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sāra》三个兔崽子

3、第 3 章

　　承炫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灰溜溜的溜走，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刚来首尔的时候上过这样的当，所以才搞的自己现在这样狼狈拮据。

　　开始知道被骗的时候，愤怒过，伤心过，沮丧过。对每个人都不再信任，满满的失望。但经历过这些后，承炫慢慢发现，自己学会了更多保护自己的生存之道。上当受骗，就像是长身体时的腿抽筋一样，痛也是成长的一种代价。

　　日子虽然难熬，但是还是得过。一路小跑到打工的地方，换了工作服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我说，你每天背着个大盒子不累吗？”同事拖着厨房油腻的地砖：“这么喜欢音乐，干吗不去试试演奏？那些酒吧并不是每个都像你想象的那么乱的。”

　　“就算在那儿演奏的人真的有高手，但去酒吧的能有多少人是喜欢音乐懂音乐的啊？”承炫洗着碗碟。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懂呢？不是说坐在音乐厅里听演奏会的上流社会人才懂音乐的啊。再说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死心眼儿？现在什么最重要？是钱。没钱没梦想。”

　　“音乐不是用钱这样的东西可以衡量的。”承炫有些生气，觉得同事是玷污了自己喜爱的音乐。

　　“得。”同事洗着拖把：“当我没说过。你就慢慢找你的梦想吧，我去前台忙了。”

　　其实承炫知道同事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自己就是不能容忍他把自己那么热爱的音乐和钱这样世俗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可是，钱真的是很重要。现实就这样赤裸的不带一丝羞耻的站在他眼前，逼得他不得不直视。房租要交，水电要接，肚子要填饱。为什么这个世上没有纯粹的快乐？喜欢音乐，为什么不能毫无顾忌的畅弹？

　　结束工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承炫背上琴盒慢慢朝家走去，不知道今天房东太太有没有来催过房租。同事和自己说过的话在自己脑海中闪现，承炫的脚步不由的在街角的一家酒吧门口停留住。

　　夜才刚开始，黑夜的觅食者，在角落里涌出。三四个把头发染成圣诞树的年轻男生叼着香烟，提着乐器走进酒吧。进去看看也不吃亏，这样想着，承炫迈动了自己的步伐，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走错一步，尚且无药可救，更何况，承炫走的并不止一步。等他想要回头的那天，却发现，来路早已被岁月的浪花冲去了痕迹。

　　承炫背着琴盒，在吧台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喝什么？”酒保擦着透亮的酒杯，黑色的背心领结显得颇有精神。

　　“给我一杯水，谢谢。”承炫把琴盒小心的放到一边。

　　酒保似乎没听清他的回答，又追着了一句：“什么？水？”

　　承炫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句：“是的，水。”

　　“小朋友，你是不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不卖水。”他笑嘻嘻的撑在吧台上。

　　“你们没有吗？”

　　“有。”他倒了杯水：“你来这里要水喝？还真是奇怪。”

　　“你在这儿工作多长时间了？”承炫喝了一口水。

　　“要说敬语，小子。”他继续擦拭着晶亮的杯子：“我比你大吧？来这里也不长，半年吧。”

　　“半年啊。时间长一点的话，你会见得很多稀奇古怪的人的。”承炫撑着下巴望着舞台上。

　　“呵，你这是在给我上课？有意思的家伙。”他放下杯子，拿了碟薯片给他：“给，我请客。”

　　“谢啦。”承炫也不客气，拿了就开始吃：“你们这儿有乐队驻唱吗？”

　　“当然有，没有乐队哪里有这些气氛？”

　　“唱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他给客人调了杯酒，趁着有空，和承炫聊了起来：“有几个人是来听唱歌的？不就图个气氛嘛。”

　　果然还是这样啊，虽然早就料到了，承炫还是难以掩饰失望。

　　“你是来找工作的？”他看了眼地上的吉它盒子。

　　承炫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进来看看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来应征吉它手的。”

　　“这儿每晚都会有乐队演出吗？”

　　“是啊，每天晚上都有。”他撑着下巴看着舞台周围疯狂的人群。

　　承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弘基，你呢？”

　　“宋承炫。”

　　“你在哪里混饭吃？”

　　“到处打工。”

　　他咧着嘴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辛苦啊？”

　　承炫点了点头：“辛苦是有点儿，但是还能接受。你呢？不会只在这儿打工吧？”

　　“当然不是，白天我会去面包店打工。”

　　“这儿的待遇如何？”

　　他用手指点着桌面：“这个嘛，只能说各凭本事，只要你有本事，小费可以拿得比工资多得多。”

　　“那你的本事如何？”承炫回过头撑着下巴看着他。

　　“我勉勉强强啦，反正撑不死，饿不着。”

　　承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