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青青》天之娇子

9、商汇（二） 短暂的正面

　　看着远处那修长的身影，赵青青心中一片失落。

　　此时场中响起悠扬的乐曲，宴会即将开始，沈东洋坐在她身边，指着台上靠右侧的两人介绍道：“那两个就是年氏兄弟，左边的是弟弟年少卿，右边的是哥哥年少华。”

　　赵青青看着那对年龄均不足三十的兄弟，惊讶不已：“只听说他们是白手起家，没想到兄弟俩都这么年轻！”

　　沈东洋皱着眉头：“我也很年轻啊！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

　　赵青青奇怪地转过头看着他：“我们沈总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身边彩蝶无数，您又何必在乎我这个小小下属的夸赞呢？”

　　沈东洋眯着眼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动心啊？”

　　赵青青疑惑地盯着他，哭笑不得：“姓沈的，你还有完没完？”说完将桌上的酒杯向他口中灌去。

　　沈东洋被酒呛到，夸张地猛咳了几声，赵青青急忙拿出纸巾递给他：“对不起…”

　　沈东洋伸手搂过她的肩头，在她脸颊迅速亲了下，无赖地道：“当做补偿好了！”

　　赵青青板着脸，冷声警告：“沈东洋！”

　　乖乖地拿开她肩头的手臂：“开个玩笑，别生气！”

　　无意间瞥到方泽雨，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面无表情地转身朝厅外走去，她回头狠狠地瞪了沈东洋一眼。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一定是故意的。

　　随着沈东洋搭讪了几个大集团的老总，弄得现在口干舌燥、身心劳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角落坐下，端起酒杯抿了几口。

　　沈东洋正与一个棕褐色卷发美女交谈，举止轻佻暧昧，那女人还不时投来挑衅的目光，赵青青啼笑皆非，自己竟然无意间被他的野蝴蝶当成了情敌，不由地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感觉到灼热的目光，再次抬起头，不经意间对上了方泽雨的视线，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样，仿佛在他一贯冰冷的眸中瞧见不该出现的复杂神色，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赵青青看着吴敏挽着他的手臂穿梭于宴会间，心中的酸楚再次袭来，跟沈东洋打声招呼，匆匆离开宴会厅。

　　躺在休息室的软床上，抛却脑中的纷繁杂乱，一天的劳顿使她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胡乱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

　　赵青青顿时清醒了几分，坐直身体，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小心地问道：“泽雨？”

　　似是一声浅显的轻叹：“到甲板上来！”

　　对着已挂断的手机发呆，半晌才起身整理衣容，出了休息室。

　　看着眼前衣着单薄的她，方泽雨不禁皱了皱眉，将外套罩在她身上，随即转身面向大海，心里游移不定，她总是有将他搅得心神不宁的能力，这四年来他常常告诫自己要恨她，但每当见到她，心里好容易树立的一角冰山却轰然倒塌，一次又一次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泽雨…”赵青青看着面色不善的方泽雨欲言又止，以前再怎么胡闹，见到他这个表情时一定会收敛，因为这是他发火的前兆。

　　方泽雨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她，怒意渐渐消失，在朦胧的月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在她瘦小白皙的脸庞格外显眼，柔顺的发丝被海风吹松，零星地散落在额前，还是那么瘦，板正的西服罩在她身上，竟然如此松垮。

　　伸出手轻柔地划过她细嫩的脸颊，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赵青青僵直着身体，抬手想要推开他，突然颈上一凉，瞧见方泽雨摘下她的项链，将那竞拍的宝石铂金项链套在她颈间，而后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青青，我输了！”

　　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眼眶酸涩难耐：“泽雨…”

　　方泽雨伸出食指挡在她的唇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心里不停地叫嚣，告诉她说“好”，然而，想起那个逼她跟泽雨分手的人，想起他与吴敏并肩而立的场景，想起种种顾虑…她深吸一口气，理智渐渐恢复：“不好！”

　　“为什么？”

　　她低头不语。

　　方泽雨狠狠地搂住她的细腰，仿佛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冰冷的话语脱口而出：“因为沈东洋吗？”

　　赵青青怔了怔，急急回道：“我跟他没什么！”

　　“没什么？”方泽雨冷哼一声，声音又冷了几分：“没什么他会那么快提拔你？没什么举止会那么暧昧？”

　　“以前是孟世杰，之后是洪庆的肖总，现在又是沈大少，赵青青，我真是小看你了…”

　　‘啪’，突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只余呼呼的海风在耳畔长鸣。

　　赵青青呆愣地看着方泽雨微红的脸颊，又不可置信地望了望自己的右手，强自忍回眼中的温热水雾，许久，声音颤抖着开口：“泽雨，咱们只能互相伤害吗？”

　　方泽雨深深地凝望着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痛苦：“这就是伤害了？赵青青，比起你对我所做的一切，这算什么伤害？”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已经这样了不是吗？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是吗？”

　　“什么叫无法挽回？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可能！”赵青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可能了…”

　　方泽雨脸色铁青：“就为了那一百万吗？”

　　“什…什么？”赵青青呆愣地看着他。

　　方泽雨凝寒的双眸紧盯着她：“赵青青，一百万就把你的良知收买了吗？一百万就把咱们两年多的爱情吃干抹净了吗？”

　　“可…”

　　方泽雨打断她的话语，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似讥似讽地说道：“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给你两百万怎么样？嗯？”

　　赵青青哑然，这还是她熟悉的泽雨吗？以前的泽雨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伤害她，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突然觉得好陌生，陌生得不想浪费一寸口舌。

　　两个人无语凝视，均极力隐忍着内心的激荡，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刹那间静止。

　　良久，一声轻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场，身后传来慵懒而玩味的话语：“赵青青，你怎么把方总给得罪了？”

　　赵青青轻轻退后一步，无声地垂下眼皮。

　　沈东洋踱步到她身边，见到她身上的外套以及那条铂金项链，轻微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抬头笑着对方泽雨说道：“方总不要见怪，平时太宠着她了，没大没小，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方总见谅！”

　　方泽雨收回目光，与沈东洋对视的瞬间似有一道电光闪过，随后表情淡然地回道：“哪里！”

　　沈东洋将赵青青身上的外套取下，递到方泽雨手中：“谢谢方总替我照顾她，我们先回去了！”一边将自己的西服披在她身上，一边宠溺地责怪道：“穿这么少就出来，生病怎么办？”说完搂着她向游轮舱内走去。

　　冷冷地注视着二人离开，方泽雨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掏出电话拨了出去，疲惫地吩咐：“按原计划行事！”

　　深夜的大海似乎平静了不少，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成片乌云，要变天了。方泽雨将手中的项链丢入海中，斜靠着栏杆，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

　　回到舱内，赵青青甩开沈东洋的手：“够了，沈东洋，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瓜葛，不要将我拖入你们交锋的阵容当中！你我之间不过是上司下属的关系，过去的就算了，以后请不要做出逾越的举止。”

　　沈东洋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垂下眼睑，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