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露》良羽

2、第一章：长安古道马迟迟

　　长安，旧国古都。
　　在叛军大举侵入之前，它曾是那个昙花一现的盛大王朝最繁华的地方，郊外田地万亩硕
　　果累累，城内车水马龙市井繁多。那个远近闻名的清阁楼在这里，威震一方的大将军府在这里，国内最大的学堂在这里，最繁美的皇家园林在这里……可在风雨飘摇的那年，城内的人们纷纷举家外逃，酒楼关闭了，学堂破旧了，就连将军府也在那位百胜将军被人斩于马下后顷刻崩塌。他们都说，将军败了，国家灭亡了。
　　之后那个浴血而生的首领登上了皇位，改国名，立年号，大赦天下。
　　距离当今，已过去三十五年，皇帝苍老了，而这里，经过战乱后却突然兴起，鼎立于这片国土的所有都城，甚至比国都还要更胜一筹。

　　清阁楼，经过战乱后一位新的东家掌管了这个曾经闻名于市井的酒楼，经过几年的兢兢业业和不懈努力，清阁楼重现往日风采。忙碌的小二招呼着来往的商客，一批又一批的食客不断涌入，而楼上能从窗口俯视整条街巷的雅座，早已经爆满。
　　小五做这行已经有些日子了，因为家境贫寒不得不到城里酒楼做学徒，凭着他的眼力劲儿还是摸出了些门道，几年下来，他俨然是整个酒楼小二的领班。
　　今天有点儿奇怪，小五刚推开酒楼大门就觉得有点异常，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只好揣着疑惑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劳作。
　　“哟！客官，想来点啥？咱这有全长安城最有名的师傅！”小五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客人了，他有些疲惫，但还是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人，领着他们往楼上空位走。
　　“小二，来几个好菜，再来壶竹叶青！”
　　“好咧！客官您先坐，菜马上就来！”小五应声答道，转身下了楼，心里不住嘀咕：今天来的怎么都是些怪人？刚那个大汉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不是做什么正经买卖，还偏说自己是路过的商人……还有那个黑衣男人，瘦得跟后院那柴火似的，身边还跟着个少了个胳膊的人……现在这两个倒还正常，就像是出来游玩的富家公子，但长安城内的公子我都见过啊，怎么就没印象有这两位呢？就可惜瞎了眼睛，白给了这么好一副皮囊啊！
　　他不住感叹，摇了摇头，做他的事去了。

　　“零一，你对这次‘凤成宴’怎么看？”临近窗口的男子低声问道。
　　那个被称为“零一”的人咧嘴笑了笑，喝了口酒，才满不在乎地讽刺说：“不就是林公应怕他女儿嫁不出去才特地办的比武招亲嘛……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拉我来。”
　　“哈哈！”男子笑笑，“我就是想看看林公应那个老丑蛋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来，是像他还是他那娘们，反正像谁都是那嫁不出去的样！要是两都不像......”男子嘿嘿笑着。
　　零一慢慢用指尖摸索着水曲柳桌的桌沿，咧嘴一笑：“十二你这句要让林公应听见了，还不再给你个翻龙倒海？到时候我可不救你，哈哈！”
　　“零一你还有没有点兄弟义气了？！”男子佯装怒骂，突然压低声音说，“头顶山和野人也来了，哦不，还有瘦高个和他那单臂娃子，这下麻烦了！”
　　“啊，他们的人头可值不少钱呢。先做掉一批吧，赚赚小钱打打牙祭。”
　　两人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长安城如同烈火上不住溅开的熟油一样，不得安宁。
　　原来昨天刚进城的那些奇人异士一夜之间成了无头死尸，要不是凭着小二的回忆和身旁的包裹，怕是真认不出谁是谁。令人惊异的是这些人住在城内不同方向的大大小小的客栈，杀人者怎会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又怎会在一夜之间将这些人杀尽，而且不留一丝痕迹？据当晚守夜的人说，那天晚上一如往日，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这一消息不径外泄，惹得城内人心惶惶，生怕那把屠刀哪天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官府不得不加派官差在闹市和城口守卫，就连夜晚也有人巡街，看官老爷这架势是势必要把那犯人抓捕归案了。

　　“哈哈！”一辆马车正慢悠悠走过长安城内最古老的街道，车内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车内的人笑得弯下了腰，捶打着车厢，而在一旁的另一个则冷眼看着他，咧嘴露出嘲讽的笑容，手中不住往上抛一个沉甸甸的厚实牛皮袋。
　　“零一，哈哈！”十二拍着零一的肩膀，“做得好，真的！你记不记得野人那混球不可思议的表情？！太好笑了！”说着他笑着从位置上滑下，大口喘着气。
　　零一没做声，撩开窗帘面对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嘴角上扬，却露不出一丝笑意。
　　你还不出现吗？我等得不耐烦了。
　　他扯了扯眼睛上的布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