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石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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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石猴
这话是足够不给面子了，玉微面色又是一变。不过薛清瞧着他不像是生气了，反倒好似是有些欣慰之色。
然后就见他竟然微微勾了勾嘴角，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阿清，我不是勉强你如何，我哪里能够呢？只是咱们便如先前那般，你要访友也好，出游也好，咱们兄弟一道，也算是彼此做个伴，相互照应，不好么？”
看见他笑，薛清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二师兄，好像是……Ｍ体质似的，对他好言好语，他要发脾气似的；对他恶声恶气，他反而高兴。
这样的人，薛清真是可不想和他太亲近，总觉得别扭——说得不客气一点，这就叫做变态，要是被缠上那可是麻烦。
就算不计较这个问题，先前玉微既是有那样的反应，他就应该是有所察觉，怀疑薛清不是上清。现在他不怒反喜，应该是……他们兄弟之间相处，本来就是彼此恶声恶气的。不过薛清却担心，相处日久，被玉微越发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或许上清其实是个Ｓ，所以和玉微正好凑一对，但是薛清可做不到总是对人恶言相向。
想了想，薛清道：“二师兄既有此言，小弟自然受宠若惊。只是不敢耽误二师兄正事，小弟此去，不过会一会好友，或是游山玩水，二师兄自非凡俗，哪里敢让这人间界穷山恶水污了二师兄的眼？还是不必了。”
玉微又是叹气，薛清连忙道：“二师兄，当真没有别的事要吩咐？若果真如此，小弟可就要失陪了。”
说罢，也不等玉微回话，伸手拉住青玄，直接现出那红莲莲台，远纵而去。玉微此时附身在杨树精上，法力不足够，也撵不上这朵红莲，片刻就落在后面，不见踪影了。
薛清这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青玄一张脸半青半白，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莲台飞得太快，于是……晕车？还是晕机？薛清心里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脑袋，道：“方才被玉微吓着了？不必担心，他追不上来了。”
说完了，又有点感叹。他闭关的这些年里，青玄大概也没少被玉微吓唬吧？要不然，怎么不见青玄对玉微的身份有什么惊讶的表现呢。
想到这里，薛清又摸了摸他脑袋，道：“或是这么说，你听了心里不高兴，不过，你是不必怕他杀伤你——他约莫是不屑于朝你这样的小妖怪出手的。”
青玄垂首，微微摇了摇头，道：“并不是害怕这些……只是，主人，那位……二老爷，他既是主人的师兄，必定有些寻人的法术神通，他若想寻着主人，总是能……”
话到一半，青玄抬起头，两眼眨了眨，看着薛清道：“主人若不想被人在后面缀着，兴许还得……多费些功夫才成。”
这话没错，薛清听了，点了点头，又摸了摸青玄脑袋，笑道：“你当真机灵。”
正要在自己和青玄身上布下法诀，隐藏起行迹，免得被人查出行踪，薛清又忽然想起一桩事来，顿时皱起眉头。
既然二哥玉微能寻着自己，那……旁的人难不成就全然不知自己的行踪？
必然不能够。
其他的人，道行和玉微相似的，或是比玉微还要高深的，肯定更加清楚，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甚至是，说了什么话，什么样的表情动作。
既是他人也能知道自己——不，在他们看来，应该是知道上清的——行踪，不说别人，那位师父，鸿钧道祖，他便也定然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之前沈暄不是也说过的，上清的记忆，就是被道祖封印了。能够让他出手施法，就必然不可能全然不关心，那个被施法的对象，现在在做什么。
起码，他要关心，自己的法术是不是被人破了。甚至，薛清怀疑，当初那个封印记忆的法术里面，就有能够让道祖知道自己行踪的作用。
这等于是随身携带无痕装置的定位系统了……薛清忍不住在心里讽刺，一种忧虑更加升腾上来。
身为天道，道祖必定了然自己的来历，也该知道，薛清原本不是上清，而现在的上清，早就被人取而代之。
但是道祖为什么没有在自己和上清融合的时候，就出手杀灭了自己，反倒是……让自己取代了上清？难道说，他就这么不心疼自己的徒弟？
一瞬间想起了那些关于“天道至公，天道无情”的话，薛清心中顿时有些畏惧，也有些苦涩。纵使是自己的亲传弟子，也要叫他遵循天道，灭亡了，被取代了……么？还真是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啊，适者生存。
不过这样，也算是便宜了自己……薛清吁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关于鸿钧道祖之事。把隐藏身形，抹去行踪的法诀打在自己和青玄的身上，然后又抬手拍了拍青玄脑袋，道：“多亏了你谨慎小心，不然被二师兄追上来，又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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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听了，好像是有点害羞，低下了头，然后却小声道：“主人，只是我却觉得，这般将那位二老爷抛在后面，并不如何妥当。”
看到薛清皱眉，青玄解释道：“二老爷现下只是附在杨树精身上，道行不过是地仙修为罢了，二老爷若执意追在咱们后面，怕是要有些苦头吃。往前到那云梦泽之中，可是有好些精怪……许是他们不曾化形，可修为也并不低，还有些地利之势……”
他声音越来越小，几至不闻，然后顿了一顿，又道：“再者，当真争斗起来，二老爷大略是要忘了自己修为不比当初，疏忽大意之下，难免要吃亏。”
又抬眼看了薛清一眼，青玄道：“二老爷毕竟是主人师兄，主人这般对他，似是也有些……有失礼数。此时二老爷不计较则罢，二老爷若不甘休，主人岂不是又给自己添了烦扰？”
若是薛清自己心里没有身份被揭穿的担忧，青玄这话说得当然是对极了。只是现在薛清只想离那玉微远一些才好，便叹道：“我与二师兄有些旧怨，还是疏远些好。罢了，此事勿要多言。前头不远就是沈暄宅院，你驾了云头过去代我叩门。”
此来之前，薛清已经掐算清楚，沈暄正在家中，此去绝对不会扑空。谁知他是在家里不错，却是正在闭关，那沈碧玄也化作狐狸模样，守在门前权作护卫。
沈暄这次闭关，好像也是要斩尸，耗费时间颇久。见不到沈暄，薛清也不能就此抬脚走人，看着沈碧玄也无事可做，他干脆给沈碧玄讲解些道法。又过了好些时日，薛清掐指一算，竟也有将近百年光景，沈暄仍旧不曾出关。
实则前头薛清自己闭关时日，也有将近四百年，差一点整个汉朝都要过去了。沈暄这才不过百年，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薛清却觉得自己等不得了。
他尚在闭关之时，便听得西方一声轰鸣作响。等出关之后，略一推算，才知道那么大动静，竟然只不过是一只石猴被压在了石山之下。
当然，压那猴子的人来头不小，是如来佛祖。
旁人或许也就是把这当作新鲜事，听听也就罢了，薛清却大吃一惊，后世的中国——不，或者该说全世界——这猴子都是相当有名的，那不正是日后《西游记》的主角孙悟空吗？
顿时他便有些起意，打算等见着了沈暄，就和他一起去瞧瞧新鲜。那孙悟空此时究竟是什么模样，是不是真的像是书里所写，是个猴子样？只是不巧，沈暄闭关去了，薛清原本想等他出关，这才和沈碧玄讲说道法，谁知道沈暄竟是一直都没有出关。
因为沈暄闭关的缘故，围观事宜一直推后，直到沈碧玄也要修炼，薛清的好奇心实在到了极限，忍耐不住了。他是等不及沈暄出关了，便带着青玄，直向那五行山下去。
五行山压着那孙猴子，自然有禁制，免得不开眼地破坏了山顶的封印，把猴子放出来。没有那机缘，只能瞧得见那座山。要往山上去，却是似近实远，怎么也到不了。
这却难不住薛清，那禁制在他面前，就好像不存在一样。但是，他却只觉得那禁制之中，还有些熟悉气息。又算了一回，觉得这布下了禁制之人，与他还有几分牵扯。
倒是奇怪了，五行山不是如来佛祖的手笔么？和他又有什么干系了？一时间薛清又在心里添了一份疑惑。
不过，此时去看看那石猴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反正自己身上的未解之谜多了去了，不在乎这一个两个，薛清也不再多想，只驾着云头落在了那五行山脚下，来回看了一遍，却不曾见有什么猴子模样的东西。
记得在《西游记》电视里，孙悟空被压在山底下，不过露出来一个头，一只胳膊，目标小，倒是不好找。五行山并不高大，却也不是小土包，面积也不小。山上又遍是那如来佛祖留下的灵气，掩盖了那猴子的妖气，薛清无奈，掐了个法诀，才发现了那猴子。
原来是有一棵树生在了它露头的洞口前，正好挡着了它，怪道是看不见。
薛清也不想和孙大圣攀什么交情，只想远远地看一眼，也算是瞧个稀罕，那猴子却眼尖得很，果然不愧火眼金睛，竟然看破了青玄的隐身法诀，连声叫道：“过路的神仙！那个过路的神仙！别走！且救俺老孙一救！”
他应该只是看见了青玄，青玄抬头看了看薛清，薛清略一想，点了点头，笑道：“去与他结交一番也好，这猴子日后也不是一般人物，约莫……咱们也能用得着。”
说罢，在青玄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青玄点了点头，便现出身形，朝那猴子去了。
趁机使坏，确实不怎么厚道，不过……薛清皱眉，虽说不记得他们做过什么事，但总觉得西方那两位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用与他们多客气。
远远地看着青玄与那猴子说话，薛清忍不住嗤笑。不知若是这孙猴子对佛门有所怨恨，日后西游取经，还能那么顺遂么？
正想着，青玄遥遥一拜，薛清知道这是该他出场了。前头青玄做铺垫，他自己也变化了一番形貌，做足了神仙的架势，也显出身形，一晃便到了那猴子头顶。
低头一看，从石头里挤出来一个金褐色乱蓬蓬的脑袋，乌眉皂眼，满脸尘灰，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瞧着却是光华无限。
只是……这怎么是个人的模样？薛清扬了扬眉，有些讶异，那孙悟空不是猴子么？
薛清来回看了一遍，这确实是个人，便指着他道：“听闻说，这里压的是一只猴子，怎么不像？你瞧这眉毛眼睛，这露在外面的胳膊，这不是个人么？”
此言一出，那人却不服气了。若不是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兴许他要立即要跳起来。
即便如此，那人也挣动了几下，实在是动弹不得，他才不甘心地叫道：“我这是怕露出原型吓坏了你们，才好心化作人形。变回原形，倒还更舒服些呢。”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变成了浑身是毛，金色眼睛雷公嘴的一只猴子。薛清点了点头，这才瞧着像模似样。只是这孙悟空既是号称美猴王，怎么瞧着这猴子这般难看？又或是说，猴子的审美眼光毕竟与人类不同？
啧啧几声，薛清道：“你还是变成人的模样罢。你这一身尘泥，脏得很。若是猴子模样，不知道要生多少虱子。”
那猴子哈哈笑道：“这位仙家，果真你是不认得俺的。俺老孙一身铜皮铁骨，谁要怕什么虱子！看有哪个能吸去俺老孙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石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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