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世界》秋水盈盈

3、东方快车（二）

　　纳兰霜醒来的时候，已是将近中午。

　　她去找波洛夫斯基的时候正赶上约瑟和杰拉德去叫他，原来波洛夫斯基也是习惯于晚起。

　　敲了半晌没人开门，约瑟叫来列车员用钥匙开锁，再推，里面仍上了挂链，约瑟从打开的缝隙中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变了脸色，他回头看了看众人：“撞开。”

　　房间里，波洛夫斯基倒在血泊中。鲜血与死亡的气息强烈的刺激着纳兰霜，她第一次期盼眼前这一切只是一些数字，而不要如此真实。这真的还只是虚拟的世界吗？如此鲜明的死亡，昨天夜里还活生生的以琴声抗争着的生命。

　　突然有人扳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不要看。”是雷，温暖的身体让她心里安定了一些，她的确不忍再看了，将头靠在雷的肩上：“雷，现在是在南斯拉夫境内，这段时间车上是没有乘警的。”“今晚到贝尔格莱德，警方会来，在此之前要保护好现场。”，雷的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感情。“约瑟已经拦住想进去的杰拉德了。”，不知什么时候，思乾和直司也赶到了。

　　“可是，雷，我心里好难受，一个人就这么在我面前死去了……，雷，警方来之前，我们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么？”

　　雷没有回答，走进了波洛夫斯基的房间。“你干什么，不要破坏现场！”约瑟试图阻止他。“我受过法医的训练。”雷头也没回：“思乾，直司，你们先送霜回包厢。”

　　进了纳兰霜的包厢，思乾回手把门锁上，脸色严峻的对纳兰霜说：“霜，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比较好。”“为什么？”纳兰霜诧异地看着他，此前思乾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文文弱弱的书生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严峻的表情。

　　“我在波洛夫斯基的房间里发现了拜魔教的标志，这个事件恐怕有他们的份，如果你插手，会很危险。”

　　“拜魔教？那是什么？”，直司的脸色并不比纳兰霜好多少，他和纳兰霜一样不想对这件事放手不管。

　　思乾蹙起眉头：“最近这几年在西方新兴起来的一种邪教，他们崇拜恶魔，宣扬世界末日，煽动起了好多次集体自杀事件，也是不少的恐怖行动的幕后黑手。宋氏的情报网对他们也不完全了解，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拥有可怕的实力。”他定定地看着纳兰霜的眼睛：“霜，不要碰他们，我不能让你遇到危险。”

　　纳兰霜正要答复，通往隔壁包厢的门开了，雷走了进来。

　　“所有的门都是锁着的，窗户也从里面插上了。死者死于密室空间。死亡时间推定是午夜１２点－１点之间，死因是动脉破裂，失血过多。凶器留在伤口处，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从角度来看，完全可能是自己下的手。死前没有挣扎搏斗的现象。没有中毒、麻醉迹象。”

　　“就是说是自杀？”，直司问。

　　“目前找不到他杀的证据。”，雷答道。

　　“既然是自杀，霜你就没有插手的必要了。”思乾继续做工作。

　　“可是为什么呢，好端端地为什么自杀呢？昨天晚上，他的琴声，不是一个放弃了生命的人的琴声啊。”，看到尸体的时候，纳兰霜就已经无法再将这个世界看成虚拟的数字集合了。那分明是一样有血有肉的生命。

　　直司点头：“琴声里透露了他内心受着极大的煎熬，但他选择的并不是放弃。”

　　“所以，我要弄清楚。”纳兰霜的眼睛和声音显示她的决定已经不容更改。

　　思乾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这么做不可，就让我来帮你调查吧。”

　　“我也一起，我也不能放着不管。”直司看着纳兰霜的眼睛，或许在这件事上，感触最接近的就是他们俩了。

　　“任务，调查波洛夫斯基死因，明白。”雷属于行动派，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思乾和直司也离开后，纳兰霜突然想起，自己怎么竟然忘了还可以向金求助了。由金来直接读取数据的话，就可以确定到底波洛夫斯基是怎么死的了。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和金进行沟通，然而由于两个世界时间流速差异的关系，金读取数据加以分析再把结果传递给她之后，列车已经停在贝尔格莱德站台。

　　金给的结果确定无疑：波洛夫斯基是自杀的。而关于拜魔教的问题，并不是金的设定，是自由发展的，想要具体的情报，金还需要大量时间调查。

　　列车进入了贝尔格莱德，这件事情已经由警方出面调查。列车上的人员都被叫去查问了一番，在警方最后定案前，列车要暂时停靠在贝尔格莱德了。

　　纳兰霜的包厢里，几个人凑在一起交换彼此得到的情报。

　　“他们几个之前就彼此认识，而且时有合作。这次都是结束了美国的一个演奏会后，又要去参加威尼斯的一个演奏会。”直司首先叙述自己的调查结果。

　　“可是他们关系看起来并不好啊，在餐车里全都分开坐。”纳兰霜手肘支着桌子，下巴拄在手上，这是她思考时常有的姿势。

　　“是的。据约瑟说，他们因为政治观点不合，时有争执。据杰拉德说，拉斐尔是个冷酷的德意志魔鬼，约瑟面上是绅士，肚子里是流氓，波洛夫斯基是个自伤自怜的可怜虫。”，复述杰拉德如此不雅的用词，直司苦笑了一下：“而那个拉斐尔，他什么都不肯和我们说。”

　　“他们……全都是拜魔教的成员。”思乾皱着眉：“我在他们的随身用品里都发现了那个标志。”

　　“都是么？”纳兰霜也皱眉：“那么，他们之间的不合，就不可能是教内关系的不合么？”

　　“很有可能，可他们不会跟我们说的。思乾曾经旁敲侧击了一下，杰拉德就立刻把我们赶出来了。”直司也皱起眉头：“的确可能是因为教内的问题。这会是他们清理组织的有计划杀人行动么？”

　　“波洛夫斯基可以确定是自杀的。这是我得到的情报，你们不用管我是怎么得到的，你们只要相信这是绝对正确的……”纳兰霜咬着嘴唇：“肯定是自杀，可为什么要自杀？”

　　“国内传回的情报显示，由于最近几年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波洛夫斯基的经济状况很不好，又在自己完全不在行的领域投资破产。欠了拉斐尔很多的债。”雷依旧面无表情：“杰拉德和约瑟也是这样。杰拉德是由于生活放纵开销太多，约瑟沉迷于炼金术。”

　　“难道这就是他自杀的原因？”纳兰霜说：“我还是觉着不对劲。”

　　“未必是他自杀的原因，但很可能是他们加入拜魔教的原因。经济危机，精神空虚，于是求助于虚无的神鬼。”思乾闭目叹息：“不靠自己意志判断，而依赖虚无的指引，人类的心灵可是很容易迷失的。”

　　纳兰霜打量着这个总是肉麻地粘着自己的家伙，没想到这样的话是由他的嘴里说出。此刻他的感觉，竟然很帅。真是的，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摇摇头把它甩掉。

　　直司没有纳兰霜那样对思乾的不良印象，只是单纯的点头赞同叹息，然后不解地问雷：“国内传回的情报？你怎么做到在行进中的火车上跟中国联系的？”

　　雷沉默，不予回答。纳兰霜笑了：“这也不能算军事秘密，雷你不用保密了。其实是我们纳兰家发明的蒸汽通讯机，可以随身携带，即使远隔千里，也可以随时通讯，而且能看到对方的影像。”

　　“不愧是纳兰家。”，直司沉默半晌，叹息一声：“那个拉斐尔呢？他看起来意志坚定，喜怒不形于色，又是为什么会加入拜魔教呢？难道是关系到德国？”

　　“拉斐尔是犹太人。”雷总是只做叙述，不做猜想。

　　“就是说，可能受到了某种迫害么……借助拜魔教的力量来对抗？”，纳兰霜叹了口气：“好象，暂时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呢。今天大家都累了吧，不如先各自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