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杀十日》慕容白含

11、第十章 共赴黄泉

　　“毕竟，无缘吗？”。

　　四十年前的声音依旧在如今年老的傲士禅正的耳边回响，回响起当初，比起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小伙子，那么现在的他是不是应该用巧得天生来形容比较好呢。当年的意气风发，好男儿志在四方的忠肝烈胆已经被无情的岁月，飞快逝失的年华给磨灭，没能剩下什么。看看现在，老得掉牙的伊雪幻，当年的美女也已消失殆尽，岁月如梭，谁都没能逃过这个难以躲避的宿命，可悲啊。

　　自从“天正事件”之后，服部半藏就与傲士和伊雪，定下了“不战之约”，然后就再也没能和伊雪幻见面了，一晃，这四十年过去了，如今的她以不如往昔了。不由得挥笔在沙滩上写下了一句话：“吾居血夜忆往昔，犹记信长杀戮意。”

　　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如今，四十年过去了，竟然由服部半藏的孙子来解开了这可怕的约定，两百年的忍者大战又将迎来了新的一幕，和平什么，早已不存在了，忍者本身就不应该去奢望那些所谓的和平，于是，思考了四十年的他，下出了一个结论：和平是可遇不可求的。

　　遥看夕阳，朝朝暮暮，如影随形，时间流逝的速度，让年老的他赶不上了，想到两方的忍者又将兵戎相见，真是，造物弄人啊，这种天灾人祸谁又躲的了呢，忍者的宿命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固定好了，注定一辈子的杀戮，一辈子的残害，苟延残喘的人活下来，继续繁衍后代，遭人辱骂。光荣战死的则流芳百世，家喻户晓。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在忍者的生命绝对的是不存在，他们没有资格去奢求生活，他们只是人类的武器，而人类，就是兔死狗烹的主。战争的时候，好好的保养武器，希望武器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排上重要的用场而当战争过去之后，每当和平的时代来临，对忍者就是末日，因为在和平的世道里，忍者已经没有了存在的价值，任由人类去摧残，毁灭，消失殆尽，这就是武器的结局，而人类，说白了，就是把活人好好的利用，而死人，就利用他们的死去创造更高的价值。价值可以有很多种，而最重要的价值，也是最常见的价值，就是自己的利益。

　　人大多数都是自私的，都是在利用别人然后像弃子一样扔掉的。人生就像是一盘棋，谁都想要赢，而这些棋子就是生活中可以利用的人，把每一个人都用尽最大的劳苦，从而给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然后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毫无保留的将其抛弃，所以称之为弃子，有用的棋子就继续使用，知道最后有一方，拥有足够的实力去杀死另一方的时候，那一方就是赢家，而赢家则会拥有最大的利益。

　　忍者就是这场权力争夺战中最大的棋子，竹千代，国千代，德川家康的两个儿子，谁都想成为下一代的德川幕府的首领，一盘棋就这样开始了，双方的棋子无非就是竹千代伊雪十忍众，国千代傲士十忍众，在这十打十的胜负决战中，死的人就是弃子，毫无保留的扔掉，但是活着的又能怎么样呢？活着的到最后还有一席之地么，所以，从根本来讲，两方忍者都是弃子。

　　就在不久的刚才，风侍将监和夜叉丸分别把开启战争的卷轴给带回了傲士血夜谷和伊雪辽势隐，战争即将开始，而在这之际，他却和伊雪幻在观赏夕阳，回忆过去，真是讽刺啊。战争开始，一切都是一场游戏，为的都是政府的利益，理由很简单，忍者没有选择生存方式的资格。

　　火红的夕阳照耀在两人孤单的影子上，照耀在无边无际的地平线，照耀在浩瀚的海洋里，多么棒的一幅美景啊，可惜，傲士禅正和伊雪幻都没有时间去欣赏这种艺术。大家都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大战而感到忏悔，两族忍者啊，原谅首领的无能吧，无法救你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啊，在天的亡灵宽恕我们吧。

　　海面在夕阳的照耀下，在太阳落山的方向，形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火红的海岸线，站在岸边的傲士禅正和伊雪幻的影子也随着海岸线的变化而变化，不断的变长变短，时而黑暗，时而光明，仿佛在描述这二人的坎坷人生，一路上的风风雨雨，无人津问，要怪就要怪他们成为了忍者，忍者是没有感情，他们唯一的宗旨就是完成主人所给予的任务，就这样。

　　这时，傲士禅正突然转身，看着幻，开口打破了这迷人的风景，“话说回来，幻婆，你对傲士血夜谷十忍众，应该所知不多吧？”说完之后，还象征性的摸了摸下巴上长长的胡子。伊雪幻并没有回头，只是面对夕阳，发出一种似笑不笑的声音，“额呵呵呵呵呵呵，你才是，对伊雪辽势隐十忍众所知不多吧？”语气里全是嘲讽，果然还是岁月催人老啊。当年那可爱纯真的伊雪幻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刹那间，傲士禅正的心悸动了一下，看这面前满脸皱纹的伊雪幻，眼里流露出了悲伤，不过也只有那一瞬间而已，很快他就恢复了道貌岸然的表情。

　　他已经恨下了心，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想挽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把心一横，然后问道，“你为何如此胸有成竹？”。“呵呵呵呵呵呵，不知者无罪啊，伊雪辽势隐的十忍众的实力是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的！”伊雪幻依然不减她那傲气的语气。

　　这时，傲士禅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手也碰到了嘴边，眉毛被微风吹动着，“十人。。。。。。”那一瞬间，一根长长的银子瞬间穿透了伊雪幻的喉咙，惨不忍睹。而幕入眼帘的则是傲士禅正邪恶的笑容和残酷的面容，“应该是九人吧。”傲士禅正的双手张开，才发现，原来他嘴里咬着一根银针，而银针的末端连接着一条线，这条线一直连到刺穿伊雪幻脖子的那根银针上，此时的傲士禅正是残忍的化身，是绝望的寄托。

　　伊雪幻眼珠子瞪得很大，有一种往外面蹦的感觉，舌头伸得长长的，手捂住脖子上的小针孔，那根银针还停留在伊雪幻的脖子里，留下了少许鲜血，四十年过去了，傲士禅正依然宝刀为老啊。“你太大意了！”傲士禅正笑道，看着面前老掉牙的伊雪幻，痛苦不堪的神情，好像又给他增添了少许快乐。然后把手伸进了胸口，像是在向外掏着什么，然后说道，“那个叫夜叉丸的小鬼也还未够火候呢。”

　　只见傲士禅正从胸口里逃出了那个紫色的卷轴！原来，在夜叉丸经过禅正身旁的那一瞬间，卷轴被傲士禅正给偷走了。只见傲士禅正把卷轴缓缓打开，幕入眼帘的就是那二十位忍者的名字，之后他把手指放在嘴边，毫不留情的咬出了血，咬的时候依然面带笑意，鲜血一滴一滴的滴了下去，他用沾满他鲜血的手指轻轻的在卷轴上划掉了伊雪幻的名字，伊雪十忍众就这样死了一个人。

　　伊雪幻还未断气，她懊悔的向禅正走了过去，“禅。。。。。。”未等她说完，就听见傲士禅正说，“永别了，幻。”然后略微的动了一下嘴上的银针。瞬间，银针穿破头颅，随着幻的一声惨叫，一切都结束了，她的身体无力的倒下，目送她的则是禅正满脸的笑意。

　　那只雄鹰，疾风依然在上空盘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但是，傲士禅正没有在意，可惜，他忽略了一点，那是伊雪幻所收养的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傲士禅正走到伊雪幻的身边，为她合上了眼睛，看着死不瞑目的伊雪幻，他无奈的说道，“这就是我们忍者的宿命啊。幻。”这时的他，眼神里充满了悲伤。

　　谁知，天空中的那只雄鹰快速的向他袭来，当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伊雪幻突然睁开了眼睛，用手拔出了嘴里的那根银针，向傲士禅正的心脏，胸口刺了过去。“啊！”傲士禅正的嘴巴瞬间张的很大，眼里充满了疑惑。口吐鲜血，然后倒下了，倒下之前，他说，“幻！一起共赴黄泉吧！”。然后就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海水里。手上的卷轴也散落在了一边。鲜血顺着水流淌着，飘向远方。

　　伊雪幻艰难的爬到了傲士禅正的身上，从他那鲜血直流的嘴里沾了一点鲜血，在卷轴上划掉了傲士禅正的名字。划掉之后，她充满复仇感的笑了一笑，然后表情就充满了悲伤。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沾湿了傲士禅正的衣服，她用最后的力气把卷轴丢给了雄鹰，然后满脸泪水，但又充满幸福的和傲士禅正死在了一起。她所爱的人啊，赴死吧！

　　过了一段时间，当太阳再度升起的时候，两人的尸体被海水给带走了，伊雪幻幸福的躺在傲士禅正的身边，头枕着傲士禅正的胸膛，而傲士禅正又回复到了二十年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两人就这样一直的漂泊，那句“毕竟，无缘吗？”在此时，无怨无悔，这二人也成为了忍者之战最初的牺牲者。。。。。。