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唯楚》妖一只

2、原来你，真的忘了 我被转移到

　　我被转移到了一间真正的房子，临走时我才看清，我呆了三天的屋子，除了一张我躺过的石床，还有两张石桌，上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工具。我不由打了一个冷颤，金属器具反射的光扼住了我的呼吸。

　　“还不想走？”

　　我急忙低头，恭敬地说道，“大人，请。”

　　为了照顾我大病初愈的身子，奈何走得很慢。因为他走得慢，这条路便格外的长，在不时射来的奇怪目光中，我突然理所当然起来，不再低眉顺眼。

　　像是察觉我的变化，奈何回头，我冲他淡淡一笑。我想起阳光下的孩子，那笑容明朗透明。

　　不知道多久之后，奈何终于停了下来，“这里是冥落居，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我机械地点头，对奈何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地接受，凌楚没有赴约，这掏空了我所有的思维。

　　奈何轻叩门扉，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看我，又忘记了。”

　　“这里很久没有住人了，气息淡了些。”

　　我没有去追究奈何话中的错误，“大人，我何时会被送至重生桥，再世为人？”

　　“你这么快便想投胎了？”

　　当然不想，如果必要，我愿意永远留在冥府，直至，找到凌楚。

　　“你先安心住在这儿，等身子真正好起来了，再谈这个。”

　　奈何又仔细交代了用膳和盥洗的地方，“姑娘，奈何宫不比其他，清冷许多，委屈你了。”

　　我稍感震惊，冥府对待鬼魂也如此人性化吗？心中竟荡漾着一丝异样的温暖。

　　细细打量房间，屋内一尘不染，东西也摆放地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奈何所说，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总是姑娘姑娘的叫着，不太方便。”

　　我愣了片刻，本以为到了地下，我的一切秘密都不存在了，却不想还得自报家门，“我叫花若羽。”

　　“花若羽？你是花门的？”

　　我蹙眉，不知奈何口中的花门所为何，他不在意地笑了笑，“那，若羽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思索片刻，对着奈何盈盈跪拜，“若羽只想知道，从此处怎样去重生桥？”

　　彼岸啊，你真的是那花叶永不相见的彼岸吗？那红色下若隐若现的，不正是绿色的叶子吗？

　　“彼岸？你是这么称呼睡莲的吗？”

　　不用回头，我已知是奈何到来。睡莲？我的心中隐隐失望。

　　我抬头望天，夜幕里，月光皎白，月亮仿佛要冲出天空一般，亮得不像话，“冥府的月亮可真亮啊！”

　　“冥府的月亮不同吗？”他歪着头看我。

　　我浅笑，“大概人死了，心境也不一样了吧。”

　　凌楚说过，人永远不会死的，只是以不同的形态活在不同的世界，现在看来，凌楚果然是对的。

　　冥府有白天黑夜的交替，有鸟虫鸣叫的鲜活，除了安静的诡异，与上面的世界似乎并无什么不同。我会饿，会渴，会疼，会笑。

　　“为何又来重生桥，你还在等？”

　　不是等，是找。

　　“虽不知你心心念叨的约定是什么，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是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的。”

　　凌楚啊，难怪你要说我迟到了，原来我竟然错过了与你相约的时间，我笑得凄楚，“从阳间到阴间，也需要苏醒的过程吗？”

　　奈何看着那诡异盛开的水中莲，“花若羽，这么美丽的名字，你以后，却是不能再用了。”

　　是啊，我的纵身一跳，花若羽就不复存在了。

　　我微笑着伸出右手，奈何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笑笑，也学着我的样子，递出右手。

　　我轻轻握住奈何的手，用最诚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好，我是千寻，千寻楚。”

　　“千寻，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一愣，乖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这一切都这么自然，似乎他只是带着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回家。

　　我贪婪地从奈何的手中汲取温度，感受这冥府唯一的温暖。

　　“千寻，你的手这么冰，看来你比我更适应冥府啊。”

　　我微笑看着奈何的侧脸，“奈何，下雪了，冷。”

　　我跳楼的时候是夏季，没想到到了冥府，季节也颠倒了。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这么单薄的外衣，能让一缕孤魂撑过漫长的冬季吗？

　　“傻瓜，现在是夏天，怎么会下雪呢？”

　　我伸出手，接住风中飘落的一片雪花，它竟然没有融化。到了冥府，我的身体温度低到足以承载一片雪花吗？

　　奈何从我手中捡起那片雪花，望向不远处的重生桥，“冥花开了呢。两年前，我来冥府的时候，冥花正开，现在想来，和你是同一日呢。”

　　我轻笑，“我以为，依大人的地位，来冥府该有两百年了。”

　　冥花飘落在我的肩头，寒冷彻骨，我在风中瑟瑟发抖。视觉带来的心理作用，真的强大到这种程度吗？

　　“千寻，你如此淡对生死，却怎么会这般怕冷？要知道，现在可是三伏。”

　　我攥紧拳头，手心里的冥花似在不甘心地挣扎，“请大人告诉我，我到底死了吗？”

　　我紧张地等着奈何的答案，他思索片刻，“千寻，你很想死吗？”

　　“我非死不可。”如果我不死，我与凌楚，便真的不能再见了。

　　“为什么？”

　　我紧咬下唇，直到疼痛感传来，“我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奈何轻轻一挥手，满树的冥花坠落，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白色的袍子融入了纷飞的冥花之中。

　　我的眼泪忽然就那么流了出来，仿佛自此，再不能看见如此淡然的奈何了。

　　奈何不知何时已回到我的面前，“傻瓜，为什么哭了呢？”

　　我抓住奈何为我拭泪的手，“奈何，告诉我！”

　　他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那么认真，却又那么悲哀，于是，他越擦，我的泪便越汹涌。

　　“生和死，在于你的选择。”

　　我狠狠地摇头，“奈何，为什么一直骗我！”

　　奈何俯身，捡起地上的冥花，一片一片放入手中，然后走到树下，把手中的冥花轻轻洒在树跟旁边，这让我想起了红楼中的黛玉葬花。

　　“来到这里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听到冥府两个字，难免会以为自己到了真的阴曹地府。我本以为你是心伤太重，不愿面对现实，却不料到，你竟然如此地执着于生死。”

　　凌楚，我本以为我与你只是错过了时间，却不想，我们错过的，是生死。我从13楼跳下，没有跳到我们约定的地方，却跳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时空，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还是不是我。

　　古时的衣裳，文绉绉的措辞，我竟然因为同样的名字，便选择了相信。奈何的口中，字字都透露着生的信息，我统统视而不见，凌楚你看，因为思念，我都傻了。

　　“千寻，如果你是为了履行生死契约，就不必死了。你和凌楚，都不必死。”

　　凌楚，这个名字灼烧了我的神经，我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角，“凌楚，真的在这里？”

　　奈何点点头，“凌楚，真的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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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凌楚？真的是你！”被思念折磨的我，在见到凌楚的那一刻溃不成军。

　　“你到底是谁！”

　　“我是若羽，小羽啊！”

　　凌楚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我的呼吸被扼住，意识渐渐模糊。

　　“千寻！”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脖子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的脸换成奈何的，悲从中来，我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好不容易见到凌楚，却被你吓走了！”

　　凌楚，原来你是真的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