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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次深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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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待赵嘉离开关上了屋门,她赶紧一把扶起了嬴政,然而他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喂,嬴政!嬴政你可别死啊。”一边呼唤,一边轻拍着他的脸颊。
可他依旧毫无反应,明月赶紧取过一旁的浴巾围住身子,并重新点上了烛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拖出了水桶,平放在地上,然而他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明月学着卫生课上所教的急救之法,用力的按压着他的腹部,口中不断的呼喊着他的名字:“嬴政,你别死,赶紧醒来啊,不然我可是千古罪人了。”
见他依旧纹丝不动的样子,索性心一横,捏着他的口鼻,俯下身替他做人工呼吸,每三次便又按压一次心脏。如此往复数次。
“咳咳咳。”终于嬴政的口鼻之内吐出大量的水来,意识也渐渐的清醒过来,虚弱的睁开眼睛。
“你没事了吧?”明月弯下身,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眉头紧蹙,长发凌乱的洒在胸前。
嬴政双眼迷蒙的看着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面前的女子,眼眸纯澈,恬静清雅之中隐着淡淡的忧虑。
这是他第三次见到明月,然而每一次的见面都是让他十分意外。第一次她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却一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死活不敢睁眼看他,深怕会被灭口。第二次是在太子偃的生辰上,她眼巴巴的看着一盘盘美味佳肴,就差流口水了,随后又傻傻的盯着一旁的编钟看个不停。而第三次,竟然是会在这般危急而尴尬的情况之下。
“我没事,谢谢你没供出我来。”他艰难的支撑着身子,晃悠悠的站起身。短暂的缺氧窒息,让他依旧有些晕眩感。
“你若被抓住,我岂不是也要背上藏敌之名。我这不仅仅是救你,也是救自己。”明月从一旁的屏风上取来一条干净的巾帕递给他,“快擦擦吧,不过你还不能那么早出去,估计那些追兵还会潜伏在朝霞宫外等着你,索性到后半夜再走吧。”
嬴政接过巾帕,却有些尴尬的背过身去,低头擦拭着不断滴水的发丝。
见到他这般模样,明月不明所以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为了救他,自己的浴巾竟然已经松垮的半敞半开,露出一小截□□。
完蛋了,自己竟然傻了吧唧的走光还不自知,被小鬼时期的秦始皇给看光了。明月顿时脸颊酡红,连耳根子都发烫。赶紧躲到屏风后面,快速匆促的穿上了衣袍,深深吁了口气,这才重新走到他身旁。
“你……要不要喝茶?”气氛有一点局促,明月走到窗边的矮几上,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难道自己刚才喝的还不够多吗。
明月轻喔了一声,捧着茶杯在手心,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一方面是有些尴尬,另一方面,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居然真真实实的站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细细的打量着他,历史教科书上曾说过秦始皇是超级丑男,并且郭沫若曾论证过,说他是一个驼峰鼻,马目,鸡胸软骨症,并且声音粗哑的丑陋之人。
犹记得当时的历史老师对于郭沫若的论点表示强烈的反对,甚至还说他的论点与他的人品一般,一文不名。
就因为《史记》记载——秦王为人,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就被郭沫若评判为一个丑陋之人,实在有失偏颇。但就历史的正常翻译来看的话,蜂准又称隆准,意思是高挺的鼻梁。而长目则是狭长的眼眸,无论怎样都和突出的马目联系不到一处。至于挚鸟膺,郭大师的翻译更是可笑之极。所谓挚鸟,则是雪山上的一种秃鹰,鹰视虎步,卓尔不群。这样姿态的男子,怎么会是软骨症的鸡胸呢?至于豺声,历来的意思皆为声音低沉,而郭沫若却直接说秦始皇有气管炎,真是无稽之谈。最后少恩而虎狼心,这也许说他寡情而冷酷,但这不能算是形容人的外表吧。
就如翦伯赞在《秦汉史》中所写:秦王政并不是后世所想象的生长着一幅严肃又可怕的面孔,假如他有一分得到母亲的遗传,那他就应该是一位英俊而又漂亮的青年。
无论是《史记》的司马迁,还是评论嬴政外貌的魏缭,都不曾说过他的外貌是丑陋的,甚至多有推崇。
所以对于郭沫若得出秦始皇是丑八怪的结论,当年不少的历史学家,文学家,也包括明月的历史老师,都是嗤之以鼻的。
如今看到历史上真正的秦始皇站在自己面前,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微薄轻抿的双唇,虽然年纪尚轻,却已经比明月高出小半个头,整个人散发着清峻且华贵的气度,实在难以想象,成年后的他,该是何等的风姿。
明月若有所思的呆呆目光,倒是把嬴政给瞧的有些别扭起来,他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明月脱口而出,随即才发现自己似乎说的太轻薄了,连忙紧张的直摆手:“呃,你别误会啊,我……我只是,只是好奇而已。”
“嗯?好奇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她,如今的嬴政,并没有未来所具备的狠历之色,倒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俊美小正太,“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难道你不知道救了我是要冒很大风险的吗?你就不怕赵王治你一个通敌之罪?这可是要被车裂的。”
“通敌?”明月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懒洋洋的坐在一旁软席之上,道:“我又不是赵国的人,通敌这个罪名无论如何我也称不上。”
“你不是赵国人?那你是哪里人?”嬴政似乎颇有兴致,也席地而坐在她的身旁。幽暗的烛光将他的瞳仁映照出一抹淡淡的流光。
“你看我像哪国人呢?”明月托着腮,慢悠悠的品茶。
嬴政沉吟了片刻,打量着她。赵国女子多高挑,而明月却显得娇小一些,猜测道:“楚人吧?”
“何以见得?”
“因为……你是细腰。”他的模样十分认真,并不像开玩笑。
明月大惑不解,腰细和楚国人有什么关系啊,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楚王好细腰。”他慢悠悠的吐出这样一句话来,让明月差点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小子还真是会瞎掰啊,就因为楚灵王爱细腰之人,难道所有楚国的女子就一定是细腰吗?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腰是粗是细呢?”明月糊涂的瞅着他。
嬴政竟然被她问的脸颊有一丝泛红,眼睛看向别处,却并不回答。
明月这一发问,才恍然大悟,悔的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真是个粗线条啊。随即赶紧打哈哈,扯开话题:“其实若细细算来的话,我应该算是秦国之人。”
“是吗?”嬴政微喜,想不到在赵国王宫竟然遇到秦国人,多少有些意外,“那为何会来赵宫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你呢?怎么会半夜变成刺客了?”
嬴政并不语,取过桌上的杯子,慢慢的啜饮着,他的姿势很优雅,此时此刻,他更像是一个谦谦温和的少年郎,丝毫看不出未来凌厉狠峻的踪迹。
见他不愿多谈,明月便也不再多言,两人慢慢的品着茶,气氛倒是挺融洽。能够与嬴政一起品茶,这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思及此,不禁微微扬起嘴角。
两人就这般席地并肩而坐,明月略微有些困意,撑着脑袋与他闲聊,但眼皮却越来越重,从一开始的有说有聊,竟变得无意识的嗯嗯啊啊应付着。没多久便不知不觉的趴倒在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嬴政侧着头看向她,沉睡中的她似乎做了一个好梦,嘴角微勾,笑容很浅,长密的睫毛偶尔轻颤,那模样很是娇憨有趣。
他就这般怔怔的凝视着她的睡颜,直到时近寅时(凌晨三点),这才起身轻轻推开窗柩,似乎官兵们早已离去,看了一眼沉睡的明月,嬴政从床榻上取下一条薄毯披在她的肩头,这才静静的离开了朝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