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白-藏牡)藝如夢。》席恩

6、geigi 0４-2

　　二十顆蘋果真的太重了！
　　牡丹在心裡開始埋怨為什麼自己要買這麼多，而且臉上的表情還不能表現的難看，必須保持淡淡微笑，要明白做為一名專業的藝妓，如果連這樣的事情都不能忍，那努力的那些年不就白費了？

　　「紅雀小姐，讓我幫您吧？」
　　「非常感謝您，但不用……南野社長？！」
　　「是的。」
　　以為是哪為認識自己的善心人士上前詢問來幫助，回頭一看，沒到想是南野社長。

　　我一直認為南野社長的心，是碎的，碎的一蹋糊塗。
　　起初見到他碧眸剎那，就這麼確定了。

　　「紅雀小姐？」
　　「啊！甚麼事？」我發愣了。
　　「把它給我吧，這兒妳幫我拿。」他說完後就直接從我手中接走過重的蘋果，然後在我手中塞了一袋六顆重的蘋果，恩……的確輕多了。

　　‧

　　「妳的朋友很有趣。」
　　這是我們走過了一段路過了一條橋，他說的第一句話。
　　「您也這麼認為嗎？」我得意的牽起笑容：「如果南野社長願意，可以時常找他們的，跟他們相處很輕鬆，而且不用那般見外。」
　　「我同意妳說的。」
　　「對了，南野社長。」
　　「是？」
　　「我們是朋友吧？」我緊接著說：「如果您認為我們是朋友，那請南野社長直呼我名，牡丹吧？」我朝他個露齒的微笑。
　　「那紅雀是？」
　　「紅雀是姊姊為我取的藝名，我的真名是牡丹。」
　　「我們彼此彼此，直接叫我南野就行了，社長這個稱呼總讓我覺得挺有距離的。」他苦笑起來。
　　「我明白了，南野先生。」

　　「您還記得去年在茶屋的宴會嗎？」
　　「我記得，怎麼了嗎？」南野先生如果沒有提起，我想我會忘記吧？
　　「我有個疑問……不知牡丹小姐那時對我的困惑神情是甚麼意思？」

　　他的問話清楚傳入我耳中，我睜得大眼，他怎麼會知道呢？我微微張開雙唇又閉上，嚥了口口水後，對於他的直接我些嚇到。
　　「南野先生，您在說甚麼呢？」我打算用裝傻的蒙混過去，因為說的話那一定會讓我很難為情。
　　他清淡微笑，但是你會知道他那個表情是在對你說─妳說呢？

　　那種笑容……好似知道甚麼一樣，就像個狡詐的狐狸。
　　停下腳步，躊躇了下，我決定誠實以告：「眼底……您的眼底透露出您的秘密。」
　　南野多出牡丹幾步，發現牡丹不在自己身邊，轉回頭：「秘密？」他的語氣帶些疑惑，同時也帶著好奇。
　　「其實甚麼秘密牡丹根本就不明白，只是我第一眼見到您就認為您是位完美的人，完美得令人覺得您在隱藏甚麼……」我難為情的輕拍額頭，吐出小舌：「真是失禮了。」
　　「不會的。」

　　察言觀色是必須的，這是成為藝妓的重要一環。南野先生依舊是笑容但也只是牽起嘴角，俊美的面容怖上一層薄薄的哀愁，而有一種不知名的心情一點點從他的鮮綠碧眼滿溢出。
　　也許我不該說實話的，也許我應該繼續裝傻的。

　　正當我為了這份尷尬而傷透腦筋時，南野先生開口了。
　　「……其實我不完美。」
　　「咦？」
　　「我只是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完美罷了，就如您說的，完美只不過是為了隱藏我想隱瞞的事實，但藏久了就變成完美了。」
　　「……完美是傷痕嗎？」我低首輕聲的感嘆。我想起自己，為了成為藝妓的自己，想起母親，算著手中滿滿銀子的母親。
　　心底不由的一陣失落。

　　「南野先生，我願意傾聽您的心聲。雖然我沒辦法為您做些甚麼……起碼我還可以分擔您心中的石頭。」我無法視而不見，對於相同痛苦擁有的內心，我沒辦法視若無睹。

　　猛然抬頭後我看見南野先生的笑容，和平時只有牽起嘴角的笑容不一樣，那是種充滿慈愛溫柔的淡淡笑焉，那是個比美麗佳人還要漂亮的微笑，這樣的景象深深吸入我的瞳孔，好似只屬於我一樣。此刻我也只能這樣形容，因為沒有當面見到，你無法體會這瞬間是多麼美好。
　　男人也可以有這樣的笑容嗎？

　　「我們走吧。」他說。
　　「好的。」我說，
　　之後沉默在我們之間開始蔓延，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尷尬，相信南野先生也是。

　　在沉默之際，我會慢下腳步與街訪鄰居點頭示意，南野先生是個非常紳士的男人，他會與我一起放慢速度跟著向那些鄰居表示禮貌，直到回到芯桃館的後門，他沒有一絲得不耐和不悅，我很感謝他。

　　「謝謝你，南野先生。」我從他手中接過兩包蘋果放置地上。
　　「不用客氣。」他也從我手中取回那六顆蘋果：「我才必須謝謝妳幫我挑蘋果。」
　　「這是小意思呢。」我的目光飄向從南野先生後頭匆忙忙地跑過去的男孩，又轉回到南野先生身上：「我從沒在市場見過您，您是第一次到祇園嗎？」
　　「不是第一次，幾年前我有來過幾次，今天是來幫母親買水果的。」
　　「那時間不會拖得太晚嗎？南野夫人應該等您等很久了。」雙眼墨睫輕眨兩下，一臉驚訝又著急的說：「南野先生快點回去吧？」
　　「……。」這次是南野先生朝我的身後看去，有些正經，隨後對我禮貌性的微笑說：「謝謝您的幫忙，那麼，我先離開了。」鞠躬：「真的很謝謝妳。」
　　「彼此彼此。」

　　南野先生的鮮紅長髮在微風中隨意飄然，感覺瀟灑；目送他的背影慢慢埋沒人群裡，直到我看不見，想起南野先生剛才的表情，我歪歪頭：「……嗯？」。

　　我蹲下提起蘋果，轉身準備進入芯桃屋，就發現姊姊和雛森不懷好意的笑著看著我。

　　「怎……妳們怎麼會在這？」吃驚的看他們。
　　「媽媽想說你怎麼會去的這麼晚，所以要我和菖蒲小姐一起來找妳。」雛森挑眉，笑得一副『被我抓包』的表情朝我走來，手中的一包蘋果被她奪走：「妳怎麼了？！你買了幾顆果子啊？好重阿！」
　　「二十顆。」我笑著說，接著我看見雛森用誇張的驚訝看著我，差點沒笑出來。
　　「他不是南野社長嗎？」菖蒲姊姊慢步的走來我面前，但是笑容充滿好奇，眼神閃得很亮。
　　「是阿，在市場碰見的。他只是幫我拿這兩包蘋果，沒有發生甚麼事。」我五指併攏在面前擺了擺，趕緊搖頭澄清。
　　「喔？我們甚麼都還沒問呢。」雛森拍掉了我的手「妳著急甚麼呢？」
　　「呵呵～自己露出馬腳了。」姊姊輕摀住雙唇，拉起我的手說：「進去吧。」
　　「真是的……。」好像被誤會了……。

　　跨入門檻前，我不由得往南野先生離去的方向回眸一眼，明明知道他早已走遠，但我卻忘不了他給我的那個微笑和瀟灑得寂寞的背影。

　　半年。
　　我有半年沒見到他了。而半年來我沒有想過他，也沒有在想他現在過得如何或是怎麼樣了，一如擦身而過的陌生人般，在出了半年前那宴會的拉門後，便沒有。
　　半年後的今天，在人群穿梭的我，遠遠得看到一絲火紅。世上擁有如火焰髮色的人我見過不少，可意外的在腦海裡浮現的不是別人，而是半年前的南野社長；我沒有過分期待，但心中多少會有猜疑。
　　提起腳步接近對方的身後，我決定和他打招呼。

　　我能為他做些甚麼呢？
　　不過……真是慶幸自己選在今天出門。

作者有话说

　　平淡？
9/27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