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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Fairy tale 5 ...

  •   和岚歆躺在芙蓉榻上,天南海北地聊,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我们俩躺在她King Size的床上迎接新年的到来。抱着电脑看肥皂剧,大声地笑,没有大人的约束,自在悠哉,少有烦忧。
      16岁时的我们,希望快点长大,向往更远的远方。
      27岁时的我们,希望时间停滞,留在最美的曾经。
      聊着聊着,渐渐没了声音,熟睡入梦乡。
      静然间,仿佛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好似在草原上狂奔,又好似在田野上跳跃,时隐时现,飘忽不明。她伸出双手,下一秒就握住了我的手,向前勇往直行。
      也许,那个梦中的她就是现实中的自己。
      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总有那么一个人,一直住在我心里,却告别在生活里。忘不掉的是过往,躲不过的是生活。来来往往身边出现再多人,却总有一个位置,不愿改变。
      我能够回忆,却不能回首。
      梦中的那个她突然笑了,明媚如晨曦,让人心疼。
      我是不是也笑了?
      刚想靠近,哇一声,孩子的啼哭把我惊醒。
      原来是梦。
      仅仅是梦吗?
      ......
      岚歆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榻上爬起来,朝我的大床走去。小宝宝挥舞着肉呼呼的四肢,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宝宝饿了?”我揉了揉惺忪睡眼,瞄了眼挂钟,才6点50分。饿的真是时候。
      “拜托,我都起来3次了好不好?!这祖宗我是伺候够了!你还能继续睡啊?”
      “冲奶粉吗?我帮你。”说着,我爬起身,转转腰,提起水壶,接上水,便放在电磁炉上烧了起来。趁这时候,走向浴室洗漱一番,把昨天去郊游的运动套装和前天要洗的衣服放进大洗衣机里,按下自动洗涤键,娴熟地做着家务。
      电磁炉滋滋作响的时候,岚歆提起水壶往装好奶粉的奶瓶里倒了些热水,晃晃瓶身让奶粉充分溶解,又倒了些进去,再晃了晃,重复几次,直到奶味四溢。盖上瓶盖,挤了点在手背上,试试奶温。
      “烫吗?”
      “有点,凉一会儿再喂他。”
      “恩。哦,对了。我今天要回去看我爸妈,你怎么说?留下,还是回自己家?”
      “回去喽。你什么时候走?”
      “11点吧!”
      “那我和你一起走,顺路送你啊!司机不来接你吧?”
      “不来,我说自己回去的。”
      “那就说定了。”
      “行啊!醒都醒了,干脆吃早饭得了。”
      “OK啊!”
      于是,岚歆抱起宝贝儿子转身走进浴室,打整去了。柏妍磬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吐司、培根和鸡蛋,做起早餐来。没多久,厨房里就飘起烤培根煎蛋吐司的香味,配上脱脂牛奶和樱桃番茄,很是营养美味。
      女人要对自己好一些,更好一些。尤其是面对越来越留不住的岁月时。
      “哇!儿子啊,你只能喝牛奶太可惜了!你干妈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哎!”岚歆梳洗好,坐在餐桌旁一边给儿子喂奶,一边伸手拿起烤吐司毫不客气地大咬了一口。
      “吃你的吧!小心别烫到我干儿子!”我毫不思索地回敬着她,嘴里不忘品味着丰盛的早餐。
      只见小宝宝咕噜咕噜很快一瓶牛奶就见底了。
      岚歆把他竖抱起来,轻轻拍打他的背,一声响嗝格外脆亮。我和岚歆相视一笑,目光纷纷落在小宝宝身上。这时岚歆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如此新鲜的打嗝秀。
      “嵩浪先生,你打来是查岗呢,还是想你们家小祖宗啦?”
      原来是宝宝爸爸的越洋电话。想来这时候美国正是下班时间,大概是趁晚餐前的时间打来碰碰运气的,估计他也没想到岚歆能这么早起来。
      学生时代的曹岚歆是出了名的懒,除了对她的一头长发十足耐心之外,别的一概免谈。面容娇好的她,对于自己的体重颇有微词,天天把减肥挂在嘴边,却偏偏越减越肥。遇到嵩浪之后,因为他的宠爱,更是放之任之。所以,当听说她怀孕要做妈妈的时候,我着实替她捏了一把汗,怕她难以承担母亲这样过于使命感的责任。可现在看来,就算时有懒散,岚歆在对待小宝宝的问题上没有丝毫懈怠,怨言也就挂在嘴边罢了,该做的分毫不差。
      夫妇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半个多小时,期间还听到嵩浪在电话那头兴奋地逼着自己4个月大的儿子喊爸爸,难以想象堂堂嵩家大少也有这么无厘头的时候。等我洗好餐具,清理好流理台,把甩干的衣服晒到阳台外之后,岚歆才在电话这头依依不舍地道别。
      爱的距离不在于路程的遥远,而在于心的距离。
      有些人哪怕天天朝夕相对,也难以走到最后。
      因为心太远,爱太浅。就如我和厉景司。
      有些人就算常年远居两地,也坚持绝不放手。
      因为心很近,爱很深。就如岚歆和嵩浪。
      “怎么样?”岚歆挂了电话,拿起没有喝完的牛奶也来到跳窗前,坐在我身边的软垫上。
      “什么怎么样?”
      “结婚啊,有人疼有人爱啊!”
      “恩,羡慕嫉妒恨。”
      “那还不赶快行动?!”
      “行动的对象在哪里?”
      “这里。”岚歆随手拿起我放在藤篮里的经济学杂志,封面竟是厉景司的大哥厉景彦。
      厉景彦比厉景司大四岁,很小就离开国内,长期在美国生活。虽然隔洋跨海,但是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却是出奇的好。厉景司本来已经拿到了MIT的offer,但为了在LA生活,硬是放弃了MIT的全额奖学金,接受了USC的PHD课程。
      后来,因为美国金融危机的波及,厉家严重受创,厉景彦临危授命,回国主持大局。
      柏妍磬对于厉景彦也只是道听途说,以前偶尔通过厉景司打过几次电话,最多也停留在问好的程度,一次照面也没打过。
      “无福消受。”我拍开她的手,淡淡地说着。
      “上次你阿姨介绍的怎么样?不是说是Wharton毕业的吗?又在NY的咨询公司工作,和你是同行嘛,好沟通啊!”
      “你饶了我吧!别的不说,那男的从小和妈一起长大,绝对的恋母情结。三句不离老妈,五句不离母亲。他就算是火星毕业的我也没法儿和这种人一起生活啊!”
      “这么夸张,要不让嵩浪在朋友圈里再找找?”
      “算了吧!他那帮子狐朋狗友我还不知道,都是只要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脑袋里最好空空如也,这样才能彩旗飘飘。我没做花瓶的资本,也没精力和他们斗智斗勇。”
      “......分析的真是到位。精辟!”
      “我有自知之明。大家也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胡就胡罢了。”
      “白白,这样活着会不会很累啊?”
      “累?!当然累,如果我有资格回答你的话。别人看来,以为我们活得像公主,谁知道到了时候我也不过就是一块待宰的猪肉,任人估价。”
      “要不......”
      “岚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难得的沉默,唯有小宝宝手腕上的银铃随着他的晃动沙沙作响。
      如果说与厉景司走到一起是他刻意而为的话,那么最终以分手收场也免不了人为因素的诱发。
      虽然,我对于厉景司是能躲就躲,但也总有例外。
      春假的到来,让柏妍磬不得不考虑回不回国的问题。票价还是其次,关键是因为同住的Elaina早已定好要和男友回台北见家长,其他的美国朋友想趁此机会去欧洲旅行。导师由于之前项目的顺利落幕,也举家回阿拉斯加州的小镇度假。就算回国,爸妈也忙,没空顾忌我。国内的好友都在上班,也就周末能见见面。一时之间,什么也没得忙,我反而没了主意。
      放假第一天,我赖在公寓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就想懒懒的躺着。可是,事与愿违。饿了一天的我是眼冒金星,打开冰箱才发觉昨晚聚餐把所有的储备粮食都一扫而空了。没办法,值得换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去卖场。
      现在想来,如果那时候没有饿到出门,如果那时候没有留在美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当然,仅仅是如果,无聊的假设。
      附近的超市里人并不多,想必学生们都回家过节了。美国人其实并不像大多数中国人想象得那么开放,他们保守而又传统,尤其是对待家人和假期的态度。从不浪费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放假就全心休息,工作就安心奋斗,杂念很少。不像现在的国人心浮气躁,总想一步登天。
      逛着逛着,转头发觉推车里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讪讪得走向收银台。
      开始合租后的很长时间,Elaina一直认为柏妍磬是个不太在意他人眼光的文静女生,个子高挑,不漂亮,衣着低调舒适,从不扎眼。相处的时日久了,渐渐交心之后,Elaina才发觉柏妍磬其实是个十足的闷骚女,言语犀利,一针见血,直觉精准,典型的天蝎女。自私、不轻易许诺,害怕受到伤害。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喜欢的坚持不懈,讨厌的绝对不碰。爱穿的品牌是别人认不出的upper brand,别人却傻傻以为柏妍磬是个不追随潮流的朴素小女生。殊不知这个世界有哪个女人能忍受高跟鞋的诱惑。
      柏妍磬从不提及家事,不刻意探究别人,也不插足Elaina的感情生活,对于朋友的底线很清晰。不随意介入朋友的爱情和亲情,友情可以经营得更持久。
      很快结了账,我提着整整两大袋食物走入地下车库。一如既往地用力过度,环保袋脱线阵亡,食物撒了一地。
      就在我自暴自弃的时候,一双长腿出现在我眼前。紧接着,厉景司的话语声在我耳边响起。
      “要帮忙吗?”
      我彻底放弃了所谓的“挣扎”,扔掉拾起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突然有放声大哭的冲动。我承认我有些固执,认死理。可我始终是女人,濒临崩溃的时候,会脆弱,想有依靠。
      终于,我彻底接受了厉景司的“帮忙”。
      就这样,我的整个春假都是和一个叫厉景司的男人一起度过的。没有玫瑰,没有浪漫,只是如老友般,在公寓里抱着一大堆零食看DVD,去海边划水,去图书馆温习。为了去哪里吃晚餐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互不相让。和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我们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要说没挣扎过,那一定是自欺欺人。
      可是,人生头一次,我问我自己:“为什么不试一试?到底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
      人生太过短暂,如果遇到属于你的幸福,就不要等待。它太过漫长,消耗的不单是你的生命,还有永远回不来的青春。
      ......
      “白白,白白,电话响了。”
      “哦......”收回思绪,我起身去接电话。
      “姑姑!”原来是小侄女颖颖惦记我这个老不回家报到的不良典范了。
      “颖颖啊,到奶奶家了?”
      “恩。姑姑你什么时候来啊?妈妈说你要来陪我看卡通片。我们还可以一起带球球去散步。”球球是堂哥堂嫂养的萨摩犬,刚送来的时候颖颖还没出生,可以说是和她一起长大。
      “好啊,姑姑和岚歆阿姨在一起,等等就回来。”
      “岚歆阿姨带着小宝宝吗?”
      “对啊,她在照顾小宝宝。下次姑姑陪你去看小宝宝游泳好不好?”
      “太好了!那我们说好了哦!不可以耍赖哦!”
      “我们拉钩盖章,一言为定!”
      “恩恩恩!”
      “姑姑挂电话了,一会儿见啊!”
      “姑姑再见!”
      放下电话,瞟了眼挂钟,刚好10点。
      突然,柏妍磬觉得一阵恶臭飘来,污染了整间屋子。
      “Oh no!你儿子是不是......”我的嗅觉从小灵敏,大家都感叹我的狗鼻子。
      “呵呵~~哎呦,人之气嘛!好了啦,我带他去洗手间换尿布。儿子啊,你干妈嫌弃你了哦!”说着,曹岚歆从背包里拿出婴儿尿布,进了浴室。
      “我哪有!要不我们早点走吧,你给宝宝换好我们就出发。”
      “没问题,你换好衣服等着吧。”
      于是,柏妍磬换下居家服,随手在衣帽间里选了条牛仔短裤和灰色连帽衫,搭配暗格的Never Full,一双香槟色的SPX,简单大方。帮着岚歆把东西收拾一下后,两人就关门出发了。
      刚坐上车手机震了起来,厉景司把Elaina的电话还有住址都发给了我。没怎么细想,道了声谢,就急急打起了电话。Elaina刚到上海,要顾及的事情很多,所以就约着下周再见面。
      周日的上午,外环上依旧有些拥堵,听岚歆叙叙地说着,时间倒也不觉得过得慢。11点差十分时,才把我送回家。和小宝宝道别,嘱咐岚歆小心开车后,我下了车,目送他们离开。
      康平路边的梧桐树开始冒出新芽,愈绿郁葱,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影影,很有生机。
      门口的卫兵貌似是新来的,机警地环视四周。伸手掏出自动门卡,安全门应声而开。我对那兵弟弟笑了笑,径直向院里走进去。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跟着爸妈从部队大院搬进大院小宅,两人的仕途一路都很顺利。无论是在军队里还是转业进了地方,他们俩的才华从不曾被埋没,当然除了家族名声之外,和他们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都说为官不易,高处不甚寒。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局面,社会管理层出不穷的问题也越来越繁重。爸爸几次累到送进急症室,吓得妈妈慌神没了主意。但都还是挺了过来。休整后,照样工作。
      人与人之间是无法比较的。别人经受的苦痛你未必承受得起,你的惨痛他人也未必明了。人们追求限量品,不仅因为它的独一无二,更在于拥有它的人对于俯视他人的渴望。关键在于你有没有那个资本。
      我自认没有,所以从不强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Fairy tale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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