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苏小淡白

1、初生牛犊 小北坐在昏

　　小北坐在昏暗的吧台角落里，一边随意地跟着酒保小五搭讪，一边搜索着今晚的猎物。小北是一次来到这间吧，刻意打扮了一下，戴着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穿着浅色的牛仔裤，披着黑色的类似小西装的外套，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囊。从小北一踏进酒吧开始的那一刻起，就立马引起小五的注意了。所以，尽管小北刻意地坐在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小五还是很不着痕迹地先跟她搭起讪来。
　　小北随意地附和着，小酌着杯里的啤酒，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十点了。酒吧里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女孩从小北身边经过，可惜，小北对任何一个都没有兴趣。正当小北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的时候，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女人似乎很轻车驾熟地走向一个位置就坐下了，随后不久，侍应就上了一杯酒。小北看不清女人喝的是什么酒，她的酒量很浅，一般只喝啤酒。女人化着比较淡的妆，微卷的过肩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背上，女人刚坐下没多久，一个打扮很时尚，中性的女人立马就走了过去。小北看着她对女人笑了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坐下了。女人的酒量似乎不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也笑着对着中性女说话。小五看着小北盯着女人兀自出神了很久，也不打扰了，等小北回过神了，就说道：“你今天够运气的，刚好碰上周六，那女的，只有在周六的时候才会来，每次来都引起了不少明争暗斗了。看来，她今天已经选好人了。”
　　小北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没有接过话，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果然，今天不宜出门，好不容易看上了，但别人却没看上我。小北把帽檐压得更低了，默默地喝着酒。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突然一阵很大的喧闹声，小北抬头一看，是从女人那里传出来的。女人面前站了四个女人，还有一个重量级的帮手，小北觉得那女的声音很尖细，尽管有些音乐在播放着，却遮掩不了那刺耳的声音。小北看着中性女挡在了女人前面，但却被重量级的女人推了一把，刚好跌坐在了椅子上，重量级的女人恶狠狠地对着她说了不知道什么，中性女的气势就蔫下来了。周围的人散了开来，小北很清楚地看见了女人，而女人，脸上倒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一脸云淡风轻地对着面前的三个人。
　　小北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做，音乐渐渐小了下来，小北清晰地听到了一句话，紧接着是响亮的“啪”的一声，“贱货，说白了你就是婊子，那么多男人你不找，那么多女人你不要，偏偏找我老公，你上辈子没被女人睡过吗？”小北看着那女的说完了这么一句，一巴掌就甩在了女人身上，女人的脸上立刻起了鲜红的印子。周围的人根本就是在看热闹，而那个中性女更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北再也忍不住了，抢了小五递给旁边的人的酒，一下子灌了下去。甩下了杯子，向女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北狠狠地甩下了那女再次抬起的手，一把扯下帽子甩在桌上，一只手抓住身后的女人的手，一只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砰地一下碎了瓶子，“她今晚是我的，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宰了你。”说完，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的四个女人，“我现在就跟她去开房，你们谁敢挡爷我去寻欢作乐的，我就跟谁拼了。”周围的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女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小北的眼睛充满了血丝，一下子就把她给吓唬住了。小北从兜里拿出了几张毛爷爷，扔在了桌上，拉过女人挣脱了人群冲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小北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又走了回去。小北拨开了那几个女人，拿过帽子又戴在了头上，狠狠地又瞪了她们几眼，转身又走了。
　　出了吧门，一阵冷风吹了过来，小北清醒了很多。小北还是抓着女人的手，盲目地在街上走着。后来，终于看到了一家宾馆，小北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付了房钱，接着，不顾服务员奇异的目光，带着女人上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小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放开了女人的手，又回到了服务台。女人看着小北叽叽咕咕对着前台的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手心里还有点湿湿的却不是自己的手汗。女人抿嘴笑了一下，看到小北转过身的时候又恢复了一脸平淡。小北没有再牵上女人的手，带着女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女人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走进浴室了，小北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钥匙，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了，刚才手心都吓得出汗了。幸好，是纸老虎的不止她一个，要不然，小北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北又想到了刚进浴室的女人，心里又慌乱起来，“难道是天意吗？”小北的心里有些怕，虽然，她本来就想着今晚要找一个女人，她要来一场一夜情，她要证明给那个女人看，自己才不是什么的性无能，性冷淡！但是，小北一想到等一下将要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双腿不禁地又有些发软了。
　　时间却没有因为小北的担忧而慢走一分，女人很快就出来了，而且，而且，身上只包着一块浴巾。小北立刻有种非礼勿视的感觉。小北尽量地躲过女人的目光，扭扭捏捏地打开了背囊，从里面拿出了浴袍，换洗的衣服，还有沐浴露，洗发水，牙刷，牙膏。女人看着小北从包里拿出的东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小北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洗澡就闪进浴室了。淋浴下的小北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下，虽然那女的的确是自己看上了的，但是，但是，难道真的要那样做吗？小北突然很希望一打开门，女人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小北如此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小北穿上浴袍，打开了浴室的门。房间里的光线明显地暗了下来，昏暗中透着些许暧昧的味道，小北的心立马又紧张了起来。
　　女人伸手拉过小北，妩媚地笑了一下，小北觉得女人的笑简直倾国倾城。女人把小北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慢慢地靠近了小北的耳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来吧。”
　　小北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都耗掉了，似乎只能靠着搭在女人身上的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听到女人的话，小北莫名其妙了一下，“来什么？”
　　女人有些哭笑不得，为了不破坏气氛，转而又幽幽地说道，“你替我解围，大声地说道要跟我开房，难道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么？之所以会这么帮我，不也是为了这副身体么？”
　　“我，我~~~”小北立刻缩开了双手，低着头说不话来。
　　“你是第一次？”女人心里有些触动，开始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女孩。
　　小北的脸倏地就红了，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女人发觉小北的脸红了，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是不是错了呢？其实，女人也知道小北对着那些女的很害怕，虽然她的样子很凶恶，殊不知，牵着自己的手早就湿了。女人也不反驳对方的话，怪就怪自己好选不选，选了一个有着泼辣性子的老婆的女人了。女人没想到还会有人会出来帮自己，毕竟，自己在那间吧早已声名狼藉了，不过是有这么一副皮囊，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扑过来吧。女人每周六都会到那间吧，离开的时候身边总有一个人，紧接着，就是一夜的放纵。
　　女人摇了摇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甩开了，她不管眼前的女孩怎么样，游戏就是游戏，不会因为玩家的改变而破坏规则的。女人用手勾起了小北的下巴，强迫着小北与她对视。四目相投，女人猛地亲了下去。小北艰难地抵着门口，迎接这一场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小北被女人忘情地吻着，突然，心里有一把声音响起“我不是攻么，怎么会这么受的？”
　　女人放开了小北，开始慢慢地脱下自己的浴巾。小北立马转过身子，背对女人。女人面对小北的变化，依然波澜不惊，笑了一下，停下动作。女人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小北的腰上，她感觉到小北的身子在颤抖着，动作很小，女人慢慢地解开了小北的浴袍，女人有点反应不过来，额头留下一滴冷汗。女人怎么也没想到小北浴袍里竟然内有乾坤，小北竟然还穿着一件贴身的单吊的黑色背心，下边是蓝色的短裤。
　　小北呢，这时正闭着眼睛，她很想阻止女人的动作，但双手却软弱无力，她似乎阻挡不了将要发生的一切。忽然，她发现女人的动作停了下来，而这时，门也敲响了。小北的理智迅速回来了，立马穿好浴袍，转过了身子，不好意思地对着女人笑了笑，“我叫了一些东西。”
　　小北没有把门都打开，而是接过了东西道了谢就又关上门了。女人一看，小北端着的托盘上有两杯牛奶，还有一包冰块。小北放下了托盘，递给了女人一杯牛奶，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说道：“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喝点热牛奶能解酒，还能有助睡眠呢。哦，小心，有些烫的。”说完，拿过冰袋，又从包里找了一条手帕就进了浴室。女人端着牛奶，望着小北的背影，突然很想有人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慢慢地酌着牛奶，好久没有喝过了，暖暖的，心里闪过一丝暖流。小北从浴室走出来，坐到了女人面前。女人放下了牛奶，疑惑地看着小北。
　　小北跪坐着，挺直了身子，将包着冰块手帕在女人面前晃了晃，“敷一下吧，脸都肿了，都怪我，不早些出来，那女的下手真狠。”小北在女人的错愕中轻轻地把冰块敷在女人的脸上，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女人顿时觉得脸上的火辣感少了很多，转而凉凉的。洗澡的时候，女人刻意不去照镜子，她不想看到那些指印，算是什么的印记呢？
　　完了后，小北又进了浴室，倒掉了冰块，冲洗了一下手帕，扭干挂在了墙壁。小北很平静，看着女人那么乖巧地任由自己动作，小北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都没有了，甚至连最初的目的都不想管了。
　　出了浴室，小北对着女人笑了一下，“我们什么也不要做，就那样睡一晚上，好不好？两个人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睡一晚，好不好？”女人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小北把外边的浴袍脱了，小心地上了床，平躺在女人身边，一起盖好了被子。小北不敢太靠近女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想到，女人却靠了上来，挽着小北的手臂，头枕在小北的肩上。小北的身子立马僵硬了下来，“不要怕，就这么靠着，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北终于又放松了下来，把台灯关了，街上的霓裳灯透过窗户一闪一闪地，小北张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心里很平静，但却睡不着。女人的呼吸很平稳，小北突然很想侧过头看女人睡着了没有，小北还没开始动作，女人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怎么会那么傻？明明自己也害怕的，却要上来帮我解围，帮了我，却又不是为了那些，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真的被她说中了吧，性冷淡，所以，对着你这样的尤物啊，也能不为所动。”小北晃了晃脑袋，企图甩掉那个女人说的话。
　　“不过，你装得倒挺像的，眼睛像充了血，把那几个人都吓到了。”女人想起了小北之前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手心传来的湿意，几乎把自己都骗了。
　　“呵呵，”小北的肩膀抖了一下，“我一喝很烈的酒就会那样子的，脑充血，连眼睛都红红的，所以，很少喝很烈的酒，怕吓到别人了。刚才，一下子喝了一杯酒壮胆，立刻就上脑了，连眼睛都红了。呵呵。”
　　女人也不禁笑了起来，原来还是这么一回事啊。女人想到了小北刚才的话，又想到了小北的表现，难道真的从没试过吗？小北的样子有些嫩，应该二十出头吧，就像小孩子，自己没有选上她，估计也跟这张脸不无关系。但现在的人都那么早熟，女人不觉得小北没有谈过恋爱。“那，你刚才说的那个她是谁？能说吗？”
　　“她啊，就是说我冷淡的那个吗？以前的女朋友。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嘿嘿，哦，那个，我大三了，22了，不要以为我好小。你想听我跟她的故事吗？”
　　女人嗯了一下，静静地等待着。小北活动一下手，试探性地用手抱住了女人的腰，女人动了一下，把身子都窝进了小北的怀里。小北下巴抵着女人的额头，开始回忆了往事。
　　“我们就在网上认识的，聊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她比我大，我们在网上确定了关系。后来，她来到这里找我，我带她住了宾馆。第一天晚上，我帮她按摩了很久，因为她坐了很久的车，身子很酸。我按到手都酸了，她嗯嗯了几下，见我没反应，于是也不叫我停下来，就让我一直按。后来，我才知道她想那个了。白天，我带她出去玩，晚上，一起回到宾馆。我们俩个就躺在床上，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那时，她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性冲动很想克制的话怎么办？”小北想到当时的情况，突然就笑了，笑完了才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当时怎么答吗？我竟然跟她说，这个很容易的，如果有性冲动了，但又很想克制的话，那就到操场跑几圈。我还记得以前大二的时候，每个星期都会上足球场跑八圈，三千两百米啊。当你跑到气喘吁吁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整个世界好像只有自己了。什么冲动啊，都没了。”说道这，女人也笑了，还打着小北的肚子说道，“真是呆子。”
　　小北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呆，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我只想这一切能在我可以对她真正负责的时候才发生。我知道的，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包括她也是这样。但相比于一些得过且过，不为将来打算的人来说，我还不成熟吗？”
　　“嗯，你不是小孩，你很成熟。后来呢，又怎么样了？”女人轻轻地抚摸着小北肚子，软软的，伴着呼吸一起一落。
　　“后来，她回去了，渐渐地在网上疏远了我，我一直给她发邮件，留言，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后来，在聊天室里碰到她，她说，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我可不想找一个性冷淡。呵呵，原来，我还给她这样的印象了啊。再后来啊，我就学别人来酒吧，玩一夜情了。很想告诉她，我也会玩，我不是什么性冷淡。呵呵，好像很傻啊。不说这些了，给你说些好玩的事情吧。”
　　小北和女人说了差不多一夜，女人一边听一边笑，两个人差不多接近天亮的时候才睡去。小北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了，迷迷糊糊地又说了一句，“不要玩那些游戏了，好不好？好好地爱自己，没有人珍惜你的话，还有我。”说完，就睡过去了。
　　小北醒过来的时候，女人已经不见了，小北伸了一个大懒腰，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三个月后
　　许若晴在办公室里一直忙忙碌碌，都快要忙不过来了。今天还有一些实习生要来报道，许若晴不得不在今天里面把她们安排好，好等明天一切步回正轨。恩，两个女的，一个男的，许若晴把这两个实习生都安排好了部门，看了看名单，还有一个叫辛向北的。许若晴看了看手表，到时间了剩下的叫“辛向北”的还没来。许若晴正想着该怎么处置这个辛向北，电话响起来了，内线，自家头头的。
　　“小晴啊，剩下的那个实习生在我办公室呢，你过来领一下她，就安排给你当助理啦。你好好带她一下。”人事部的经理不紧不慢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现在我马上就过来。”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想，原来有关系啊。
　　敲了敲门，得到示意后，打开门，经理笑了笑，“小晴啊，这就是给你安排的助理，叫辛向北。”
　　许若晴转过身子，一下楞了，对面的人笑了笑，“谢谢张叔叔，我会好好在许姐手下学习的。许姐，你好。”说完，一下子抱住了许若晴，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我的手帕呢，你藏哪了？”
　　“小北还真是长不大，还不放开小晴？看，都把人家吓到了。”经理笑着说道，语气却不带一丝愠怒。
　　小北立马缩开了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若晴疑惑地看着小北，小北偷偷地晃了晃一张名片，许若晴的工作名片，那一刻，许若晴笑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短文写着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