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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Ⅵ.A Curse, In name of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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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也啊,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却是一点善意都不抱的恶心家伙,啊,其实这个是称赞哦。”
“所以,虽然没有什么偏见,但临也绝对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活该倒霉的代名词呢。”
“无论受怎样的伤,遭怎样的罪,都让人起不了怜悯之心。”
“可是今天呢,我终于有点可怜他、同情他了呀……”
“哎哟——”猛地坐到沙发上的新罗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真是好久没这么累了。啊,你别用那种瞪着杀父仇人的目光盯我啦,临也基本上死不了啦——啊暂时,你可不要再冲过去动他了,一根手指头都不行。不,不是我袒护他,是现在临也真的跟玻璃做的差不到哪去了,我可不想花了快半天时间救回来的人被你一下子就干掉,也不想我家变成凶杀现场,至少等他养一段时间再说好吧?”
看一眼低下头沉默不语的静雄,新罗摇摇头,有点无奈地开口。
“虽说一直被你们当做便利门诊使,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搞病危抢救。来算一算啊,因高热引起的急性肺炎先不谈,口腔黏膜严重受损也不谈,身体上咬伤感染引发的炎症再不谈,肠道严重撕裂引起的大出血都可以不谈;但是,股骨轻微骨裂以及三根肋骨齐折总不能忽略了吧。更何况,骨折后又没有进行紧急处理,还被你粗暴的跑着带过来,这样大幅度的移动,断骨差一点就要刺进肺叶、穿透心脏了哦,能活下来还真是算临也命大啊。”
静雄猛地僵了一下,握紧双手,指节不可抑制地微微抖动。
衬衣皱巴巴的、裤子拉链拉了一半,平日好好穿着的黑色马甲和领结也没有顾及——衣冠不整狼狈十足的平和岛静雄,也算是稀奇的景象了。
“虽然我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但这种情况不问才比较奇怪,正好赛尔提也不在……你们到底怎么搞成这样的?虽然外面谣言传得不知有多少禁了,但我压根没想过你们真的会……还做的鲜血淋漓快死掉——没有人会因做这种事而快死吧?这种程度的伤说是拷打都轻了……我说,你们到底怎么会做成这个样子,或者说,你们怎么会做——?!”
静雄很烦躁地吸了一口气,把新罗吓了一跳,但静雄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狠狠地抓了抓头发,咬着牙快要爆发地忍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报复他。”
没有这门子的报复法好不好虽然造成的伤害基本超标报复水平。新罗想着赛尔提不在,以生命为第一考量把可能惹怒静雄的吐槽咽进肚子里。
“才说你们俩终于能和平相处了不久,就又闹出这种事?”新罗小心地坐的离静雄远了一点:“这次又是什么事值得你用上‘报复’这个词?好啦我知道了一定是临也的错。”
“……他……找人伤害了幽……之前的一切都是骗局吧……都是假的……啊,我又上当了。”静雄很慢又很用力地吐字,让新罗不由得有种逃跑的冲动。
“……幽?你弟弟?羽岛幽平?”新罗有点疑惑,“他受了什么伤害吗?”
静雄掏出临也那只破破烂烂的手机给新罗看。
“……唔,虽然有些可疑啦,但这能说明什么呢?幽给临也打电话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最近你和临也的流言传到了满天飞+夸张至极的程度,幽给临也打电话询问情况也是有可能的啊?“新罗冷静地给他分析。
“那他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问静雄,静雄肯定只会简单地回答‘没这回事’,基本上什么情报都得不到,比起这样还不如去问另一个当事人。还有啊,临也把幽怎么了?”
“……我……看到幽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好、好像…………”静雄的声音颤抖着。
“……等一下,你在哪看到的?出了这样的事媒体一定会大肆报道,幽的那些FANS的女孩子会全体暴走的,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我就是从街边大厦的电视上看到的!!!”
新罗呆了一下,思索了一会,然后打开了电视和录像机。
“因为今天赛尔提有工作,所以拜托我把她想看的电视节目录下来,没想到临时插播节目……”
他快进一阵后按下了暂停,电视上正是那个让静雄血液凝固的画面————“惊爆!染血的偶像、羽岛幽平?!”
“你看到的,该不是这个吧?”
静雄点头。
“然后呢?没有往下看吗?”
“谁还有心情往下看啊三昆蛋!!!”
新罗很受不了似地“啪”地一声打在自己的脑门上,无力地说:“本来还想说不会吧,没想到是真的。静雄啊……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临也的错哟。这回还真是…………”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又开始动起来。一个一脸激动的人拿着话筒,用夸张的声音对着镜头说:“羽岛幽平的新片《血夜的阿格尼斯》正在火热拍摄中,可我们最新收到的进度画面却是这样一幅让人心痛的样子,幽平君扮演的幽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请随我们的镜头一起去片场一探究竟——!!!”
看到幽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地接受采访,身上的道具血还没有洗去,静雄终于明白自己误会了什么。
“我真的……同情起临也来了呢。”新罗从沙发上欠起身,走向手术间,留下静雄瞪着眼,张口结舌地面对着那还在吵闹的电视。
意识在黑暗中,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事物——完全的虚无。
看来我还活着——因为死后的世界并不是虚无。
被做了,被很惨地做了,被小静静很惨地做了。刨去一切感官上的痛苦,大脑终于可以冷静地思考。
我应该恨小静静,应该拼尽全力报复他,这才是折原临也会有的行为。
可是,我现在是“爱”他的呢,应该包容这种行为才对吧。
对,不要用硬方法去报复小静静————反正他那个刀都扎不进的身体硬碰硬完全伤不了他。
所以我表现的越大度,小静静就会越内疚,我要让他内疚,让他从心里感到受伤,让他自责,让他自己伤害自己,因为小静静唯一柔软的地方,就是心了啊。
对,我要温柔的、宽容的、充满情意地对待他,让他对我深深深深地歉疚愧疚内疚。
已经有突破口了不是吗?我要让小静静喜欢上我,全心全意、深深地迷恋上我,这样才可以伤害到他最软弱的地方。最渴望的东西得到了又失去会让人痛得想发疯吧?
所以啊,我要更加更加地“喜欢”他。
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喜欢他————————————————————————
反复不断地重复,让这种印象硬是稳固,才能表现出好像真的存在这种感情的样子。
但是不要忘了啊折原临也,不要因为过于投入而忘记了自己的真正心声。
我讨厌他。
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
世界上最讨厌,讨厌到让他死都不够的程度,啊啊,我的目的正是毁灭他啊。
我喜欢你我讨厌你我爱你我恨你我要珍爱你我要毁灭你————————————-
颠倒错乱的情感与意念混乱而扭曲,但只有一个想法是确定不变的。
你你你你你,全部都是你。
你终于成了我世界的中心————
小静静啊,我残存的、少的可怜的生命,索性就全部奉献给你————————
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响起,静雄木然地掏出接通。
「喂,哥哥。」
“…………哦,是幽啊。”静雄愣了一下才回答。
「刚刚在拍戏所以没有看手机,哥哥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事呢。」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
“……没什么,你给……那家伙打电话了?”
「那家伙,哥哥是指折原先生吗?是的,一段时间没有去池袋,听闻哥哥你与他发展到共同生活的关系,所以想询问一下,但他没有接。」
“为什么不问我呢?”
「不管有没有这种情况,哥哥恐怕都会否认,询问折原先生或许能得到更详细一些的回答。」
「当然我不是不信任哥哥,我现在问哥哥,哥哥可以坦诚地回答我吗。」
‘…………啊啊…………本来,也许可以算这种关系吧…………“
心中好像传来“咔咔”的碎裂声。
“……但不久前被我给毁了。”
终于,狠狠地亲手撕下伤口上丑陋的疮疤,腥臭的脓血挣脱虚假的束缚绽出苦涩的疼痛。
一直缠绕在“悲伤”外坚硬的壳,无可救药地碎裂剥落。
他再也不会接近我了,不仅不会接近,连与他为敌都可能成了奢望。
他会远远地避开我,再也不想和我扯上任何关系。
明明习惯了孤寂,却只因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变得害怕孤寂,只是失去了一个人的视线,却好像失去了一切。
而这一切,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因为我怀疑他、认定他是恶人,不听他说的每一句解释,随心所欲地伤害他,认为他说的做的全都是假的————
可以自欺欺人地去想“是他一向作恶所以才让人不敢信任”,可身心诚实地漫上辛辣的痛的罪恶感与内疚。
他说了没有做。
他说了希望我相信他。
他说了不会伤害和我有关的人。
他说了……喜欢我。
可我一股脑地全把它们当做谎言,没有用相同的感情去面对他,甚至亲手毁灭了这一切。
活该的,是我啊。
孤寂,这正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
手机里幽的话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了,眼眶干燥得可怕,却不妨碍悲伤把心脏淋得冰凉。再也不能面对他了,再也不敢面对他了。这样胆小畏缩的想法,完全占据了思想。
“静雄,过来帮忙。”新罗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逃避的心思。“我要检查一下临也的肋骨——不要逃跑啊你,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照着新罗的吩咐,静雄坐到调高了椅背的躺椅上,让仍在昏迷的临也仰面躺在自己身上,双手轻轻扶着临也的腰让那里微微浮起,以防碰到撕裂的肠道。
“因为临也的伤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后股,所以既不能躺也不能趴,侧卧又不利于检查和养伤。”
所以就有了这个尴尬的姿势。
严格来说,临也应该算□□的状态,但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密布的绷带和膏药又让这个裸不太标准。
触手的肌体柔滑却偏冷、苍白到刺眼。而浮于那苍白之上的青紫殷红,又让那苍白凸显出惨白的效果。
比自己小一圈的肩背安安静静地贴在自己的胸口,有着喋喋不休嘴巴的头颅,也只是乖乖地倚在自己的颈边,柔软的黑色头发搔到自己的下巴。
这样脆弱、这样无助、又这样无辜的临也,伤害他的我,又是怎样的一种罪恶啊。自我谴责的酸楚,快要把一切思想情感都淹没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结合正常。”新罗拧开棕黄色的正骨水,细细地涂开,刺鼻又浓烈的气味让静雄嘴里发苦;新罗涂好缠上纱布正在打结时,临也轻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
酒红色的瞳仁茫然地定了定,然后开始缓慢地转动,最后他仰起头,直直对上静雄的眼睛。
静雄有些狼狈地别开眼,他害怕看到那双稀有的红色双眼中,溢满了厌恶与畏惧。
那是我应得的惩罚,可是真要面对时……还是会害怕。对,那就是害怕。
“……小静静……不要……讨厌我…………”
有些嘶哑无力的、轻轻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带了些可怜的恳求意味;和预想中完全想法的话语和态度,让静雄惊讶地注视着临也。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所以……不要讨厌我…………”
“是啦是啦,静雄知道你什么都没做了。”新罗别过脸收拾东西:“行了裹好了我先出去了,你们俩好好肉麻吧,真是的,欺负我没有赛尔提在身边亲亲热热吗……”
“小静静……知道了……?那么……小静静……不会讨厌我了吧?太好了……我……好高兴……”
“别开玩笑了——!!!”静雄不可抑制地低吼:“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吧?!你一点错都没有吧?!全都是我的问题、全都是我的错,有资格说讨厌、憎恨的人是你,快点讨厌我啊!快点咒骂我啊!!快点报复我啊!!!快点表现出正常应该有的反应啊——!!!”
“呵。”临也轻笑一声,“小静静……是在自责……?真的不用的……不用这么在意的……呐,看着我……”
静雄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双意外柔和的、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
“因为小静静很重视幽君啊,所以……伤害幽君的人……小静静一定会用尽全力报复……差不多杀了也不为过吧……?可是我呢……还死不了……所以小静静就算在狂怒中……也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吧……”
“我可以理解为……你有一点点……重视我了……吧……”
临也转了转身体,但扯动身体就连通了伤痛,让他不禁小声地抽气。静雄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帮他翻了个身,让临也变成趴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双手不忘支起临也的腰,防止他压倒肋骨。
“……这样好多了。”临也笑了笑,“其实,小静静不用那么在意的……我没有怨恨你……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虽然有点难过……不过没关系的……因为我啊……一直那么喜————”
静雄连忙空出一只手捂住临也即将出口的话,但在掌心蠕动的唇告诉他,他不想听的话,还是被说出来了。
喜欢,多么奢侈的言语啊。曾经怀疑他、伤害他的我,没有资格接受这个美好的词啊。
我不敢面对,我羞于面对,我怎么能面对。
放开手,临也微微垂下嘴角,似是有些失望。
“……既然这样,我就要确实地报复小静静了,小静静绝对要承担责任,而且没有反对的权利。”
静雄闭上眼,算是默认。
受到报复,也许才能心安吧。
“首先,小静静要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静雄有些惊讶地睁开眼。
“然后,小静静要不遗余力地重视我。”
静雄愣愣地说不出话。
“最后,小静静要拼命努力,一点一点地喜欢我。”
“因为小静静非常不愿意,所以这一定是个很残忍的报复对吧?但是小静静已经答应了,所以不能反悔了。”
临也微微地歪着头,轻轻勾起唇角。
“我绝对不会原谅小静静,除非小静静完成我的心愿。”
“现在,抱抱我吧。”
静雄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有说。他缓缓地抬起手,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把临也扣进怀里,动作几乎带了怜惜的意味了。垂下头,将脑袋无力地放在临也的肩上蹭了蹭————他终于没有哭,但仍然不由自主地悲伤得颤抖。
而临也本想在静雄看不见的角度得逞地笑,却莫名失去了笑的欲望。淡淡的、微薄的温度,明明是最讨厌的人的,却这样的贪恋,这样的害怕失去了。
真糟糕啊……又莫名其妙地受小静静的影响了……虽然希望你听我的话……可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连怀疑都没有啊……?
为什么我会难过啊……为什么我会因为你难过啊……如果报复把自己都搭进去,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不行、不行、不行啊。
Ⅵ.A Curse, In name of lov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