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sāra》三个兔崽子

27、第 27 章

　　昨天两对人马才为争地盘的事打过一架，今天的酒吧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好了伤疤，总是那么容易忘记痛。钟勋坐在吧台前喝着啤酒，承炫他们的表演无意外的取得满堂喝彩，他动了动手指，舞台上震颤的感觉似乎慢慢延伸到他的指尖。周围疯狂的呐喊声渐渐远去，唯有台上的音乐叫嚣着，点燃他身体里蠢蠢欲动的原始野性。

　　舞台上的灯光太过耀眼，承炫在上面看不到台下人的脸孔，自然不知道钟勋来了。

　　震人心弦的电吉他，激情的鼓声，濒临绝望的嘶吼，震撼的声音，如困兽穷途末路中最绝望的挣扎，穿透每个人的耳膜，撼动单薄飘渺的灵魂。

　　下台后，承炫才远远的看到钟勋的身影，他朝钟勋挥了挥手，示意待会儿就过来。钟勋点了点头，因为承炫的关系，他和其他四个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承炫有点热，衣服被汗浸了，贴在身上，大汗淋漓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他把吉他交给了珉焕，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洗手间里烟雾缭绕，充满白色的诱惑，里面有两个男生，一个靠在墙壁上，另一个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比烟雾更苍白。

　　坐着的那个，承炫认得，是朴秀昌。

　　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空荡荡的衣服挂在身上，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满足，才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双眼深深的凹陷了下去，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透着病态的苍白。

　　“干吗呢？”在真推开门朝承炫喊着：“还不出去，钟勋哥来了。”

　　“哦，就来。”承炫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秀昌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在真，在真也看到了他，打了个招呼：“Hi，好久不见。”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重新闭上了眼睛，看来并不愿意搭理在真。看他的样子过的不错，想到这儿，秀昌打起了精神，让自己看起来并不那么颓废。

　　在真知道他的脾气，也没有在意，拧开水笼头洗了手，在牛仔裤上擦了擦：“走啦，再见了。”

　　秀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真看上去，似乎永远也没有伤心难过的时候，这一点，他永远也学不会。源斌也一样，也许，这就是自己最不如在真的地方吧。

　　“看什么呢？”站在一边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够了，走吧。”

　　那次地铁站一别后，再也没有见过源斌。他收回了神，点了点头：“你先走，我方便一下就来。”

　　“快点啊。”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洗手间。

　　“嗯。”他应了声，进了内格，伸手掏出刚才得手的那包白色粉末。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得那么深，以为抽烟，喝酒，放纵自己，就会淡忘。但现在，既没有放下他，还沾染了白色天使。他看着手中的粉末包，用手捻了捻，忽然就站起身，把整包扔进了马桶里，按下了冲水按钮。

　　外面震耳的音乐突然响了一下，很快就低了下去，有人敲了敲门：“喂，好了没有啊。”

　　秀昌打开了门，推开来人走了出去。外面的音乐有点吵，他的思绪还有些恍惚，远远就看到挨着坐的源斌和在真二人，俩个人不时交流着什么。源斌一只手拿着酒杯，不时微笑着。没有了自己，他们俩个人好像过的比以前更自在。

　　秀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靠在位子上让自己缓神。曾有人说过，得不到的东西，并不是因为它有多难得，而是因为它根本不属于自己。

　　又坐了一会儿，他站起了身，看到源斌他们起了身，他也披起外套走了出去：“先走了。”

　　队友们没有回答他，自顾自的玩着，这一点和源斌他们不一样。算了，毕竟自己是后加入的，他们能待见自己多少？这个社会本就那么残忍，就不该对它抱有任何希望。

　　星空有些暗淡，秀昌抬起头看着，明天会下雨吧？他低下头，慢慢踏着脚下的路往回走。

　　“朴秀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上了一部面包车上。

　　“你们干吗？！”秀昌一时没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着。

　　“干什么？”副驾驶座上一个人转过头看着他；“你说我们干吗？东西呢？”

　　秀昌看清了来人，反而松了下来：“东西？我全吸了。”

　　“放你的屁！全吸了你还能活着？”那个人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给我老实点，快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剩下的，我都扔到马桶里了，你自己去捞吧。”秀昌张开双手：“不信就搜吧。”

　　“妈的！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点颜色看看！”话刚落下，拳头就落了下来。

　　从偷那包白粉开始，秀昌就料到会被抓到，但那又怎么样呢？大不了一死，这样半人半鬼，醉生梦死的生活，他早就够了。车子的空间根本不容他躲避，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疼，浑身都疼，为什么心脏却不疼？

　　“妈的！看不出这小子长了副女人脸，还挺能忍的。”

　　打死算了，再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无法见光。想到这里，他居然放声大笑起来。

　　“大哥，他不是被打傻了吧？”

　　“妈的，你不怕死吗？”

　　“怕啊，呵呵……怕的话，你就不打我了吗？”他的嘴角流着血，头发也很乱，显得很狼狈，眼神却那么不屑。

　　“我就不信还有不怕死的人。”

　　秀昌笑：“那还不动手，那么多废话干吗？”

　　“给我打！”

　　腹部痛得快要痉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他下意识的就弯下了腰，却被口袋里的手机硌到。他的眼睛亮了亮，擦着嘴角的血迹：“等一下！不要打了！”

　　“哼，我就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不怕死的人。”男人冷笑了一下：“东西藏哪儿了？”

　　秀昌靠在位子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打完电话，我就告诉你们东西在哪里。”

　　“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男人示意手下松开他。

　　他掏出手机，按下了号码，有些吃力的靠在位子上等待着。

　　“喂……”很快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是我。”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不那么颤抖。

　　“有什么事？”

　　“能出来吗？我想见你。”

　　“现在？”

　　“现在。”虽然明知道结果，他还是忍不住要最后的挣扎。

　　“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呵呵……”秀昌笑：“如果是最后一面呢？会来见我吗？”

　　“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秀昌平静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还有事，下次再聊吧。”

　　没有等源斌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趁他们不注意，把电话从窗口扔了出去，车子正停在汉江边，手机划出个弧线就落入了江中。

　　“现在，到我们了结的时候了。”他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唇角漾出个漂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