我的真实身份开始说起……

　　虽然我看上去是和你们一样的人类。但实际上，我本是一股无形无体，自由存在于整个天地间的意识流。……”

　　纳兰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由谁所生或是由谁所造的。我孤独一人，没有同类。从有意识起就那样存在在那里了。我只知道自己拥有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对这个世界我很好奇，我用了各种方法去了解它，从中也知道了很多秘密。比如关于被封印的魔王。

　　但我始终无法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我究竟是谁……。于是我选择了成为人类，组建拜魔教，我想得到魔王复活后所产生的力量，那种力量加上我的力量就可以启动我设计的一个法阵。我猜想也许那个法阵可以解开我的疑问。……”

　　“就只是为了你的疑问……就这样不择手段……”，欧路菲显然无法接受思乾的想法。而路易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思乾没有理他，继续说：“接着霜出现了。这打乱我的一切计划，却也同时为我开启了真相之门。

　　宋思乾对纳兰霜的感情，竟然是一种冥冥中的力量所操纵的。对于你们这种开始就被局限在人类身体里的意识来说，是意识不到这点的。但是作为自己主动选择人类身体并进入的我来说却能清醒地意识到。

　　起初我只是想通过尝试一下这种感情找出它的来源，没想到霜却跟我说我认错人了。那种反应，很明显和我一样清楚这种感情的来源。

　　我很奇怪。霜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我很快就被吸引了。不是因为那种力量所控制的宋思乾。而是我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她……

　　尽管之后……，我终于发现了，霜的真实身份，这份感情，也没有改变。

　　霜，我真的可以继续往下说么？”

　　“……说吧。”

　　“你真是勇敢的女孩啊。是因为你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么？”

　　本来已经被他所说的话所极度震惊的少年们此刻仍然受到了更强的冲击：不属于？什么意思？

　　“霜她，和我一样，是后进入这个身体的意识流。但她不是我的同类。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她的意识，来自另一个次元，一个比我们更高级的次元。

　　也是通过她，我明白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们都是精英阶层，就算没有接触过，应该也听说过蒸汽演算机吧。虽然与那个原理和具体操作都很不同。不过我们这个世界的组成，却颇为类似其中的程序和数据流。

　　霜，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我们，都不过是你的次元的创造物吧？所谓的月亮女神，就是创造我们的人吧？而你，就是她派来的吧？”

　　“……没错。”

　　“呵呵，哈哈，原来这才是所谓的真实么？”路易的笑声显出狂态，完全没有了一贯的冷静：“原来，我们争来夺去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人家的一个程序组合而已？我们不过是一些数字虚拟的东西？霜，你来这里，是观察野生动物生态来的么？”

　　“不是的！”，纳兰霜虽然预料到他们会无法接受，却还是被路易的反应击伤：“我对你们，是真的当作朋友的。”

　　“一直隐瞒真相的朋友么？”，欧路菲的笑容充满疲惫：“我一直以为……你是姐姐之后……最值得我信任的女性……”

　　“我……我怕你们无法接受……”，纳兰霜低下头：“对不起。”

　　“那么，我关于前世今生的记忆，也是假的么？被设计好了的？”，直司的脸色惨白：“我对艾莉卡的爱情，也是思乾所说，冥冥中的力量安排好的？”

　　“……记忆是设定的。可是爱情不是！思乾的情况是极特殊的。请相信我，你们的感情，都是属于自己的，真实的！”，纳兰霜急忙解释。

　　“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呵呵，真是有趣啊。雷是魔王。思乾是拜魔教的创始人。而霜你，竟然是创造我们的神的使者，呵呵。”，艾德笑着：“一直耍着我们，很好玩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耍着你们玩的意思！我虽然隐瞒了很多东西，但我没有故意欺骗你们什么啊。我是，诚心诚意的和大家一路走过来的！”，纳兰霜终于哭了。

　　“霜……不要哭……。”，魔王突然发出了雷的声音：“我永远相信你……”紧接着，他又痛苦的抱着头，好像意识挣扎地很剧烈的样子。

　　“我也相信霜……”，痛苦许久的卡缪终于说话了：“这样的真实……我真的很难过。也许我不过是虚拟的，跟霜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是霜对我的好，对我的温暖，是发自内心的，我一直都能感觉到。花儿们也都能感觉到。不管她是谁，妖精姐姐也好，纳兰霜也好，其他世界来的人也好，我都相信她。”

　　“雷……卡缪……”，纳兰霜带泪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谢谢你们。”

　　她又抬起头，面对思乾：“你想看的大家的反应都看完了吧？可以继续说下去了么？”

　　“嗯，很精彩呢。”，思乾温和地说：“虽然他们把你弄哭这一点我是不能原谅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法阵已经启动，这个世界，很快就撑不下去了吧。”

　　“你说什么？”

　　“我将用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一搏，来突破次元的限制，进入你所在的世界。”思乾认真地对霜说：“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你的意识将在爆发的瞬间回到你的世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

　　“你！那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你都不管了？”，霜不敢相信思乾会如此绝情。而其他的少年们则还沉浸在这个世界真相的冲击里。

　　“谁知道，也许会坏掉吧。除了你之外，我什么都不管。”

　　“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那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的。”，神秘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中回响：“疏影，很抱歉我的这个初次试验品太不完善了，竟然自发产生了这种病毒。有人类意识的病毒虽然很有研究价值，但是这样无法控制就不好了。我已经决定要将整个硬盘格式化了。你快回来吧。”

　　“女神终于出现了啊。原来我是叫做病毒的东西。霜，你的真实名字叫疏影么？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这个名字，是从梅的意思来的么？”，思乾的眼神里，似乎这个名字问题比世界毁灭还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