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痕迹Hihai

1、第 1 章 决决，其实

　　我第一次打架的时候是1 0岁，小学三年级。对象是我的班主任，女人。
　　那时候我右手臂上还别着三条鲜红的杠杠。清楚地记得她当时错愕的嘴脸和后来我被她撕扯掉的那几缕黑发。头皮火辣辣的疼痛了一周。
　　叫家长。
　　我爸来到学校的时候，她正双目含泪地对我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呵呵，毕竟我是她一手领导下的大队长，同学们心中的好榜样。为什么？她问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办公室门口的脚步声，近了……然后抬头。
　　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时候你非要惹点事情出来吗？
　　点头。明白了吧，我只是这个目的。

　　这是我第一次打女人，也是唯一一次。

　　我爸临走的时候交给我一张卡还摸了摸我的头。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可以不走吗？胸口闷闷地，眼眶蓄满了液体……我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他似乎笑了一下：我会回来的。
　　回来探亲？我用我最轻佻地口气问，但眼泪却还是滴落下来，手心被我握紧的指甲深深嵌了进去……他眉头皱了皱：小决……
　　还有什么需要吗？关上门的刹那他说
　　我已经把头重新转向电视机，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别回来。

　　把头发扎起来，穿整齐干净的棉布衣服，我大步往自己新的学校走去，“二年5班”……选靠右最后角落座，班主任这时候让我自我介绍
　　缓缓站起来：尹决
　　然后缓缓坐下，开始拿出纸巾擦课桌，这张桌子很久没有人光顾，都积了层灰，还有刻在上面的铅笔涂鸦，我抬头面向前面正一直看着我的那个男生，还有几乎全在看着我的全班，微笑：能借我块橡皮吗？
　　他似乎还没从愕然中反映过来，三秒钟后把橡皮递给我说：你没带吗？
　　我点头，开始擦那些涂鸦，总算全部干净了，只剩右下角有个用刀片刻划的“H”我无奈地摇头，接着双手放上桌子，睡觉。
　　班主任似乎早已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放任我，这应该和我那7 年未见的老爸有关系。他给我一切的“方便”来证明他关心我。

　　迷糊中听见旁边女生讨论：她有好多耳洞…好浓的妆…听说她老爸好象很有势力……好象是在外面混的…………我皱皱眉，明显地感到饿了，于是彻底醒了，抬起头依旧看见他们在看我，微笑……
　　该去 “孓” 了，我拿起还没打开过的包，出教室门的时候，我听见有个声音：
　　你认识洛殇吗？
　　回头，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亚麻色柔顺的头发，肤色洁白细腻，眼睛明亮，右脸竟然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不认识。依旧回报个微笑给他。
　　哦，他轻轻地说，嘴角也勾起微笑。
　　做男生可惜了，我暗想。

　　到了孓 ，昏暗的灯光一下子充斥掉前一秒白天的明亮，里面VIP座里一个男人翘着腿坐在那，把玩着手上的ZIPO打火机，幽蓝的火焰一下下跳动着，深刻的棱角，冰冷的眼神，太符合现在流行小说电视剧里帅哥的形象了。
　　“殇，现在连小男生也迷你了哦。”我坐下，拿出 IS ，丢给他一根。
　　点燃，他并不急着吸，看着IC上面燃烧的红色：决决，你并不喜欢吸烟吧……
　　恩，我点头，在黑暗中我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可是吸烟很帅啊~~”我作势吐出个漂亮的烟圈，而且……
　　他符合坏孩子的行为。”
　　手中的IC被他拿走：“在我面前，没必要。”
　　“你喜欢吗？”
　　“很喜欢。”殇弹着手中的烟，依旧没有要抽的意思：“甚至离不开它。”
　　……去洗手间，看着化装镜上苍白的自己…露出个同样苍白的笑容，解下头发，打开自己的包开始洗脸卸妆……

　　……

　　学校的天台上，夏天的夜空总有很多的星星……殇抽着烟，带有薄荷味的烟淡淡地飘散开来。
　　“殇，你不适合这么淡的……”
　　“和你在的时候。”他开口
　　…………
　　“决决，其实你一直都在掩藏自己，白天拿那些妆容，晚上用黑暗。”
　　“这样没什么不好。”
　　“恩。”星光很亮，我看见殇点头的样子，还有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

　　你们学校很漂亮啊
　　这个天台是蛮漂亮的，够空旷……我站起来走到边缘：“殇，你知道吗，有很多时候我都很想跳下去，我一直在想在坠下去的那一瞬间人的大脑里会想些什么？他们会有刹那的留念吗？”
　　“应该会，不信你试试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
　　我回头看了他侧面很久……“那天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不会跳？”
　　“我不是肯定，只是无所谓”殇淡淡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