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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Ⅰ.The beginning of lie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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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静雄的眼皮一抽一抽地跳动,心底奇异地涌起轻微震颤般的烦躁感,也许是与刚刚蹿过他眼前的几只乌鸦有关,谁知道呢。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满腹不爽地打开翻盖,无意间捏紧的手指给屏幕又留下了一道裂痕。
“喂?”
“……”
没有回应。
搞什么啊。静雄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静……小静……静?……”
极其细微的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但是会这样叫他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声音,也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认的。
“临也?!”静雄有些惊讶,虚软到不像临也的声音让他心中的烦躁开始升级变质。
“……小静静……希望……亲手干掉……我……对吧……?”
“……哈哈……可惜你……永远没办法……实现了……哟……”
“因为……我……马上……”
“……你这混蛋在哪里——!!!”
平和岛静雄以炮弹之势在街道上奔驰时,匆匆来往的人纷纷惊恐地避让。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要死也是我亲自下手,竟然被别人整到要死,你这混蛋想怎么样啊啊啊啊——!!!
“折——原——临——也!!!你要死敢就这么死了我绝不放过你——!!!”他怒吼着呼啸而过。
坐在渡草车上的门田几人看着静雄远去扬起的尘埃哑然。
“死了还不放过要怎么样不放过啊?”门田小声嘀咕。
“这就是生死相随的爱吧太美了小静静小临临!!!”狩泽双手捧心两眼放光。
“喂喂。”游马崎吐槽:“就算是女人说这话还是会被他打吧。”
仓库仓库又是仓库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吗???喘着气看又热又累的静雄不爽度瞬间提升。“嘎巴”一声撅断了停车的P字标识,一脚把横拉的的沉重铁门踹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把标识牌当硬式棒球棍全力挥舞,空旷的仓库给了静雄横扫千军的机会,无视一地的血迹哀号,大步向里,踹开深处的控制室的门。
被捆缚在座位上的是垂着头的临也,惊得回过头的中年男人正往他的手臂中推入透明的液体——
静雄一声怒吼,一拳把那个人打飞,无言地把他踹成破布。
“临也?!喂,给我醒醒!别死啊你这家伙!!!”静雄不得其法地解着绳子,大声地叫着临也。
没有回应。刺骨的冰冷从尾椎漫过胸口,一种不敢想象的惊怖可能让静雄不知所措。
“喂——!!喂——!!!给我醒醒啊!!!”静雄猛力摇晃着临也,那随着他力道摇摆的瘫软身体让他心寒。
“呜——!”临也猛地一哼,慢慢睁开眼:“……什么啊……小静静……再摇下去……就真死了、咳、咳。”
静雄猛地松了口气:“……什么呀,还活着呢。”
“咳、呵呵,”临也很不情愿地苦笑一下,“……你到底想我……死还是活啊……不对,应该说你……到底是来……干吗的啊……我不死也……被你摇死了啊……小静静的怪力摇晃,可是、跟超离心机有的……一拼啊……”
“呃……有点头晕……都是小静静的错……”临也晃了晃,干脆的昏了过去。
“喂!”静雄慌忙接住他,确认只是昏过去了后,不耐烦地皱起眉。
“喂,很麻烦,我不要管你。”
“喂,我不管你了啊!”
“喂!现在正是机会,我下手宰了你了啊!!!”
没有回应。
“……啧。”静雄放弃似的拉起他。
临也在昏迷中仍不可抑制的猛地一抖,皱起眉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怎么。”静雄低头一看,临也汩汩滴血的手臂伤口中亮亮地闪着金属的冷光。
刚才的……针头断在里面了吗……
注射器。
静雄猛地想起了。
那透明的液体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东西的。每一滴清澈透亮的液体里,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毒素呢?
高中生涯拜临也所赐,静雄几乎只有体能突飞猛进地增强了。预备时间,对付附近学校的不良少年;早上的课,对付第二至第三批不良少年;午休时间是自由的——不良少年也得吃饭;下午的课,对付远道而来带着管制器械的不良少年;放学时间,临也会随机出现,追逐战开始。
就这样别人学习他打架,别人休息他还是打架,他的出勤率和及格率一直无限逼近最低值。
所以啊,化学那玩意谁会懂啊。
但是,知道哪些看似透明无害的药剂,可能隐藏着致命的爪牙。
一路狂奔,风都变得喧嚣。搭过肩膀的手臂渐渐变冷——这是错觉还是真实?可安安静静伏在背上的人一声不吭,完全不是平日的作风啊。
“可恶——!!!都给我——让——开——!!!”
别死。
心底软弱的,被几度压下的声音固执地响着。
求求你,别死。
“咔嗒”,一杯水被放在面前的茶几上,静雄抬头,看了看赛尔提。
「静雄,他会没事的,喝点水吧。」
勉强举起杯子凑到干裂的唇边,刺痛的喉咙涌起莫名的抗拒感。
透明的液体。
未知的透明混入鲜红流动的血,然后……
“不,谢谢你,还是算了。”干涩的喉咙连吐字都有种撕扯的疼痛感,发沙的声音让赛尔提更加担心。
五个小时,不长不短,却让静雄每一秒钟都有一种莫名的烧灼感。
他会不会死?这个问题本不应困扰他,却无可救药地逼得他要发疯。直来直去的思考回路不会找借口,便只好放弃思考。
手术间的门开了,下一刻,静雄几乎腾空而起直扑向刚刚走出门的新罗,捏着他的双肩大吼:“他怎么样?!”
新罗的脸立刻就扭曲了。
“啊痛!痛痛痛痛!!!肩胛骨要碎了要碎了!!!”赛尔提连忙解救了哀号的新罗,无视他果冻星星眼的“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美救英雄我也很喜欢哟”,在PDA上开始书写。
「到底怎么样了?情报屋折原还好吗?」
“哎呀有我出马还有什么不是手到擒来的?他的外伤都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他被注射的那个药……”
静雄紧紧盯着他。
“呃……赛尔提拜托你用影子让他镇静点,我总觉得他想咬我……”新罗看着被影子捆得暂不能动的静雄“叮”地露齿一笑:“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事哟~那个药是传说中的梦幻迷情药,会让被下药的人深深爱上看到的第一个人,静雄你不小心中彩了呦,临也刚刚半昏迷时还在深情呼唤‘小静静’哦。”
被影子束缚住的静雄猛地抖了一下,张开的嘴半天合不上,而赛尔提差点摔了PDA。
“我会努力地去解,但成不成功就不是我说了算的啦~~~~”新罗欢乐地拿了几个瓶子,回到手术间锁上了门。
“照你的意思说了,不过想出这种说法的你还真是恶趣味啊,静雄的嘴都合不上了。”新罗拿出量筒和滴管开始调试药剂。
“那还真是遗憾,我没有看到呢~☆”临也眯着眼微笑着躺在床上。
“行啦,明明虚弱的不行,还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脸,你是不是只有脸锻炼的勤啊?”
“谁叫我是个靠脸吃饭的人呢?没办法啊。”
“……你又不是牛郎。”
在新罗拿出研砣开始研磨药粉时,除了轻微的沙沙声好一会的安静。
“……我还能活多久?”临也的声音平板起来。
新罗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为什么这么说?”
“啊,我的眼可是好好的哦,所以SLEEPY几个字不可能看不见的吧。”
让人从毛发开始困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衰竭死亡的禁药SLEEPY,无解的毒药。
“嗯~~~~~应该是三个月吧?大概,是不是新罗?”
新罗头也不抬地回到:“你这不是很懂吗?”
“啊……”临也的声音终于重拾往常的笑意:“果然啊……真是没想到。不过死啊……我其实还挺讨厌的呢。”
死、死掉、死去、死亡、死什么的啊。
变得寒冷僵硬发出臭气毛发变成枯草血液干成废渣皮肉烂成恶心的粘液骨头碎成齑粉整个人变成一滩肮脏的污渍失去存在感一无所有绝望的虚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无——
好讨厌好讨厌啊,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无法忍受的厌恶。
活着啊,多么的好啊。
可以愉快的漫步,吃喜欢吃的东西,做让自己高兴的事,最重要的是和人类在一起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可以和最爱的人类交谈,利用他们、玩弄他们、操纵他们……越是困难越是让人快乐,人类就是这么美好的存在啊。
所以不想死啊,想活下去,悠闲自在好以整暇地俯视人类让人愉悦的挣扎,活着,才可以做这一切啊。
若是辛辛苦苦洒下了火种,却白白便宜了别人高兴,那可真是讨厌呢。
可是,如果是丑陋的、扭曲的活下去,那么活与死哪个会更好呢?
真是个难解的矛盾啊。
“我明明是那么地爱着人类,满心满意都是人类……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我呢?”
“你那根本不叫爱吧。”
无视新罗的吐槽,临也把手臂枕到脑后,很无奈似地:“因为人类是忘恩负义的生物,所以付出爱得不到回报也是很正常的吧~~~”
“得不到回报,就只好自己去拿了……既然都到这种地步,要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了吧……所以啊……”
“还是把小静静杀掉好了……这样也不算遗憾了嘛……”
“好~好~想杀谁随便你,把这个喝掉。”新罗起身递过一个烧杯:“喂喂,你也不问是什么就喝掉了?”
“有什么关系啊~”临也舔了舔沾着苦涩化学气味的嘴唇,“有问题的话我就写血书给你家搬运工。”
新罗找出一小瓶生理盐水给他吊上:“放心吧,是缓解你症状让你活蹦乱跳的复活药哦,P.S.不附带解毒效果。”伸手调快了点药水滴落的速度:“反正没活头,对你来说早死晚死都一样吧。”
“才不一样呢~~我还得先杀掉小静静呀~~~~”
“杀吧杀吧,要是你这副身体能干掉输血都得找高强度合金当针头的静雄,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两个都是话痨的家伙终于难能可贵地安静下来,冰冷的药水混入滚热的血液,产生一种似乎要将血都变冷的不快感,可身体确实地一点一滴地回归了控制。
“唔。”临也微微皱眉:“新罗,药水已经没了,已经回血了哟,你是庸医吗。”
新罗很开心地注视着药管中的那一段红色,又等了几秒才拔下针头:“我知道啊,我是故意的啊。”
他用滴管将血吸出,滴进一个小试管封好,一边忙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说,与其拿小刀对我的后背比划,还不如想想一会怎么去圆你的谎,你中了‘药’深爱静雄这回事,以静雄的大脑来说真的会相信的吧。”
“我当然知道——你可不要插手我的事哦。”
“放心吧,只要不涉及到我和亲爱的赛尔提,随便你们怎么折腾啦。”新罗封好三支针剂:“有严重反映就注射一支,用完就差不多了。”
临也接过针剂和一次性注射器,笑了笑:“不是说无药可解吗?”
“是啊,现在还解不了,”新罗耸了耸肩:“缓释剂而已,只能减缓发作的速度。该来的还是会来。”
“好干脆啊……就好像在判死刑一样呢~~~~?”临也笑容不变:“嘛……算了,反正一切都得按我的步调来才行,管他是死还是别的什么。”
新罗走近手术间的门口,低声说:“临也,奉劝一句呢,就算是死啊……也不是容易的事哦。”
他猛地抬起头,伸出手。
“那么——总共四万元,谢谢惠顾。”
……
“今天好像比平时贵一点啊。”
“有一万元是陪你废话的费用啦。”
“这个费用我不会付的哟~☆”
「……静雄?你还好吗?」赛尔提担心地问仍躺在地上的静雄。
“啊……没事,有点混乱而已……啊……死跳蚤怎么会……不对不对,从来没听说过那种药,肯定是假的……”
「那个……我想一定是新罗胡说的……对不起,之后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静雄刚想说话,手术间的门开了。
“静雄,临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哟,啊,不过那个药果然没有解开呀~(笑)”
笑什么笑!
静雄转过头,蹲下身的临也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小静静?怎么躺在地板上?会感冒的哟。”
清朗的声音,带着担忧意味的表情——这是谁啊,就算你伪装成某个讨厌到只有脸能看的家伙我也不会上当的所以说你谁啊?!
赛尔提震惊到不自知地收回影子,在PDA上力书最大字号的感叹号。
静雄仍保持震惊导致的大脑停摆状态。
“哎呀,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临也用可以称为温柔的动作把静雄扶着坐起,双手捧住他的脸,把额头贴上去试温:“…不烧啊,那发什么呆啊,怎么了吗,小静静?”
这个“小静静”的语调毫无疑问是临也专有,可这行为却完完全全不该是折原临也会有的。静雄僵直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
“新————罗————!!!你这家伙干了什么啊——?!”静雄揪住新罗的领子猛力摇晃,“什什什什么么么么也没没没做做做做呀呀呀???”新罗被摇出了颤音。
“小静静是在关心我?好~开~心~☆我完全没有问题啦。”临也很开朗地说:“倒是小静静的精神不太好呢——啊咧?嘴唇都干得裂开了呢,真是的,怎么不关心自己的状况呢?”
他自然至极地拿起放在茶几上一直没动的水杯,凑到静雄嘴边,这一举动让静雄瞪大了眼,赛尔提忘了PDA,不知为何地抖动着拉住新罗,而新罗也忘了油嘴滑舌。
“咦?不想喝吗?啊……小静静,这里可不能不管啊。”临也伸出食指摩挲着静雄起皮的嘴唇,然后想起什么似地、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什么嘛,原来小静静是这个意思啊,啊,真讨厌啊小静静。”
他虽然说着讨厌,却不像以前那样含着恶意。伸长双臂勾住静雄的后颈迫使他低下头,在三个人的注视下,张开嘴,贴上静雄的唇。
Ⅰ.The beginning of li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